《Conservation Science and Practice》:Tolerance for jaguars among ranching communities in the Colombian Llan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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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增加食肉动物容忍度的一种常见干预措施是预防牲畜损失,其前提是如果牲畜损失减少或消除,牧场主将更好地容忍食肉动物。研究人员在哥伦比亚亚诺斯(Colombian Llanos)的四个社区开展了访谈辅助式调查,以描述人–美洲豹(Panthera onca)冲突
摘要:增加食肉动物容忍度的一种常见干预措施是预防牲畜损失,其前提是如果牲畜损失减少或消除,牧场主将更好地容忍食肉动物。研究人员在哥伦比亚亚诺斯(Colombian Llanos)的四个社区开展了访谈辅助式调查,以描述人–美洲豹(Panthera onca)冲突特征,识别容忍度(即牲畜损失后杀死美洲豹的意图)的预测因子,并评估围栏干预措施对提高容忍度的影响。大多数受访者在干预前后均报告了中度至重度的牲畜损失。赞成在牲畜遭到捕食后杀死美洲豹的态度和规范性支持普遍存在。计划行为理论(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中的社会心理变量比过往损失的严重程度更能预测杀死美洲豹的意图。干预措施未提高容忍度,这很可能是因为自我选择偏差导致处理组在干预前已具有较高的容忍度。研究结果表明,仅着眼于减少捕食行为的方法不太可能减少美洲豹被杀事件,因为牲畜损失并非唯一驱动因素。牲畜损失的普遍性以及对捕食后杀死美洲豹行为的支持表明,有必要减少对生计的影响,并考虑在该地区采用替代性的、由社区主导的冲突缓解方法。
论文解读:哥伦比亚亚诺斯牧场社区对美洲豹容忍度的驱动因素与干预效果评估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大型食肉动物的长期存续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类与其共存的意愿,这种意愿被称为容忍度(tolerance)。尽管容忍度被广泛认为是大型食肉动物保护的关键,但其定义和测量方法在文献中仍存在差异。增加食肉动物容忍度的常见干预策略是预防牲畜损失,其假设前提是:若牲畜损失减少或消除,牧场主将更倾向于接受食肉动物。然而,牲畜损失并非驱动容忍度的唯一因素,深层的心理和文化因素可能同样重要,甚至更为关键。在瑞典和津巴布韦等地,减少捕食行为的干预措施曾带来更积极的态度;但在美国西部和中国三江源地区,类似干预未产生预期效果。由于不同社区内部和之间的观点差异显著,有必要开展本地化研究,以理解容忍度的具体驱动因素。在哥伦比亚亚诺斯地区,美洲豹(Panthera onca)受到法律保护,但牧场主因牲畜损失而报复性杀死美洲豹的行为被认为普遍存在,却缺乏系统研究。当地尚无冲突事件官方报告系统,也没有牲畜损失补偿机制。本研究旨在描述该地区人–美洲豹冲突特征,识别容忍度(即牲畜损失后杀死美洲豹的行为意图)的预测因子,并评估电网围栏干预对提高容忍度的效果。
二、研究目标与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基于计划行为理论(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 TPB)和认知层级框架,采用访谈辅助式问卷调查,在哥伦比亚卡萨纳雷省(Casanare)亚诺斯地区的四个社区开展前后对比研究。2022年5月(干预前)调查69名牧场主,2023年5至6月(干预后)调查63名牧场主,其中56人两年度均参与。非营利保护组织在2022年为四个社区中的九处牧场安装了电网围栏(由太阳能板、电池、升压器和多根热线组成),用于保护产犊草场。研究通过贝叶斯有序回归(Bayesian ordinal regression)分析容忍度预测模型,使用留一法交叉验证(loo-cv)进行模型选择;并通过准实验设计(前后测非等组设计)评估干预效果,以年份、分组及其交互项为预测变量。样本来源为四个社区的91处牧场的普查式访问,调查对象为负责牲畜养殖的最资深人员。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干预前的人–美洲豹冲突概况
干预前,66%的受访者希望美洲豹种群减少,71%报告过去一年内有牲畜损失,59%遭受中度至重度损失。75%的受访者认为牲畜损失后杀死美洲豹是正当的,54%认为重要他人会赞赏这种行为。93%的受访者认为杀死美洲豹有困难。仅17%的受访者表示可能或非常可能在下次损失后杀死美洲豹,其中所有回答“非常可能”的受访者均来自社区1。对于防护工具,64%认为夜间圈养有效,62%认为电网围栏有效,51%认为克里奥罗牛(criollo cattle)有效。但未来实施意愿较低,仅35%可能采用电网围栏,33%可能采用夜间圈养,13%可能引入克里奥罗牛。
3.2 干预后的人–美洲豹冲突概况
干预后,63%希望美洲豹种群减少,66%报告过去一年有损失,54%遭受中度至重度损失。夜间圈养被认为最有效(78%认为有效),电网围栏为60%,克里奥罗牛为52%。未来实施意愿较干预前显著提高:81%可能采用电网围栏,78%可能采用夜间圈养,52%可能引入克里奥罗牛。
3.3 容忍度的预测因子
通过比较五种假设模型,包含TPB变量(态度、主观规范、行为控制)和过去损失严重程度的模型(假设4)预测效果最佳,R2为0.79±0.06。其中,对杀死美洲豹的态度是最强预测因子(β=0.59,90% BCI:0.32–0.89),主观规范(β=0.45,90% BCI:0.25–0.65)和行为控制(β=0.29,90% BCI:0.02–0.55)均为有意义的正向预测因子。过去损失严重程度仅有中等意义(β=0.19,75% BCI:0.05–0.32)。仅包含损失严重程度的模型(假设1)和仅包含工具有效性感知的模型(假设5)解释力较低(R2分别为0.24和0.23),且Δlooic值较高。这表明社会心理变量对杀死美洲豹意图的预测力远强于实际损失水平。
3.4 围栏干预对容忍度的影响
电网围栏在减少损失方面的实际有效率达90%(每牧场范围42.9%–100%),但干预并未提高容忍度。干预前,处理组(实施围栏的8名牧场主)比对照组(48名)更不可能在损失后杀死美洲豹(β=-2.55,90% BCI:-4.83至-0.47),且态度上更不认为杀死美洲豹是正当的(β=-1.26,75% BCI:-2.39至-0.11)。干预后,处理组的态度未发生显著变化(β=0.20,90% BCI:-0.76至1.16),但行为意图反而显著增加(β=1.55,90% BCI:0.37–2.82),表明处理组在安装围栏后稍微更可能产生杀死美洲豹的意图。这一结果与自我选择偏差一致:参与干预的牧场主在干预前已具有较高的容忍度,干预未能触及那些最可能杀死美洲豹的个体。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仅靠减少牲畜损失的干预措施难以提高容忍度,因为损失本身并非杀死美洲豹意图的主要驱动因素。TPB中的社会心理变量(特别是态度)比实际损失严重程度更能预测报复性杀戮意图。这支持了已有文献中“损失水平与致死性清除并不成比例”的观点。值得注意的是,近四分之三的受访者认为杀死美洲豹是正当的,这种普遍态度和规范性支持对美洲豹种群构成威胁。不过,行为控制较低(仅7%认为较容易),这可能与美洲豹的夜行性和难以接近性以及缺乏猎枪和猎犬有关。干预的自我选择偏差提示,保护组织在实施干预前应评估社区成员的基线容忍度,并设计能触及不宽容群体的策略。研究还指出,当前哥伦比亚的人–美洲豹冲突应对措施规模有限且缺乏评估,电网围栏在广袤的低质量草场上仅能覆盖每处牧场的一小部分畜群,实用性受限。因此,研究人员建议国家层面建立系统的冲突评估和报告机制,并发展社区主导的冲突缓解方法,以减轻农村社区承受的不成比例的生计负担,同时促进美洲豹的长期保护。结论是:减少牲畜损失虽属必要,但不足以改变杀死美洲豹的行为意图;应结合社会心理干预和社区参与式方法,以实现人与美洲豹的可持续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