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a Physiologiae Plantarum》:Adaptive strategies of Aesculus against Cameraria ohridella: implications for urban green space manag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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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七叶树潜叶蛾(Cameraria ohridella Deschka & Dimi?)是欧洲七叶树(Aesculus hippocastanum L.)最具破坏性的入侵性害虫之一,对全欧洲城市树木造成广泛损害,并削弱包括碳固存(c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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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七叶树潜叶蛾(Cameraria ohridella Deschka & Dimi?)是欧洲七叶树(Aesculus hippocastanum L.)最具破坏性的入侵性害虫之一,对全欧洲城市树木造成广泛损害,并削弱包括碳固存(carbon sequestration)、蒸散(evapotranspiration)和小气候调节(microclimate regulation)在内的关键生态系统服务。尽管已有大量研究探讨了C. ohridella的生物学特性、入侵动态及防治措施,但关于寄主生理响应及其对可持续城市管理启示的整合性理解仍然缺乏。本综述的主要目标是整合植物生理学、生物化学、生态学及城市林业等领域的现有知识,建立对宿主—植食性害虫—城市环境系统的整体性认知框架。综述综合了Aesculus属物种在遭受C. ohridella侵染时表现出的结构、生理、生化及生态响应方面的现有证据,包括叶片解剖结构改变、光合作用、蒸腾作用、氧化代谢、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latile organic compound, VOC)介导的信号传导、物候变化以及与植物病原菌和环境胁迫因子的相互作用。研究人员进一步评估了不同Aesculus物种间感病性的种间差异,鉴定了与抗性相关的解剖学和生物化学性状,并批判性地审视了城市小气候、景观结构及气候相关因子如何影响害虫发育和侵染严重程度。通过整合上述多维度证据,本综述提供了对Aesculus物种、C. ohridella与城市环境之间相互作用关系的系统层面理解。综述还批判性评估了当前的城市管理策略,包括卫生措施(sanitation measures)、基于生物多样性的策略、生物防治(biological control)以及选择抗性类群用于可持续城市种植。这一整合性综合为理解寄主抗性、预测害虫动态、识别抗性相关性状以及制定可持续策略提供了科学基础,有助于在日益加剧的生物与非生物胁迫压力下增强城市树木种群的恢复力。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引言
欧洲七叶树潜叶蛾(Cameraria ohridella Deschka and Dimi? 1986)是一种入侵性破坏性害虫,主要取食欧洲七叶树(Aesculus hippocastanum L.)叶片。该害虫自1984年在马其顿奥赫里德湖附近首次被发现以来,已以约60 km/年的速度迅速扩散至欧洲大部分地区,先后入侵奥地利(1989年)、匈牙利(1993年)、德国(1994年)、斯洛伐克和捷克(1996年)、荷兰和比利时(1998年),并于2000年代初到达立陶宛、西班牙、英国、丹麦和瑞典等国。在波兰,该害虫于1990年代末首次被发现,短短数年内即扩散至全国。乌克兰于1998年首次记录该害虫,2004至2006年间在基辅绿地中迅速蔓延。该害虫为一种小型蛾类(3–4 mm),隶属细蛾科(Gracillariidae),幼虫在叶片叶肉组织中取食并形成特征性虫道(mines),严重时可导致叶片提前干枯。该害虫通常每年形成3代(罕见可达6代),第一代成虫于4月下旬出现,末代成虫于10月底至11月初出现。由于具有充足的食物资源、高繁殖力、多世代性以及传统天敌(特别是寄生蜂)对其影响异常低等特点,该害虫对寄主植物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已有研究表明,不同Aesculus物种对该害虫的敏感性存在差异,部分物种具有天然抗性机制。现有研究可分为三类:易感物种的响应反应、抗性物种的结构与功能特征,以及环境因子对害虫压力的影响。尽管已有若干综述涉及该害虫的生物学、入侵历史、扩散动态及生态效应,但尚缺乏对害虫对植物危害效应及寄主树响应机制的系统性讨论。本综述旨在将上述要素整合为宿主—害虫—环境相互作用的连贯框架,将植物防御性状与城市生态系统功能及管理启示联系起来。综述将防御机制分为三个主要领域:(1)解剖学抗性机制(叶片结构变化);(2)生物化学抗性机制(次生代谢物组成、酶活性等变化);(3)增强抗性的管理措施及绿色基础设施应用(改善生长条件、支持生物多样性和C. ohridella寄生蜂等)。
检索策略
文献检索使用Web of Science、PubMed、Google Scholar和ResearchRabbit.ai(2025)数据库,检索字符串包括“Cameraria ohridella AND Aesculus”、“horse chestnut leaf miner AND horse chestnut”、“horse chestnut leaf miner AND photosynthesis”、“volatile organic compounds AND Cameraria ohridella”、“Cameraria ohridella AND urban greening”及相关关键词,筛选1986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文献。纳入标准为报告植物—害虫互作、寄主响应或与C. ohridella相关的城市或半城市绿地管理实践的经验数据的研究。最终数据库包含115篇被引文献。引文网络图显示,2000年代初发表量增加(2000至2005年间18篇),随后各五年期均保持19至23篇的高关注度。
欧洲七叶树潜叶蛾对寄主植物的破坏效应
叶片水平效应
C. ohridella成虫将卵产于叶片上表皮,幼虫首先取食栅栏组织,继而取食海绵组织细胞,导致表皮死亡和邻近叶区干枯。幼虫取食减少叶肉面积,从而降低光合组织体积。净光合速率通常下降约15–30%,蒸腾速率和叶片导度下降最高可达60%。这些叶片尺度的降低主要源于结构性的栅栏组织和海绵组织损失,而非剩余细胞的均匀生化损伤。在某些情况下,受损叶片中未受害部分的光合活性与未受损叶片相当,表明观察到的下降取决于被破坏的叶肉百分比和虫道的空间分布。关于C. ohridella对光系统II(PS II)的直接损伤,现有证据存在矛盾:部分叶绿素荧光研究报道受侵染叶片PS II量子产率降低,而其他研究未发现对PS II功能的显著影响。这些差异可能源于侵染强度、叶龄和测量方案的不同。在中等侵染程度下,树木可能通过树冠未受损区域保留部分光合能力,但随着被潜叶面积百分比的增加,该能力下降。
全树生理响应
在适宜条件下,C. ohridella幼虫可损害高达100%的叶面积,导致提前落叶,影响树木整体状况。在全树水平上,受侵染树木的蒸腾速率和叶片导度通常低于对照树,叶片、叶柄和幼嫩木质部的水力阻力增加,表明早在7月和8月即出现叶片提前老化。部分树木表现出补偿性响应,例如形成层活动增强和导管结构改变,包括更宽的细胞和假年轮,这些调整可能在春末夏初增强水力导度。然而,其他研究表明重复落叶导致年轮变窄、导管直径减小,表明木质部调整的方向和幅度因地点而异,可能取决于当地水分和养分可利用性。值得注意的是,次生韧皮部分化受侵染影响较小,表明即使在胁迫下碳运输仍具有一定恢复力。提前衰老和过早落叶还使秋季叶色阶段完全脱离物候谱系,不仅降低树木观赏价值,还影响树木生命周期中的物候和个体发育过程。
长期生长与繁殖效应
5月底之前的早期叶片损害对季节性碳获取具有不成比例的强烈影响,因为活跃生长期缩短,树木无法完全恢复同化能力。重复落叶可导致叶片提前衰老,某些年份9月即几乎完全落叶,常伴随“秋季七叶树开花”即二次开花现象。受侵染树木虽可存活多年,但反复的早期落叶和二次开花可能随时间削弱个体。在繁殖方面,受侵染树木的花序数和单株花数通常维持不变,但重度潜叶树木所结种子的种子质量持续较低。由这些种子萌发的幼苗在生命前两年表现出生物量、枝条长度和茎直径降低,表明对补充更新而非即时繁殖力具有负面影响。总体而言,这些数据表明C. ohridella对A. hippocastanum的长期自我繁殖具有负面影响。
机制背景:碳—水—养分约束
从机制角度看,C. ohridella的影响应在碳—水—养分耦合关系的框架内解读。光合组织损失降低碳同化,而蒸腾作用破坏改变植物体内水分通量和养分运输。在城市条件下,干旱胁迫、土壤压实和养分可利用性改变常见,这些约束可能产生协同效应,导致树木性能的非线性下降。例如,叶面积减少可限制水分损失,但也限制蒸腾驱动的养分吸收,而低碳储量可能进一步限制植物修复木质部或产生防御化合物的能力。因此,植物对C. ohridella的响应很可能受环境化学计量和资源可利用性的强烈调节,而非仅由植食作用单独决定。叶片光合活性降低和叶寿命缩短直接减少碳固存、蒸散作用以及城市绿色基础设施提供的调节和维持生态系统服务。另一个导致树木衰退的因素是真菌和细菌病害的扩散,其与害虫共同作用可显著降低城市种植园质量,引发对“复合病害”出现的担忧。
欧洲七叶树潜叶蛾与七叶树属植物病原菌及腐生菌的协同效应
害虫与植物病原菌的共存
七叶树潜叶蛾造成的叶片损伤经常在同时被植物病原真菌定殖的叶片上观察到,包括Erysiphe flexuosa(白粉病病原)和Guignardia aesculi(叶斑病病原)。这些真菌与C. ohridella常见于同一树木上,这种重叠导致了“复合病害综合征”概念的提出。然而,这种共存本身并不能证明机制性协同或强制性互作,因为两种因子可能仅在相似环境条件下利用同一寄主植物。
昆虫行为与真菌挥发性有机化合物
C. ohridella能够感知并区分多种化合物,包括E. flexuosa和G. aesculi产生的C-8化合物。在受这些真菌感染的叶片以及实验性施用相应VOCs的叶片上,产卵数量低于未感染对照叶片,表明C. ohridella至少在测试条件下在行为水平上回避真菌感染组织。因此,通过增加在感染叶片上的产卵而发展“复合病害”的初始风险似乎较低。另有研究表明,雌性C. ohridella优先在健康叶区产卵,无论叶片相邻部位是否存在G. aesculi病斑,表明昆虫与真菌病原体竞争食物资源并倾向于回避严重受损区域。
感染概率与病原促进
尽管真菌VOCs对产卵具有驱避效应,但研究表明昆虫诱导的损伤常与植物病原真菌的扩散和发育相关。一个“植物—寄主—害虫—病原体”互作的数学模型表明,C. ohridella对A. hippocastanum叶片的损害可刺激G. aesculi的进一步损害,而非相反方向。在该情景中,植食性害虫造成的伤口可能使叶片易受真菌定殖,即使昆虫不优先选择真菌感染组织产卵。此外,A. hippocastanum常受革兰氏阴性细菌Pseudomonas syringae pv. aesculi影响,在潜叶蛾存在时对植物造成更大损害。细菌损害相关的病斑增大可能与两种关键防御酶β-1,3-葡聚糖酶和过氧化物酶的抑制有关,这可能是C. ohridella破坏效应导致光合活性降低的结果。
对非病原真菌群落和腐生菌的影响
A. hippocastanum叶际栖息着多样化的非病原真菌群落,包括内生菌、附生菌和腐生菌。分子研究表明,该菌群的定量和定性组成与C. ohridella造成的叶片损害程度不相关。优势真菌类群包括Aureobasidium pullulans(占序列28.2%)、Endoconidioma populi(27.7%)、Phoma fungicola(11.3%)、Cladosporium ramotenellum(7.6%)和Cryptococcus sp.(5.0%)。害虫损害与叶际菌群总体结构之间缺乏明确关系,表明C. ohridella诱导的损伤至少在所测尺度上不会强烈重构非病原真菌群落。另一方面,部分真菌群落成员可能与寄主植物有益互作。例如,昆虫病原真菌如Beauveria spp.可定殖七叶树叶片并减少C. ohridella的损害,利用此类菌株保护Aesculus免受潜叶蛾侵害的潜力目前正在讨论中,代表了综合害虫管理的可行途径。
对地下共生体的影响
丛枝菌根真菌依赖植物来源的光合同化物,因此树木光合活性降低可对菌根共生产生负面影响。受C. ohridella影响的树木细根生物量低于先前经杀虫剂处理的树木,反映了碳水化合物供应的长期减少。然而,迄今未检测到丛枝菌根真菌根系定殖频率或强度的显著差异,表明菌根网络的结构完整性可能比细根生物量本身更具恢复力。
小气候及其他环境因素对七叶树属植物受欧洲七叶树潜叶蛾危害的影响
温度驱动的物候与海拔效应
温度是C. ohridella发育的主要驱动因子,塑造其世代数、羽化时间和季节性种群增长。田间观察表明,危害随温度降低而下降,在年均温度低于7 °C的地区(如意大利东北部海拔1000 m以上地点)记录到最低侵染水平。实验和田间证据进一步表明,C. ohridella幼虫在约20–25 °C的热范围内表现最优,而高于30 °C的温度可能致死。这种热敏感性可能解释了极端或波动温度微生境中害虫性能降低的现象。气候变化(特别是未来可能的温度升高)对该害虫和寄主植物发育的影响是一个重要方面。
光照条件与城市冠层效应
光照制度和冠层结构塑造Aesculus叶片性状,进而影响对C. ohridella的敏感性。关于光照强度的作用,现有结果存在矛盾:一项研究认为光照制度不显著影响害虫发育,温度是主导因素;另一项研究报告向阳叶片上的侵染水平较高,可能源于叶片化学、组织厚度或发育阶段的变化。受控实验支持更细致的解释:在温室生长的A. hippocastanum幼苗中,遮荫条件(20% PAR)产生的叶片具有更高的氮含量和水分含量,潜叶面积大于高光条件(50% PAR)下的叶片。然而,由于遮荫叶片较薄,绝对叶肉消耗量在处理间无显著差异。降低光照还增加了蛹重,表明在A. hippocastanum幼苗阶段低光条件下幼虫性能提高。在城市尺度上,冠层密度通过改变小气候和寄主叶片质量而增加侵染严重程度,密集城市种植中的遮荫条件促进C. ohridella发育。此外,城市污染(如城市土壤中的重金属污染)可降低寄主对害虫的抗性,进一步增加植物易感性。城市面积大小也可能影响侵染格局:在小城镇中观察到A. hippocastanum林分间空间距离与侵染严重程度呈正相关,但在大城市中未观察到,可能与扩散限制和寄主分布格局有关。
营养互作:寄生蜂与天敌
小气候通过涉及寄生蜂和其他天敌的营养互作间接影响侵染。C. ohridella在欧洲快速扩散的原因之一可能是本地天敌无法控制该潜叶蛾的大规模暴发,原因在于外来寄主与本地寄生蜂的生活周期同步性差。一项对分离A. hippocastanum叶片的研究鉴定出由14个物种组成的寄生蜂复合体,其中Minotetrastichus frontalis和Pnigalio agraules(膜翅目:姬小蜂科)为优势类群。其活性可能受与光照暴露相关的温度梯度间接影响,因为向阳叶片达到较高温度可能增强寄生蜂活性,而向阳叶片可能部分因寄生蜂活性而表现出较低侵染。同时,C. ohridella幼虫发育受极端温度限制,这形成了害虫和寄生蜂均活跃的狭窄热窗口,小尺度小气候差异可能改变互作平衡。城市绿地中树木多样性的增加与C. ohridella幼虫上寄生蜂发生率升高相关,但这并不总是转化为叶片损害的减少,表明寄生蜂丰度与控制效能并非紧密耦合。
依赖背景的小气候效应
环境条件同时影响寄主植物、害虫及其天敌。大多数研究仍属观察性研究,在控制寄主基因型、冠层位置、物候阶段、污染负荷和管理历史等混杂变量方面存在差异。因此,小气候效应应被解读为依赖背景的互作结果,而非侵染强度的普遍驱动因子。
欧洲七叶树潜叶蛾侵染其他树种的能力
尽管最初报道和大多数关于C. ohridella发育的文献仅涉及欧洲七叶树,但后来观察到该害虫也能侵染其他Aesculus物种以及邻近属的树木,而某些Aesculus物种则具有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