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博拉病毒Makona变种包膜糖蛋白差异糖基化修饰增强DC-SIGN介导的细胞入侵

《Emerging Microbes & Infections》:Differential glycosylation in the envelope glycoprotein enhances DC-SIGN-mediated cell entry of the West African Ebolavirus Mako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Emerging Microbes & Infections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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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专业翻译 在2013–2016年西非埃博拉病毒(Ebola virus, EBOV)Makona疫情暴发期间,基因组监测在疫情早期发现了病毒糖蛋白(glycoprotein, GP)中的一个A82V氨基酸替换。该突变与感染性增强和病毒传播加速相关,但介导这

  
摘要专业翻译 在2013–2016年西非埃博拉病毒(Ebola virus, EBOV)Makona疫情暴发期间,基因组监测在疫情早期发现了病毒糖蛋白(glycoprotein, GP)中的一个A82V氨基酸替换。该突变与感染性增强和病毒传播加速相关,但介导这种增强传播的宿主因素此前尚不清楚。研究人员利用假型慢病毒系统证明,GP-A82V突变可增强病毒在树突状细胞(dendritic cells, DCs)和巨噬细胞中的结合与感染能力,而这些细胞是病毒早期及持续感染的关键靶细胞。这种增强作用依赖于DC-SIGN的表达,DC-SIGN是DCs表面的一种凝集素受体。携带GP-V82的丝状病毒样颗粒(filovirus-like particles)在表达DC-SIGN的细胞中表现出加速的感染动力学。研究人员鉴定了两个N-连接糖基化位点Ngly257和Ngly563,这两个位点通过同时结合一个DC-SIGN二聚体来增强GP-V82的感染性。A82V替换增加了可溶性GP与DC-SIGN的结合能力。核磁共振(nuclear magnetic resonance, NMR)分析显示,GP-V82中富集了已知的DC-SIGN配体Lewis X(CD15)。用抗CD15抗体阻断Lewis X可降低假病毒感染,证实了其功能作用。这些研究结果确定了DC-SIGN是促进EBOV Makona传播的关键宿主因子,并强调了病毒包膜糖基化作为一种促进病毒适应和增强人际传播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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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埃博拉病毒(Ebola virus, EBOV)自1976年在刚果民主共和国首次被发现以来,已在非洲造成二十余次疫情暴发。此前的疫情多发生在中非偏远地区,受影响人数有限,通过隔离患者、接触者追踪和安全埋葬等基本公共卫生措施即可控制。然而,2013年底始于几内亚并迅速蔓延至塞拉利昂和利比里亚的西非疫情规模空前,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疫情造成约30000人感染、11000人死亡。此次疫情的巨大规模归因于多种因素,包括在无EBOV疫情史的地区诊断延迟,以及病毒在高人口密度、跨境流动频繁的地区出现,促进了其向大型城市中心的扩散。
西非疫情由EBOV的Makona变种引起,与经典的Mayinga 1976或Kikwit 1995变种约有3%的序列差异。在整个疫情期间,通过近乎完整的病毒分离株基因组测序对Makona变种的进化进行了密切监测。在连续的人际传播周期中,多个基因组区域的突变被固定下来,其中糖蛋白(glycoprotein, GP)中的A82V替换在疫情早期出现,并与病毒的快速传播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该替换在2021年几内亚EBOV疫情中再次出现,基因组分析显示该疫情毒株与2013–2016年疫情期间的毒株高度聚集,序列差异显著低于预期,提示病毒可能在人类宿主中存在潜伏期。
A82残基位于GP受体结合区附近,A82V替换已被证明可适度增强病毒在人类细胞中的感染性,其机制归因于GP-V82结构的不稳定性促进膜融合,而非改善与NPC1受体的结合。此外,GP-V82对内体中的组织蛋白酶L(cathepsin L, CatL)蛋白水解更为敏感。然而,介导Makona V82变种增强人类细胞嗜性的宿主因素此前尚未被阐明。
EBOV的细胞入侵是一个复杂过程,涉及病毒与细胞表面分子的初始附着,随后通过巨胞饮作用内化。进入内体后,宿主蛋白酶切割EBOV GP,暴露与NPC1受体C结构域相互作用的隐藏区域,触发病毒与内体膜融合。EBOV最著名的附着因子之一是树突状细胞特异性ICAM-3捕获非整合素(DC-SIGN,又称CD209),该凝集素特异性识别EBOV GP及其他病毒糖蛋白上的糖基化修饰,主要表达于皮肤和黏膜的未成熟树突状细胞(dendritic cells, DCs)表面,能有效介导EBOV进入原代细胞和细胞系。

二、研究目的与意义

本研究旨在阐明EBOV Makona GP-V82变种增强感染性的宿主因素及其分子机制。研究聚焦于DC-SIGN在介导GP-V82增强感染中的作用,探索A82V替换是否通过改变GP的糖基化修饰来增强病毒与DC-SIGN的相互作用,从而促进病毒对DCs和巨噬细胞等关键靶细胞的入侵。该研究对于理解EBOV在2013–2016年西非疫情期间大规模人际传播的分子机制具有重要意义,也为揭示病毒通过包膜糖基化适应新宿主、增强传播能力的进化策略提供了新视角。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基于EBOV GP假型慢病毒颗粒的定量感染性检测系统,在单核细胞来源的树突状细胞(monocyte-derived dendritic cells, MDDCs)和M2型单核细胞来源巨噬细胞(M2 monocyte-derived macrophages, M2-MDMs)以及多种DC-SIGN转导细胞系中评估病毒感染性;利用EBOV GP、VP40和β-内酰胺酶(β-lactamase, Bla)组成的丝状病毒样颗粒(filovirus-like particles, FLPs)结合CCF2-AM底物和流式细胞术监测病毒细胞入侵动力学;表面等离子体共振(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 SPR)检测可溶性GP与DC-SIGN胞外域(extracellular domain, ECD)的结合亲和力;13C标记结合核磁共振(nuclear magnetic resonance, NMR)波谱分析GP-A82与GP-V82的差异糖基化组成;定点突变技术鉴定关键N-连接糖基化位点;内切糖苷酶H(endoglycosidase H, Endo H)处理和抗Lewis X(CD15)抗体中和实验验证特定糖型的功能作用。原代人细胞样本来自健康供体外周血,经知情同意和伦理委员会批准。

四、研究结果

DC-SIGN依赖性的EBOV Makona GP-V82变种感染增强

研究人员开发了基于EBOV GP假型慢病毒颗粒的定量感染性检测方法,在表达高水平表面DC-SIGN的MDDCs和M2-MDMs中检测病毒感染。结果显示,携带GP-V82的假病毒对M2-MDMs和MDDCs的感染效率约为携带GP-A82的4倍。DC-SIGN特异性抗体可抑制两种细胞的感染,表明DC-SIGN依赖性机制参与了Makona GP-V82变种的增强入侵。在Jurkat、Raji和K562细胞系中,单独表达DC-SIGN即足以允许或增加EBOV Makona GP假型慢病毒的进入和感染,且GP-V82的感染增强幅度在K562-DC-SIGN细胞中高达7倍。DC-SIGN表达水平与GP-V82相对GP-A82的感染倍数呈强正相关(R2 = 0.7943),进一步支持DC-SIGN直接介导Makona V82变种的增强入侵。

DC-SIGN介导的EBOV GP-V82假病毒感染增强不依赖于黏蛋白样结构域

EBOV GP的黏蛋白样结构域(mucin-like domain, MLD)是一个高度糖基化但结构未定义的区域。去除MLD后(GPΔm),假病毒在不表达DC-SIGN的细胞中感染性高于全长GP。然而,在Raji、Jurkat和K562细胞中表达DC-SIGN后,GPΔm-V82相对GPΔm-A82的感染性仍增强2至7倍,与全长GP的结果类似。研究得出结论:GP-V82变种的感染增强是DC-SIGN依赖性的,且不依赖于MLD。

K562细胞产生的EBOV GP-V82假病毒增强DC-SIGN依赖性感染

由于GP的N-糖基化可能因生产假病毒的细胞系不同而显著变化,研究人员在造血细胞系K562中制备了携带GP-A82和GP-V82的假病毒。虽然K562细胞产生的病毒滴度总体低于HEK-293T细胞,但两者在HEK-293T细胞中的感染性相当。在表达DC-SIGN的Jurkat细胞中,GP-V82相对GP-A82的感染增强约6倍,与在其他细胞系中产生的假病毒结果一致。

携带Makona GP-V82的丝状病毒样颗粒加速细胞入侵

研究人员生成了由EBOV GP(A82或V82)、EBOV VP40和β-内酰胺酶(Bla)组成的FLPs,以模拟真实丝状病毒的形态。FLP细胞入侵检测显示,携带GP-V82的FLPs在表达DC-SIGN的K562-DC-SIGN细胞中细胞入侵效率约为GP-A82的3倍,而在不表达DC-SIGN的K562细胞中无此差异。动力学实验显示,在K562-DC-SIGN细胞中,携带GP-A82的FLPs表现出约90分钟的延迟入侵,而GP-V82 FLPs则表现出持续且加速的入侵动力学。在缺乏DC-SIGN的HEK-293T细胞中,两种GP变种的FLPs入侵动力学相似,但GP-V82略快于GP-A82。通过不连续蔗糖梯度纯化富集丝状颗粒后,携带GP-V82的分级颗粒在K562-DC-SIGN细胞中的感染性仍高于GP-A82,表明A82V替换赋予的入侵优势在形态更接近野生型丝状病毒的颗粒中得以保留。

EBOV Makona GP-V82较GP-A82具有更高的DC-SIGN结合活性

利用表面等离子体共振(SPR)技术,研究人员将N端生物素化的DC-SIGN胞外域(ECD)定向固定在传感芯片上,检测可溶性GPΔm-A82和GPΔm-V82蛋白的结合。结果显示,GPΔm-V82与DC-SIGN的结合始终强于GPΔm-A82,表观亲和力约为2倍差异。单个GP三聚体与类天然DC-SIGN ECD表面的结合在纳摩尔范围内,提示病毒表面多个GP三聚体与细胞表面多个DC-SIGN分子的多价相互作用可显著增强病毒与细胞的整体结合强度。

增强V82变种感染性的N-连接糖基化位点及其与DC-SIGN二聚体的结合

EBOV GP含有17个N-连接糖基化位点,其中15个位于GP1亚基,聚集在膜远端的聚糖帽和黏蛋白样结构域。聚糖帽的四个N-连接糖基化位点覆盖在含有A82V替换的受体结合区和α1螺旋上方,而GP2 HR1基序中Asn563(Ngly563)的聚糖进一步屏蔽该螺旋。研究人员通过逐一删除α1附近的N-连接糖基化位点,发现删除GP1的Ngly228、Ngly257和Ngly296以及GP2的Ngly563可将GP-A82和GP-V82假病毒在Jurkat-DC-SIGN细胞中的结合和感染性降低50%以上。其中,Ngly228对GP-A82变种的DC-SIGN依赖性感染最为关键,而Ngly257和Ngly563对GP-V82变种的结合和感染性至关重要。只有删除Ngly257或Ngly563才消除了V82替换赋予的DC-SIGN介导感染增强,使GP-V82的感染性低于GP-A82。Ngly257和Ngly563在GP单体结构中相距较远,但在三聚体构象中空间上接近,两者β-甘露糖残基之间的距离(约40 ?)与DC-SIGN四聚体中两个凝集素单体糖结合位点的间距高度匹配。结构叠加显示,一个DC-SIGN二聚体可同时结合Ngly257和Ngly563两个聚糖,这种双价结合可能构成GP-V82增强结合和感染性的结构基础。

Makona GP-A82与GP-V82蛋白的差异糖基化组成

研究人员利用13C标记和NMR波谱比较了GPΔm-A82和GPΔm-V82的糖基化组成。1H,13C-HSQC谱图显示两种蛋白均含有甘露糖(mannose, Man)、N-乙酰葡糖胺(N-acetylglucosamine, GlcNAc)、半乳糖(galactose, Gal)和岩藻糖(fucose, Fuc)信号,表明存在多种聚糖结构。高甘露糖型聚糖的特征峰被鉴定,确认了已知与DC-SIGN相互作用的结构基序。复合型N-聚糖和杂合型聚糖信号也被观察到。岩藻糖α(1-3)连接至GlcNAc的信号被检测到,表明存在Lewis X(Lex)结构。GPΔm-V82谱图显示整体聚糖谱相似,但Lex结构基序组分Fuc 26和Gal 25的峰强度增加,表明GPΔm-V82中Lex富集,这可能解释了GPΔm-V82较GPΔm-A82具有更高DC-SIGN结合活性的原因。

DC-SIGN配体对EBOV GP变种感染性的贡献

用内切糖苷酶H(Endo H)处理去除高甘露糖聚糖后,Jurkat-DC-SIGN细胞的感染被消除,且GP-V82不再显著高于GP-A82,表明高甘露糖聚糖在介导DC-SIGN依赖性EBOV Makona GP假病毒入侵中发挥关键作用。用抗Lex抗体(抗人CD15)预处理假病毒,在饱和浓度下对GP-V82假病毒在Jurkat-DC-SIGN细胞中的感染抑制率达98.1%,而GP-A82仅被部分抑制(73.7%),表明GP-V82假病毒与DC-SIGN的相互作用更依赖于Lex糖基化,与NMR分析显示的GP-V82中该聚糖丰度更高一致。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EBOV Makona GP中的A82V替换通过改变GP的糖基化修饰,增强了病毒与DC-SIGN的结合和DC-SIGN依赖性感染。该机制不同于此前报道的A82V替换增强膜融合活性和CatL加工效率的机制,而是作用于病毒入侵的初始附着阶段。研究鉴定出Ngly257和Ngly563两个关键N-连接糖基化位点,它们通过同时结合一个DC-SIGN二聚体介导增强感染。NMR分析发现GP-V82中富集高亲和力DC-SIGN配体Lex,这可能与GP-V82结构稳定性降低、柔性增加导致糖基转移酶对糖基化位点的可及性改变有关。GP-V82增强的构象动力学可能增加糖基化位点对糖基转移酶的可及性,特别是Ngly563,导致GP-V82与GP-A82之间糖基化模式的差异。
该研究的局限性包括:未使用真实EBOV病毒,假型慢病毒和FLPs仅部分模拟野生型病毒;生理相关细胞模型仅限于原代MDDCs和M2-MDMs;产生病毒的细胞类型对N-糖基化谱有显著影响,体内感染中DC-SIGN介导的增强效应可能因循环病毒颗粒的细胞来源而异。
EBOV主要通过皮肤或黏膜接触感染体液传播,DCs和巨噬细胞是感染的初始靶细胞,并在整个病程中作为持续感染的细胞靶点。本研究发现,导致2013–2016年疫情的GP-V82变种获得了独特的糖基化模式,显著增强了其对DC-SIGN的亲和力,DC-SIGN是黏膜DCs表面高表达的凝集素受体。这表明EBOV可能通过优化与关键细胞表面受体的相互作用来适应人类宿主,增强其在黏膜入侵位点靶向和感染原代免疫细胞的能力。这种适应可能在人际传播中赋予选择性优势,促进感染早期的病毒播散。本研究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EBOV可利用包膜糖基化的改变来增强受体介导的入侵,强调了聚糖-凝集素相互作用在病毒发病机制中的重要性。这些发现将DC-SIGN定位为EBOV入侵的重要宿主因子,也是病毒适应人类的潜在驱动因素。该机制可能代表了人畜共患病毒在新宿主中优化传播的更广泛进化策略,凸显了糖基化在跨物种传播和流行潜力中的关键决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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