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氨酰胺分解与mTOR-C/EBPβ信号轴驱动新型IL-10产生性调节性T细胞的分化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Glutaminolysis and mTOR-C/EBPβ Signaling Drives the Differentiation of Novel IL-10-Producing Regulatory T Cel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olecular Sciences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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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研究报道了经Dectin-1刺激的树突状细胞(DCs)在真菌感染或实验性哮喘过程中可诱导一类独特的、具有强效调节功能的IL-10产生性T细胞。研究人员将这类细胞命名为Dect-10 T细胞,其分化由DC启动的信号所驱动,该信号启动了两种互补的IL-10产生性

  
本研究报道了经Dectin-1刺激的树突状细胞(DCs)在真菌感染或实验性哮喘过程中可诱导一类独特的、具有强效调节功能的IL-10产生性T细胞。研究人员将这类细胞命名为Dect-10 T细胞,其分化由DC启动的信号所驱动,该信号启动了两种互补的IL-10产生性T细胞分化机制。第一种机制涉及新生Dect-10 T细胞合成IL-4并随之产生GATA3,后者作为一种转录因子,在IL-10启动子的不同位点发挥经典转录功能和表观遗传学转录功能。第二种机制涉及TGFβ超家族信号传导,该信号诱导谷氨酰胺分解并生成α-酮戊二酸(alpha-ketoglutarate),后者进而激活雷帕霉素敏感的TORC1;这种激活导致C/EBPβ的LIP亚型的翻译以及CREB1-LIP复合物的形成,该复合物结合于IL-10启动子上的相邻位点,从而促进IL10基因的反式激活。Dect-10 T细胞的调节功能体现为其下调针对菌丝相白色念珠菌(C. albicans)肾脏感染的正常保护性免疫应答的能力。此外,与其IL-4依赖性起源一致,Dect-10 T细胞能够抑制尘螨诱导的实验性哮喘。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白细胞介素-10(IL-10)是一种关键的抗炎细胞因子,可由多种T辅助细胞和调节性T细胞(Treg)产生,在调控免疫应答强度、防止过度炎症损伤中发挥核心作用。既往研究表明,不同T细胞亚群中IL-10产生的分子机制存在显著差异:例如,Th2细胞中的IL-10转录依赖于IL-4诱导的STAT6和GATA3驱动的表观遗传修饰,而Tr1细胞中的IL-10产生则主要由IL-27/STAT3通路激活c-Maf和AhR等转录因子实现。尽管这些机制已被阐明,但在真菌感染特别是白色念珠菌(Candida albicans)刺激下,是否存在一种全新的、具有独特转录机制的IL-10产生性调节性T细胞亚群尚不清楚。此外,Dectin-1作为识别真菌β-葡聚糖的关键C型凝集素受体,其激活后如何通过树突状细胞(DCs)引导T细胞向调节性方向分化的具体分子机制也亟待揭示。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项研究,旨在鉴定Dectin-1刺激诱导的新型IL-10产生性T细胞亚群,并深入解析其分化的信号通路和转录调控机制。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利用小鼠骨髓来源树突状细胞(BMDCs)与 na?ve CD4+ T细胞共培养体系,结合流式细胞术、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和定量PCR(qPCR)检测细胞因子和转录因子表达;通过全基因组微阵列(Microarray)分析和主坐标分析(PCoA)比较Dect-10 T细胞与Th0、Th2、Tr1细胞的转录组差异;运用染色质免疫沉淀联合定量PCR(ChIP-qPCR)分析转录因子与IL-10启动子的结合;采用Western blotting检测C/EBPβ亚型表达;利用代谢组学(GC-MS)分析细胞代谢谱;通过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实验验证IL-10启动子活性;采用电泳迁移率变动分析(EMSA)研究蛋白-DNA相互作用;并使用条件性基因敲除小鼠(包括IL-4-/-、STAT6-/-、GATA3flox/flox、C/EBPβ-/-、MyD88-/-、EBI3-/-等)进行功能验证。

研究结果

2.1. C型凝集素配体刺激树突状细胞诱导产生高水平IL-10的T细胞

研究发现,白色念珠菌菌丝相而非酵母相刺激BMDCs后,能诱导CD4+ T细胞产生大量IL-10,而IL-17产生很少。进一步使用纯化的Dectin-1配体(Zymosan Depleted, ZD)证实,Dectin-1信号足以诱导这类高IL-10产生性T细胞(命名为Dect-10 T细胞)。相比之下,TLR2配体(FSL-1)几乎不能诱导此类细胞。利用MyD88-/- BMDCs的研究表明,MyD88通路信号会抑制IL-10的产生。此外,Dectin-1和Dectin-2缺陷的BMDCs仍能诱导IL-10产生,提示两者共享下游通路。通过排除对IL-27(EBI3)的依赖性和Foxp3的表达,研究人员确认Dect-10 T细胞不同于Tr1细胞和Foxp3+ Treg细胞。

2.2. Dect-10细胞的高水平IL-10产生需要T细胞自身的IL-4产生

研究人员发现,Dect-10 T细胞在分化早期会产生少量IL-4。利用IL-4-/-、STAT6-/-和GATA3条件性敲除的T细胞进行实验,证明这三种分子的缺失均完全消除了Dect-10 T细胞的诱导。通过上清转移实验进一步证实,Dectin-1刺激的DCs是通过分泌性因子发挥作用,其中IL-4是由Dect-10 T细胞自身产生的关键自分泌因子。

2.3. 基因表达谱确定Dect-10 T细胞具有C/EBPβ激活特征

全基因组微阵列分析显示,Dect-10 T细胞的整体基因表达模式与Th0、Th2和Tr1细胞截然不同。通过Ingenuity Pathway Analysis(IPA)上游调控因子分析,发现C/EBPβ是Dect-10 T细胞特异性的激活上游调控因子。使用C/EBPβ-/- T细胞的功能实验证实,C/EBPβ的缺失导致IL-10产生能力大幅下降。

2.4. C/EBPβ通过其LIP亚型正向调控Dect-10 T细胞的IL-10产生

C/EBPβ存在三种翻译亚型:LAP*、LAP和LIP。Western blotting结果显示,Dect-10 T细胞中LIP亚型表达量远高于Th2细胞。在C/EBPβ-/- T细胞中回补LIP可增加IL-10阳性细胞比例,而回补LAP则降低这一比例。双荧光素酶报告基因实验表明,LIP与CREB1共表达时能最大程度地激活IL-10启动子活性,且这种激活需要CREB结合位点的存在。远端GATA3结合位点的缺失会显著降低启动子活性,而近端GATA3位点可能参与表观遗传修饰。

2.5. mTOR对Dect-10 T细胞中C/EBPβ亚型表达的调控

雷帕霉素(rapamycin)处理可显著抑制Dect-10 T细胞中LIP亚型的表达,而对LAP影响不大,同时呈剂量依赖性地抑制Dect-10 T细胞的诱导。ChIP实验表明,雷帕霉素处理后,C/EBPβ、磷酸化CREB1和CBP与IL-10启动子的结合均减少。此外,菌丝相刺激的培养上清能诱导T细胞中磷酸化Akt、磷酸化4EBP1和磷酸化S6的水平显著升高,证实mTORC1通路被激活。

2.6. C/EBPβ的LIP亚型与CREB1协同结合IL-10启动子

对比Dect-10 T细胞和Th2细胞,虽然两者都依赖IL-4/GATA3,但Dect-10 T细胞产生远多于Th2细胞的IL-10和远少于Th2细胞的IL-4。Western blotting显示Dect-10 T细胞中LIP表达强烈而Th2细胞中很弱。ChIP实验表明,Dect-10 T细胞中GATA3、C/EBPβ、磷酸化CREB1和CBP与各自结合位点的结合均强于Th2细胞。EMSA实验证实,LIP能与CREB1形成稳定的复合物共同结合于IL-10启动子上的CREB1-C/EBPβ结合位点,而LAP与CREB1的结合能力很弱。

2.7. Dect-10 T细胞中的mTOR活性由谷氨酰胺分解驱动

代谢组学分析显示,Dect-10 T细胞的代谢谱与Th2和Th0细胞明显不同,其中谷氨酸代谢通路显著富集。功能研究发现,虽然Dect-10 T细胞和Th2细胞的总谷氨酰胺消耗无差异,但Dect-10 T细胞的谷氨酰胺分解偶联耗氧率(OCR)和ATP产量显著低于Th2细胞,提示其产生的α-KG更多用于mTOR激活而非线粒体呼吸。Dect-10 T细胞表现出更强的mTORC1依赖性S6磷酸化。谷氨酰胺酶抑制剂DON可抑制LIP产生和IL-10+ T细胞诱导,且在Dect-10 T细胞中的抑制效果远强于Th2细胞。在无谷氨酰胺培养条件下,加入细胞通透性的α-KG类似物DMK可恢复IL-10的产生。

2.8. Dectin-1刺激的DCs产生的ActRIB(ALK4)TGFβ受体家族配体是Dect-10 T细胞的诱导因子

RNA-seq分析鉴定出Inhba(inhibin beta A)是Dectin-1配体刺激后DCs中最显著上调的差异表达基因之一。使用ALK4/ALK5抑制剂vactosertib可有效阻断Dect-10 T细胞的诱导。排除TGF-β本身的作用后,进一步的实验排除了activin A作为诱导因子的可能性。研究人员认为,inhibin beta A可能以与未知链结合的monomer形式发挥作用,但具体分子形式有待进一步研究。

2.9. Dect-10 T细胞在肾脏白色念珠菌感染中发挥调节性T细胞功能

使用锁定在酵母相的突变株(Δcph/Δefg)感染小鼠,其存活率高于野生型菌株(SC5314)感染的小鼠,且肾真菌负荷和炎症更轻。野生型菌株感染小鼠的肾脏中积累了更多的IL-10产生性CD4+ T细胞。从肾脏分离的Dectin-1+细胞比脾脏来源的细胞具有更强的诱导IL-10+细胞的能力。利用IL-10flox/flox CD4-Cre小鼠(T细胞不能产生IL-10)进行感染实验,发现缺乏T细胞来源IL-10的小鼠存活率更高、肾真菌负荷更低。体外实验表明,Dect-10 T细胞可抑制NLRP3炎症小体和IL-1β/IL-18的产生。

2.10. Dect-10 T细胞对小鼠实验性哮喘的调节作用

在尘螨(HDM)诱导的实验性哮喘模型中,给予Dectin-1配体ZD可减少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中总细胞数、CD4+ T细胞和嗜酸性粒细胞数量,降低血浆总IgE和HDM特异性IgE水平,减轻肺组织周围支气管细胞浸润和杯状细胞增生。更重要的是,将在体外诱导生成的Dect-10 T细胞过继转移给哮喘模型小鼠,可更全面地缓解哮喘炎症指标,包括减少BAL细胞总数和各类炎症细胞、降低Th2型细胞因子表达和IgE水平,以及改善肺部病理改变。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鉴定了一类由Dectin-1刺激的DCs诱导的新型IL-10产生性调节性T细胞——Dect-10 T细胞,其区别于已知的Tr1细胞、Foxp3+ Treg细胞和Th2细胞。该细胞的分化依赖于两条相互协作的分子通路:一是IL-4自分泌激活STAT6/GATA3通路,GATA3在IL-10启动子的远端位点发挥直接转录因子作用,在近端位点则通过促进组蛋白乙酰化发挥表观遗传修饰作用;二是TGFβ超家族受体信号(通过ActRIB/ALK4)诱导谷氨酰胺分解产生α-KG,后者激活mTORC1,促进C/EBPβ-LIP亚型的翻译,LIP与磷酸化CREB1形成复合物结合于IL-10启动子上的相邻位点,协同驱动IL10基因的高水平转录。值得注意的是,Dect-10 T细胞的IL-10转录不依赖于c-Maf,这进一步支持其作为一个全新IL-10产生性T细胞亚群的定位。功能上,Dect-10 T细胞通过产生IL-10抑制NLRP3炎症小体活化,在全身性白色念珠菌感染中负向调控宿主保护性免疫应答,同时在实验性哮喘模型中发挥显著的抗炎作用。该研究不仅揭示了一种全新的IL-10转录调控机制,也为理解真菌感染免疫调节和过敏性疾病的干预提供了新的理论基础和潜在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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