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nts》:Elevated CO2 Decouples the Short-Term Thermal Responses of Mesophyll and Stomatal Conductance, Enhancing Carbon Gain and Water Use at Moderate Heat but Failing at Extreme Tempera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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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气CO2浓度升高与全球变暖共同影响植物光合作用与水分利用,但高浓度CO2如何调控光合作用的短期热响应及其对叶片碳-水平衡的影响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以对热胁迫敏感的速生且具有重要经济价值的硬木树种——北美鹅掌楸(Liriodendron tulipifera
大气CO2浓度升高与全球变暖共同影响植物光合作用与水分利用,但高浓度CO2如何调控光合作用的短期热响应及其对叶片碳-水平衡的影响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以对热胁迫敏感的速生且具有重要经济价值的硬木树种——北美鹅掌楸(Liriodendron tulipifera L.)为材料,在5个CO2浓度(150–800 μmol mol?1)下研究了净光合速率(An)、内在水分利用效率(iWUE)、气孔导度(gs)和叶肉导度(gm)的温度响应(25–45 °C),并定量分析了气孔限制、叶肉限制和生化限制的分配。高浓度CO2提高了An、iWUE和gm的最适温度(Topt),但降低了gs的Topt,形成了一种分化的热响应模式,使碳获取与水分丧失在热响应上解耦。gm的Topt上移增强了高温下CO2向叶绿体羧化位点的供应,维持了较高的羧化速率,表明改善的叶肉扩散而非生化能力驱动了光合作用的短期热响应。gs的Topt下移与最优气孔行为理论一致,促进气孔提前关闭以节约水分,这与增强的叶肉扩散共同导致在40 °C以下净水分利用效率的改善。然而,在45 °C时,叶肉限制(lm)成为主导限制因素(约占总限制的70%),表明高浓度CO2无法防止极端高温下光合作用的崩溃,且节水效益丧失。研究人员建议,在陆地生物圈模型中纳入gm和gs各自独立的温度依赖性,将有助于改进未来气候条件下树木碳-水平衡的预测。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全球变暖与大气CO2浓度升高是气候变化的两个并行特征,对植物碳获取和水分关系构成深远影响。在SSP5-8.5高排放情景下,预计本世纪末全球平均温度将上升3.3–5.7 °C,CO2浓度将达到约1135 ppm。对植物而言,高浓度CO2可能产生"施肥效应"促进光合作用,但这种效益常被热胁迫对光合生化和气孔调控的负面影响所抵消。CO2从大气扩散到叶绿体羧化位点涉及两个串联的主要导度组分:气孔导度(gs)和叶肉导度(gm)。gs长期以来被认为是光合作用的主要限制因子,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gm施加了相当甚至更大的限制,可使Rubisco处的CO2浓度相对于气孔下腔降低20–40%。gm并非固定的物理属性,而是受碳酸酐酶(CA)活性、水通道蛋白通透性和膜流动性影响的动态生理性状。
光合作用对温度的响应呈非线性特征,净光合速率(An)随温度从凉爽升至中等水平而升高,但当温度超过热最适温度(Topt)后急剧下降,主要归因于Rubisco失活和电子传递能力降低。gs和gm的温度依赖性同样存在,两者通常在中等温度范围内随温度升高而增加,但超过最适温度后均下降。由于An、gs和gm在相似温度范围内达到峰值,其温度响应常被视为大致共变。然而,高浓度CO2可能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协调的热响应格局。在生化层面,增加的CO2底物供应可能提高高温下的羧化速率,从而提升光合作用的热最适温度;在扩散层面,高浓度CO2使大气到叶片内部的CO2梯度更陡,最优气孔行为理论预测植物应下调gs并提前关闭气孔以减少水分损失;在叶肉层面,新出现的证据表明高浓度CO2可能增强gm的热稳定性。然而,这些相反的影响——增强的碳供应和叶肉扩散与提前的气孔关闭——是否导致gm和gs温度最适值的协调或分化移动,仍属未知。此外,gm和gs响应的潜在分化将改变气孔、叶肉和生化限制在温度间的分配,但高浓度CO2如何重塑这种分配仍未被探索。
目前缺乏在单一实验框架内,通过同步测量An、gm和gs在宽温度范围和高浓度CO2条件下的直接实证检验。这一知识空白对温带森林尤为关键,因为温带森林经历广泛的季节性和昼夜温度波动,且预计在未来气候情景下将面临日益频繁的热浪事件。本研究以北美鹅掌楸(Liriodendron tulipifera L.)为材料,该树种是北美东部最重要的商业硬木树种之一,以速生和高品质木材著称,同时具有极高的碳汇能力。作为中生树种,它对热胁迫特别敏感,是评估气候变化对森林生态系统影响的合适指示物种。研究目标为:(1) 量化环境和升高CO2浓度下An、gs和gm各自的温度响应;(2) 确定高浓度CO2是否诱导gm与gs的Topt发生分化移动;(3) 评估这种分化响应对热相关范围内叶片碳-水平衡的后果。
二、研究概述与主要结论
该研究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ORNL,美国田纳西州橡树岭;35°54′ N, 84°20′ W)开展控制环境实验。以两年生裸根北美鹅掌楸幼苗为材料,先在6.2 L容器中于室外自然条件下培育十个月,随后选取生长均匀的幼苗移栽至35-L容器。测量前所有植物在可编程步入式生长箱中经过30天驯化。实验于2017年7月进行,涵盖25、30、35、40和45 °C五个温度水平,同一完全展开叶片用于所有五个温度水平的测量。各温度处理按25、30、35、40、45 °C的顺序在不同日期进行,植物在连续温度暴露之间过夜恢复。每个处理选取3株幼苗,每株选取一片完全展开叶作为3个生物学重复。研究采用LI-6800便携式光合仪配备多相闪光荧光计叶室,同步测量气体交换和叶绿素荧光参数,在1200 μmol m?2 s?1光强下测定12个CO2浓度的CO2响应曲线。叶肉导度采用Harley等(1992)的Variable J方法和Sharkey等(2007)的曲线拟合法两种方法估算并交叉验证(R2 = 0.834, p < 0.001)。相对限制分析采用Grassi和Magnani(2005)的方法计算气孔限制(ls)、叶肉限制(lm)和生化限制(lb)。统计分析使用广义加性混合模型(GAMM)拟合温度响应曲线并推导Topt,采用参数自助法估计95%置信区间,并进行了双因素方差分析、相关性分析和主成分分析(PCA)。
三、研究结果
3.1 不同CO2浓度下光合参数的温度响应
An随CO2浓度升高而增加,在所有CO2处理下均随温度先升后降,且其最适温度随高浓度CO2而上移。iWUE在高浓度CO2(>400 μmol mol?1)下呈单峰温度响应,在35–40 °C达到峰值后显著下降;而在低CO2(<400 μmol mol?1)下,iWUE随温度单调下降。高浓度CO2部分缓解了热胁迫对iWUE的负面影响,但该保护效应在温度超过40 °C后丧失。gs随温度先升后降,但温度超过40 °C后再次上升;在40 °C以下,gs的Topt随CO2浓度升高而降低。gm在低CO2浓度下随温度先缓慢后快速下降,而在高CO2浓度下先升后降,其最适温度随CO2浓度升高而增加。Vcmax在25 °C时约50 μmol m?2 s?1,在约40 °C时达到最大值140 μmol m?2 s?1,随后急剧下降。gm/gs的温度响应模式与gm相似。Cc/Ca随CO2浓度升高而降低,在30–40 °C间下降,40 °C以上回升。双因素方差分析显示温度对多数参数有显著影响,CO2浓度显著影响An、gm、iWUE等参数,且An、gm、iWUE等存在显著的温度×CO2交互作用。
3.2 光合限制分析
在低CO2浓度(150和300 μmol mol?1)下,气孔限制(ls)随温度升高保持相对稳定或略有下降,但温度超过40 °C后急剧下降。在高CO2浓度(500、650和800 μmol mol?1)下,ls先随温度升高而增加,在35 °C左右趋于平稳,40 °C以上迅速下降。叶肉限制(lm)在所有CO2处理下均随温度升高持续增加,在45 °C达到最大值。生化限制(lb)随温度升高逐渐下降,但40 °C以上趋于平稳或不同程度增加,低CO2浓度下增幅最为显著。
3.3 不同CO2浓度下叶绿素荧光参数的温度响应
电子传递速率(Ja)随温度先升后降,在35–40 °C达到峰值,高浓度CO2下总体增强。非光化学淬灭(NPQ)随温度升高总体下降,在35–40 °C达到最小值后回升,低CO2处理持续呈现较高NPQ水平。开放的PSII反应中心比例(qL)随温度升高持续增加,在40 °C达到最大值,45 °C时显著下降,高浓度CO2总体提高qL。PSII最大光化学量子效率(Fv/Fm)随温度升高持续下降,25–35 °C下降较缓,35 °C后加速下降,45 °C时达到最低值。需注意非25 °C温度的Fv/Fm值采用已发表校正方程估算,且45 °C数值是在依次暴露于较低温度后获得的,可能反映累积热胁迫效应。
3.4 光合生理性状间的多元关系
相关性分析显示,An与Ja(R2 = 0.69)、iWUE(R2 = 0.48)、Fv/Fm(R2 = 0.39)、qL(R2 = 0.33)、Vcmax(R2 = 0.16)和gm(R2 = 0.13)显著相关,但与gs和lb无显著相关。主成分分析(PCA)中PC1和PC2分别解释47.1%和19.4%的总方差,合计66.5%。温度处理沿PC1呈明显梯度,45 °C处理与25–40 °C处理明显分离,而CO2处理分布大体重叠,表明温度而非CO2浓度是光合性状多元变异的主导轴。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高浓度CO2显著提高了An和gm的Topt,但降低了gs的Topt,形成碳获取与水分丧失在热响应上解耦的分化模式。gm的Topt上移使高温下维持更高的CO2扩散能力,增加叶绿体羧化位点的CO2浓度,增强Rubisco羧化的底物供应并抑制光呼吸竞争,从而维持更高的羧化速率。与gm的明显右移形成鲜明对比,gs的Topt在高浓度CO2下左移,与最优气孔行为理论一致:高CO2下植物可在较低温度实现最优iWUE,允许提前关闭气孔节约水分,同时依赖增强的gm补偿气孔CO2供应的减少。这种解耦在30–40 °C的中等高温范围内产生了净iWUE改善。
然而,高浓度CO2对极端热胁迫的缓解效应明显有限。在45 °C时,ls急剧下降而lm成为主导限制,约占总限制的70%。Cc/Ca数据显示即使在升高CO2下,45 °C时叶绿体羧化位点的CO2浓度也急剧下降,表明CO2向Rubisco的传输受到严重阻碍。极端高温可通过 destabilizing 叶肉细胞膜、降低水通道蛋白活性和损害叶绿体结构完整性来降低gm。45 °C时光合能力的急剧下降伴随估计Fv/Fm的显著降低,提示可能的PSII损伤。温度超过40 °C时gs的异常上升可能反映极端高温下的气孔功能障碍而非适应性响应,因为膜不稳定和保卫细胞代谢受损可能导致被动气孔开放。此外,实验中相对湿度保持恒定但VPD随温度升高而上升(25 °C时1.37 kPa至45 °C时3.32 kPa),gs的温度响应反映温度与VPD的联合效应。
研究结论指出,高浓度CO2使gm和gs的热最适温度向相反方向移动,解耦了碳获取与水分丧失。在升高CO2下,植物可在40 °C以下提前关闭气孔节约水分,同时依赖增强的叶肉扩散维持碳获取,但该策略在gm于极端高温下崩溃时失效。45 °C时从气孔限制向叶肉限制的转变以及明显的光化学限制,意味着当前陆地生物圈模型可能高估热浪期间的碳吸收。模型应明确纳入gm和gs各自独立的温度依赖性,包括gm在高温下的非线性下降和温度诱导的电子传递下降。45 °C时Fv/Fm的急剧下降凸显了CO2施肥效应的根本限度:一旦光化学受损,额外CO2无法恢复碳获取。鉴于热浪频率增加的预测,高浓度CO2的效益在极端条件下可能是短暂的。未来研究应优先识别光化学和叶肉扩散耐热性的性状,并探索林木的驯化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