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却相连:黑猩猩群体内部与群体间的社会传染网络

《Behavioural Processes》:SEPARATE, YET CONNECTED: SOCIAL CONTAGION WITHIN AND BETWEEN TWO GROUPS OF CHIMPANZE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Behavioural Processe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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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行为传染(behavioural contagion)中,个体被诱导复制他人的行为。在成年黑猩猩中,理毛(grooming)、社会玩耍(social play)和攻击(aggression)均具有传染性。两个研究群体内部与群体之间的传染水平相当。个体在玩耍和

  
在行为传染(behavioural contagion)中,个体被诱导复制他人的行为。在成年黑猩猩中,理毛(grooming)、社会玩耍(social play)和攻击(aggression)均具有传染性。两个研究群体内部与群体之间的传染水平相当。个体在玩耍和攻击传染网络中的中心性(centrality)相互关联。传染超越群体边界,且不同的传染网络相互联系。
行为匹配是动物从自我认同转向社会认同的重要机制,而行为传染作为其最基本、最自动的形式,以往研究多聚焦于打哈欠、抓挠等非交互行为,对攻击、理毛和社会玩耍等交互行为的传染缺乏系统考察,群体间与群体内的传染差异以及不同行为传染网络之间的关联也尚不清晰。黑猩猩(*Pan troglodytes*)作为人类近亲,是探究行为传染演化根源的理想模型。为此,研究人员在两个圈养成年黑猩猩群体中,针对攻击、理毛和社会玩耍三种交互行为,统一检验其传染是否存在、受哪些因素调节,并借助社会网络分析(Social Network Analysis, SNA)探究不同行为传染网络的结构关系。

研究于2019年2月至7月在西班牙Fundació Mona救助中心开展,对象为两个各由7只成年个体组成的黑猩猩群体(Mutamba, MUT;Bilinga, BIL)。研究人员通过同步视频录制,采用焦点群体取样法(focal group method)记录行为,并定义触发者与潜在应答者。核心结论包括:攻击、理毛和社会玩耍均表现出显著传染性;攻击传染受年龄和性别调节,年轻成年个体和雄性表现出更高水平的攻击传染,而理毛和玩耍的传染不受年龄和性别影响;攻击传染倾向于在群体内更强,理毛和玩耍在群体内与群体间无差异;攻击和理毛传染在触发后第一分钟达到峰值,而玩耍传染无明显峰值;玩耍传染网络与攻击传染网络呈显著正相关,与理毛传染网络呈正趋势,攻击与理毛传染网络无显著相关。这些结果表明,行为传染可以跨越群体边界,且不同行为系统的传染网络彼此关联,可能反映了行为背后竞争性或合作性内在状态的传递。

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纯观察设计,利用两个观察塔同步录制两群体的视频,共获得1422对视频(118.5小时),提取425个包含目标行为的视频。通过检测条件(Detection Condition, DC)与非检测条件(Non-Detection Condition, NDC)的对比,使用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eneralized Linear Mixed Model, GLMM)检验传染的存在性及调节因素;用Friedman检验分析响应行为在3分钟时间窗内的分布;用Gephi软件构建有向传染网络,计算特征向量中心性(eigenvector centrality),并进行Spearman相关分析;通过扰动分析评估中心性稳健性。

3.1 Social contagion presence and modulation (Prediction 1)

针对攻击、理毛和玩耍分别构建GLMM1a、GLMM2a和GLMM3a,结果显示,当触发行为被感知时,潜在应答者执行相同行为的概率显著高于未感知条件,证明三种行为均具有传染性。在调节因素分析中,GLMM1b(攻击)显示潜在应答者性别和年龄显著影响响应概率:雄性应答者比雌性更易响应攻击传染,较年轻的成年个体更易被诱发攻击行为;组别因子存在边缘显著,同组个体间的攻击传染倾向更高。GLMM2b(理毛)和GLMM3b(玩耍)的完整模型与零模型无显著差异,表明年龄、性别和组别均不调节这两种行为的传染。

3.2 Temporal distribution of social contagion (Prediction 2)

Friedman配对检验显示,攻击、理毛和玩耍的响应频率在触发后3分钟内均存在显著变化。事后检验表明,攻击传染在分钟1与分钟3之间显著下降;理毛传染呈现类似下降趋势;玩耍传染虽整体有变化,但各分钟间无显著差异。这说明攻击和理毛的主要传染窗口在触发后1分钟内,而玩耍传染的时间分布更为弥散。

3.3 Social contagion networks (Prediction 3)

基于有向传染事件构建攻击、理毛和玩耍的传染网络,计算各节点特征向量中心性。相关分析显示,玩耍与攻击传染网络的中心性呈显著正相关(r=0.654, p=0.011),玩耍与理毛网络呈正趋势(r=0.575, p=0.031),攻击与理毛网络无相关(r=0.438, p=0.117)。扰动分析表明攻击网络(median ρ=0.958)和理毛网络(median ρ=0.880)高度稳健,玩耍网络中等稳健(median ρ=0.711)。

讨论中,研究人员认为攻击、理毛和玩耍的传染性与先前在圈养黑猩猩和狨猴中的发现一致。攻击传染在年轻成年和雄性中更强,可能与其社会地位竞争和紧张状态传导有关;理毛和玩耍的传染不受年龄性别调节,可能因成年个体中这些行为的功能和表达方式不同。群体间传染与群体内传染大致相当,提示传染不依赖亲缘或熟悉度,而更多基于感知—行动机制。传染网络的相关性显示,玩耍传染与攻击传染正相关,可能反映社会玩耍的竞争性面向;玩耍与理毛的正趋势则体现其合作性面向;攻击与理毛网络的不相关表明这两种行为可能对应不同的内在效价。最终,研究人员总结指出,不能排除个体潜在特征(如警觉性、注意偏向、应激水平或人格差异)影响行为传染易感性的可能性;未来结合这些问题的研究,将有助于理解非人灵长类与人类基本的、非自愿的、非言语的主体间能力(intersubjective abilities)及其个体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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