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尼娜事件下东热带太平洋氧梯度驱动的微生物多样性与氮循环响应机制

《mSystems》:Microbial diversity and nitrogen cycling across oxygen gradients in the eastern tropical Pacific during two La Ni?a yea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3日 来源:mSystems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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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海洋最小含氧区(OMZs)的快速扩张可能显著影响调控海洋氮循环的微生物过程。东热带太平洋(ETP)拥有全球最大的多年生OMZ之一,其受到周期性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的强烈影响。然而,在可比的ENSO条件下,微生物多样性和氮循环如何响应溶解氧(DO

  
摘要 海洋最小含氧区(OMZs)的快速扩张可能显著影响调控海洋氮循环的微生物过程。东热带太平洋(ETP)拥有全球最大的多年生OMZ之一,其受到周期性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的强烈影响。然而,在可比的ENSO条件下,微生物多样性和氮循环如何响应溶解氧(DO)变化仍不清楚。本研究应用宏基因组学方法,分析了2022年拉尼娜事件期间ETP中从有氧到次有氧条件DO梯度上的微生物群落变化,并将研究结果与同一区域2011年拉尼娜事件期间的Tara Oceans数据集进行了比较。在2022年,研究人员观察到随着DO降低,微生物α多样性和丰度下降,同时氮代谢基因增加。许多优势微生物的相对丰度在DO阈值80 μmol kg?1处发生转变,而优势氮循环基因在不同的DO阈值(120、20、5 μmol kg?1)下发生变化。尽管两次采样间隔11年,2011年和2022年的微生物α多样性相似。与2011年相比,研究人员观察到2022年SAR11显著减少,而Poseidoniia增加。虽然某些氮循环基因的相对丰度在深度上存在差异,但总体功能群组成基本一致,空间变异超过年际差异。总体而言,本研究全面考察了两次拉尼娜年期间脱氧作用下微生物多样性、群落及其氮循环潜力的可能变化。 重要性 东热带太平洋最小含氧区(OMZs)受自然气候周期——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的显著影响,预计将持续扩张而其核心可能收缩。虽然已知脱氧深刻影响微生物生态系统,但微生物多样性、组成和氮循环如何沿有氧/低氧/次有氧梯度变化,及其与ENSO动态的关联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调查了相隔11年的两次拉尼娜年的微生物群落,发现垂直变异对微生物多样性和微生物介导的氮途径的影响比时间变异更为关键,因为尽管存在ENSO动态,两个研究年份之间的微生物多样性和氮循环仅检测到微小差异,而ENSO动态可能在11年间干扰了该系统。此外,研究人员确定了导致优势微生物和潜在氮途径转变的氧阈值,从而有助于改进对各种微生物和氮途径如何响应进一步脱氧的预测。

东热带太平洋两次拉尼娜事件期间微生物多样性与氮循环对氧梯度响应的综合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海洋最小含氧区(OMZs)是溶解氧(DO)浓度极低的海水次表层区域,过去五十年来在全球海洋中持续扩张。这种扩张与海洋升温导致的氧气溶解度下降、有机质沉降增加引发的深层生物需氧量上升以及层化增强导致的通风减弱密切相关。当DO降至约60–120 μmol kg?1以下时,大多数好氧呼吸的大型生物体会受到胁迫甚至死亡,但许多微生物却能在低氧甚至次有氧(DO ≤ 5 μmol kg?1)和缺氧(DO ≤ 10 nmol kg?1)条件下繁盛,在OMZ中的养分和元素循环以及气候相关微量气体(如N2O)的转化中扮演独特角色。
东热带太平洋(ETP)拥有全球最大的两个多年生OMZ(东热带南太平洋ETSP和东热带北太平洋ETNP),并包含全球四大东部边界上升流系统之一的秘鲁上升流系统。然而,ETP中连接两大OMZ之间的低氧过渡区域研究相对不足。ETP还受到自然气候周期——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的影响,该周期调节上升流强度和OMZ上边界。拉尼娜期间,太平洋OMZ经历上边界变浅、海表温度降低、上升流增强;而厄尔尼诺期间则相反。这种物理扰动不仅改变反硝化速率、初级生产力和水柱中N2O的积累,还会重构支撑这些生物地球化学响应的微生物群落和氮转化途径。然而,以往研究多聚焦于强厄尔尼诺事件驱动的微生物群落对比,对十年尺度上不同拉尼娜事件间微生物响应的稳定性和可重复性了解甚少。
本研究旨在通过基因中心宏基因组学方法,系统考察ETP从充分氧化到次有氧水域的微生物多样性和氮循环潜力变化,并利用2011年Tara Oceans考察与2022年SO287考察的数据对比,评估在可比ENSO相位下微生物组成和氮循环潜力的时间变异性。研究人员假设,在环境条件大致可比的情况下,两次拉尼娜年间原核生物群落组装和氮循环基因分布保持相对一致,这将表明微生物群落对周期性拉尼娜条件具有相对韧性,主要氮转化过程(包括硝化、反硝化、厌氧氨氧化和异化硝酸盐还原为铵DNRA)的遗传能力基本保守。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在2022年1月德国科考船SONNE(SO287航次)上,于ETP沿85.83°W从2.26°N至2.67°S的四个站位(S33–S36)采集了5–6个深度的水样,共获得22个宏基因组数据集,平均每个样本11.8 Gbp。同时从ENA数据库下载了2011年4–5月Tara Oceans考察在相近区域(T102、T109、T110站位)的9个宏基因组数据集,并采用相同生物信息学流程重新处理以保证一致性。研究发现:微生物α多样性和异养原核生物丰度与DO呈显著正相关,表明脱氧会导致ETP微生物总丰度和多样性的丧失;许多优势微生物类群的相对丰度在DO阈值约80 μmol kg?1处发生转变;氮循环基因表现出强烈的DO驱动分层——完全硝化在DO 5–120 μmol kg?1占主导,硝酸盐还原在DO < 20 μmol kg?1占优,并在DO约5 μmol kg?1时过渡到典型反硝化、DNRA和厌氧氨氧化。2011与2022年两次拉尼娜事件的比较显示,微生物α多样性和总体功能群组成基本一致,空间变异超过年际差异,但2022年SAR11显著减少、Poseidoniia增加,且次有氧水域中与氮损失相关的基因相对丰度更高。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基因中心宏基因组学方法,主要关键技术包括:使用Kraken2(v2.1.3)结合GTDB数据库(release 207)进行物种分类注释,将物种级分类单元作为操作分类单元(OTU)进行后续分析;使用Megahit v1.2.9进行从头组装,Prodigal v2.6.3预测开放阅读框(ORFs),cd-hit-est(>95%序列一致性)构建非冗余基因目录(cNRG);使用salmon v1.6.0进行基因丰度定量,生成每百万reads基因数(GPM)丰度表;使用KofamKOALA进行KEGG Orthology(KO)注释,DIAMOND蛋白比对器(v2.1.10)进行NCBI nr数据库blastp搜索以确定基因分类归属。样本涵盖2022年SO287航次22个宏基因组和2011年Tara Oceans考察9个宏基因组数据集。

四、研究结果

环境特征

SO287航次期间各站位环境参数深度剖面相似。温度表层高(23.4°C–26.2°C),随深度降低至1000 m处约4.7°C。盐度表层较低(32.8–33.9),50 m以深为34.6–35。识别出三个水团:热带表层水(TSW)、赤道次表层水(ESSW)和赤道太平洋中层水(EqPIW)。DO在约330–400 m的OMZ核心达到最低值5.2–10.6 μmol kg?1。硝酸盐、磷酸盐和硅酸盐浓度随深度增加。所有站位在30–70 m存在亚硝酸盐最大值(0.1–0.45 μmol kg?1),但缺乏功能缺氧层特有的微摩尔级次生亚硝酸盐最大值(SNM),表明研究区域属于低氧过渡区。N2O在S34站位70 m处(62.2 nmol kg?1)和S36站位200 m处(77.9 nmol kg?1)达到最大值。

两次拉尼娜年采样与环境特征比较

两次考察均处于拉尼娜条件但相位和持续时间不同:Tara Oceans(2011年4–5月)处于强拉尼娜衰减期(MEI.v2: ?1.13至?1.35),而2022年1月采样处于持续三年的拉尼娜事件中(MEI.v2: ?0.96至?1.06)。2022年次表层水(30–50 m)具有更高的营养盐浓度、更低的温度和DO,表明上升流更强。两次考察OMZ核心深度相近(330–476 m),但Tara Oceans期间DO略低(1.3–4.4 μmol kg?1),可能反映2011年衰减事件相关的通风减弱。两次考察OMZ核心水均为ESSW,表明深层水特征和微生物栖息地条件可比。

水柱变异性对微生物组成的影响

微生物群落呈现垂直分布格局,各深度具有特征性微生物。α变形菌和γ变形菌是所有深度的优势类群。透光层(<10–70 m)以Poseidoniia、拟杆菌纲和蓝藻纲为主,而深层水以Nitrososphaeria和Marinisomatia为主。DO、温度、NO3?和PO43?分别能解释约49.7%–50.5%的微生物组成变异。许多优势类群(包括SAR11、红杆菌科、黄杆菌科、蓝藻纲、SAR86)在DO降至约80 μmol kg?1以下时显著减少,而γ变形菌(SUP05、UBA868)、Dehalococcoidia、Nitrospinia、Marinisomatia、Nitrososphaeria、SAR324等类群在DO降至120或80 μmol kg?1以下时显著增加,表明约80 μmol kg?1可作为ETP微生物群落组成转变的阈值。DO在5–20和20–60 μmol kg?1范围内的微生物组成聚类在一起,但DO最低(5 μmol kg?1)的样本与其他低氧样本差异显著。

氧梯度塑造微生物α多样性和丰度

所有三个多样性指数(Chao1、Shannon和Simpson)均与DO在5–210 μmol kg?1范围内呈显著正相关(R2 = 0.56、0.78和0.77,P < 0.0001)。异养原核生物丰度(细胞计数)也与DO呈正相关(R2 = 0.89,P < 0.0001)。这表明氧气下降将导致ETP微生物总丰度和多样性丧失,可能原因是OMZ中可用生态位减少,包括太阳能辐射缺失、有机物质不易获取和氧化还原电位降低导致的能量可用性下降。

氧梯度塑造微生物氮代谢

研究区域跨越从有氧到次有氧的广泛氧梯度,但保持在完全缺氧阈值之上。氮转化途径表现出明显的氧偏好。与核心氮过程相关的基因(包括氮同化、氮矿化、NH4+转运蛋白amt、硝酸盐还原narGH/napAB、亚硝酸盐氧化nxrAB、硝化amoABC、NO产生nirK、N2O消耗和DNRA)均与DO呈负相关。硝化基因(amoABC)在低氧水(80–120 μmol kg?1)中较多,在次有氧水(约5 μmol kg?1)中下降。硝酸盐还原基因(narGH、napAB)在OMZ核心(<20 μmol kg?1)显著增加,在次有氧水中特别高。DNRA相关基因(nrfAH)在OMZ核心升高,在次有氧水中达到最大值,与厌氧氨氧化基因(hdh)共现,表明可能存在耦合以回收氨来驱动厌氧氨氧化。在次有氧水中,典型反硝化(narGH、nirS、norBC、nosZ)、厌氧氨氧化(hdh)和DNRA(nrfAH)基因均达到峰值丰度,表明氮损失潜力增强。亚硝酸盐氧化基因(nxrAB)也在次有氧水中达到峰值。研究区域代表一种过渡性低氧状态,氧化性和还原性氮循环的遗传潜力共存。
硝化和反硝化是N2O产生的两个主要过程。编码硝化(amoABC)和NO产生(nirK)的基因均与N2O浓度呈正相关(R = 0.76和0.83)。Nitrososphaerota是主要的氨氧化菌,编码nirK和amoABC的基因均与N2O浓度正相关但与DO负相关,表明脱氧可能增加AOA对N2O产生的潜在贡献。在次有氧水中,典型反硝化基因(nirS、norBC)的相对丰度显著高于Nitrososphaerota编码的硝化基因(amoABC、nirK),表明反硝化相对于硝化具有更大的N2O产生遗传潜力。N2O消耗基因(nosZ)在次有氧水中最高,与较低的N2O浓度一致。不同反硝化步骤的载体类群不同,支持“模块化反硝化”概念。Marinimicrobia和SAR11是硝酸盐还原(narGH)的主要载体,γ变形菌是nirS和norBC的主要编码者,Nitrospina主导亚硝酸盐氧化(nxrAB),Planctomycetota是厌氧氨氧化和固氮的唯一载体。DO是解释氮代谢变异的最显著因素(R2 = 0.627)。

两次拉尼娜年微生物组成和多样性比较

2011年和2022年数据集的物种数(>60,000)和测序饱和度基本相当。SAR11在两个数据集中均占优势,但在Tara Oceans中更丰富(12.9%–27% vs 4.3%–16.2%),而Poseidoniia在SO287中更高(平均10.4% vs 4.0%)。黄杆菌科、红杆菌科和SAR86在Tara Oceans透光层(<50 m)中更丰富,而Nitrososphaeria和SAR324类群则相反。α多样性指数总体支持两次拉尼娜年的相似性,仅在表层(<10 m)样本中SO287的Shannon指数更高。总体而言,2011年和2022年之间未观察到微生物组成和多样性的重大转变。

两次拉尼娜年微生物氮代谢比较

在OMZ核心,Tara Oceans样本中亚硝酸盐氧化和NO产生(nirK)基因丰度显著高于SO287样本。然而,Tara Oceans的OMZ核心样本未表现出典型反硝化(norBC、nirS)、厌氧氨氧化(hdh)或DNRA的类似潜力,尽管这些样本也来自次有氧水。在有氧样本(<10 m、30 m或50 m)中,典型反硝化、N2O消耗(nosZ)、N2O产生(norBC)和NO产生(nirS)在Tara Oceans样本中相对丰度更高。这些差异可能源于颗粒微环境差异、有机质可用性和质量的差异,以及采样粒径分级的差异。PCoA和RDA分析表明,氮循环功能群按空间变异(如DO梯度)而非采样年份聚类更明显,表明环境异质性对氮代谢类群的影响强于时间变异性。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果表明,脱氧将导致ETP OMZ中微生物丰度和多样性丧失,但氮循环途径基因丰度增加。许多优势微生物类群在DO阈值80 μmol kg?1处发生转变。氮转化过程表现出强烈的DO驱动分层:完全硝化在DO 5–120 μmol kg?1占主导,硝酸盐还原在DO < 20 μmol kg?1占优,在DO约5 μmol kg?1时过渡到典型反硝化、DNRA和厌氧氨氧化,这也意味着不同DO梯度下N2O的主要来源在典型反硝化和硝化之间转换。脱氧强化了许多关键微生物功能群,包括驱动硝化和潜在N2O产生的AOA、主导亚硝酸盐氧化的Nitrospina、驱动典型反硝化的γ变形菌以及主导硝酸盐还原的Marinimicrobia和SAR11。
通过比较2011年Tara Oceans和2022年SO287两次可比拉尼娜事件的样本,研究人员发现ETP微生物α多样性和组成未发生显著变化,但2022年SAR11显著减少、Poseidoniia增加。氮循环相关功能群未出现重大转变,但次有氧水中2022年氮损失相关基因相对丰度更高。研究提出,微生物群落对周期性拉尼娜条件具有相对韧性,空间变异超过年际差异。研究建议生物地球化学模型研究应纳入气候强迫对各种生物地球化学循环(如氮循环)的影响,并强调需要不同ENSO相位下的进一步时间序列采样来完善对ETP微生物群落和功能时间变异性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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