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OS One》:Reconstructing the professional identity of rural pre-service teachers via an English pedagogy course: A case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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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专业身份(Teacher Professional Identity, TPI)对于农村教师的招聘与留任至关重要,但构建该身份的有效路径仍然有限。本研究探讨了一门整体设计的英语教学法课程(该课程融合了理论学习、微格教学(micro-teaching)实践及
教师专业身份(Teacher Professional Identity, TPI)对于农村教师的招聘与留任至关重要,但构建该身份的有效路径仍然有限。本研究探讨了一门整体设计的英语教学法课程(该课程融合了理论学习、微格教学(micro-teaching)实践及引导性反思话语)如何塑造农村职前教师(pre-service teachers, PSTs)的专业身份。研究人员对中国西部一所师范大学“卓越教师计划”中三名农村职前教师进行了为期一学年的纵向研究,通过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和反思日志(reflective journals)收集数据。研究以Varghese等人提出的“实践中的身份”(identity-in-practice)与“话语中的身份”(identity-in-discourse)作为概念视角,并以Wenger的三种归属模式(three modes of belonging)作为解释工具,其双层分析框架揭示了两种关键转变。第一,该课程显著转变了参与者最初发展不足的教师专业身份(表现为自我怀疑、对语法和词汇的狭窄关注),使之成为更广阔、更自信且更具承诺的身份认同。研究识别出两种变化模式:教学视野从零散技能拓展至整体设计,以及情感定位从恐惧与怀疑转向自信与清晰。第二,该课程发挥了一个话语丰富的实践共同体(community of practice)的作用,其中三种机制促进了身份的(重新)形成:通过微格教学与同伴协作实现的参与(engagement)、通过接触当代理论实现的想象(imagination)、以及通过将实践与专业标准相联系的引导性反思实现的对齐(alignment)。研究表明,在高质量实地实习不可行的情境下,设在校园内的整体设计教学法课程可成为农村职前教师专业身份建构的有效路径。研究同时强调,有必要将此类校内培训与真实的农村经历(如短期实习)相结合,以将身份收益转化为对农村教学的持续承诺。这些发现为教师教育政策与实践提供了启示,并对应对全球农村教师留任挑战具有参考意义。
**基于英语教学法课程的农村职前教师专业身份重构:理论与实践整合路径的案例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教师专业身份(Teacher Professional Identity, TPI,指教师对自身作为专业人员的认知与认同)被广泛视为教师动机、职业满意度和长期从教承诺的基石。大量研究表明,TPI水平低下与农村学校教师短缺及高流失率直接相关,而在全球范围内,为农村地区吸引和留住合格教师始终是教育治理的难题。因此,提升农村职前教师(pre-service teachers, PSTs)的TPI被普遍视为缓解师资短缺、改善教育质量并促进教育公平的关键策略。
既有研究将教学实习视为职前教师身份建构的主要场域,认为TPI形成是“学会教学”过程的核心结果,并强调指导教师的支持、同伴互动及关键事件反思在其中的作用。然而,这种以实习为中心的路径高度依赖高质量的实地placement(教育实习安置),而在全球资源匮乏的农村地区,长期且督导良好的实习机会往往难以获得。特别是中国西部的许多农村职前教师,受限于有限的教育资源和合格在职指导教师短缺,很少能有当地农村学校的长期规范实习机会。在此背景下,大学课程成为农村职前教师身份建构的替代路径,但现有文献对课程在此方面的作用探讨不足。此外,很少有研究探索专门针对农村教学任务的师资培养有效策略,塑造职前教师TPI的生产性路径仍然有限。为填补这些空白,研究人员在中国西部一所师范大学的“卓越教师计划”中开展了一项纵向案例研究,跟踪三名农村职前英语教师在一门整体设计的英语教学法课程中整整一学年的TPI重构过程,旨在揭示当高质量实地实习不可得时,融合理论学习、微格教学(micro-teaching)实践与引导性反思的校内教学法课程如何促进农村职前教师的TPI形成。
**二、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单嵌入式案例研究设计,以“卓越教师计划”中的英语教学法课程为案例,研究对象为三名分别来自城市、郊区和农村背景的职前英语教师(均为20岁左右,毕业后须在指定农村地区任教至少六年)。样本来自中国西部某师范大学,通过便利途径进入研究现场,并使用目的性抽样选取信息丰富的参与者。研究时间从2024年9月至2025年1月。数据收集包括课程前后两次各约60分钟的半结构化小组访谈(以中文进行)以及贯穿课程期间的反思日志。数据分析采用混合归纳-演绎主题分析,遵循Braun和Clarke的六阶段程序。归纳编码用于识别经验模式,演绎分析则分别借助Varghese等人的“实践中的身份”(identity-in-practice)和“话语中的身份”(identity-in-discourse)透镜以及Wenger的三种归属模式(参与、想象、对齐)来回答研究问题。研究通过三角验证、详细描述、长时间涉入和研究者间共识确保了可信度、可转移性、可靠性和可确认性。
**三、主要研究结果**
研究围绕两个研究问题展开,结果呈现了TPI的变化轨迹与生成机制两大部分。
**(一)英语教学法课程后TPI的变化**
**1. 教学视野的拓宽:从离散技能到整体设计。** 通过课程前后的访谈对比,研究人员发现三名参与者最初都将英语教学简化为词汇和语法等离散语言知识的传递,认为教学只需基本语言技能而几乎不需要教学法知识。经过课程学习后,她们转变为认识到教学需要基于课程标准、教材分析和学生需求的整体性、有计划的设计。例如,Cooper在第二次访谈中表示:“现在更有计划了。我们设计整节课时会考虑相关要素……思考教学的方式成熟了。”这种从“简单”到“复杂”的转变,表明她们已经形成了更深刻的教学理解,其“实践中的身份”从知识传递者重构为学习的设计者。
**2. 情感重新定位:从恐惧和怀疑到自信和清晰。** 初次访谈中,参与者普遍流露出焦虑和自我否定的情绪话语,如“我觉得挺难的”“我有点害怕”,Betty甚至认为英语教学需要外向性格而自己不具备这种特质。课程结束后,接触新颖教学概念与方法使她们获得了清晰度和自信心。Ada在第二次访谈中表示“我们现在学的远不止那些……需要根据学生的不同需求来制定教学计划”,显示出基于系统学习与经验积累的理性自信。Betty的反思“教师教育者给我们灌输了最新的教学理念……这对我影响很大”表明恐惧被感恩和清晰取代,她不再将教学能力视为天生的性格特质,而是可学习的专业知识。Cooper则将之前被动的应试观念称为“天真”,将现在的设计方法描述为“成熟”“更周全”。值得注意的是,参与者话语中代词从“我”向“我们”的转变,暗示了职业共同体归属感的萌生。
**(二)TPI发展的机制:参与、想象与对齐**
**1. 通过结构化实践和同伴合作实现的参与。** 每周理论教学与微格教学相结合的模式创造了一个实践共同体,参与者在其中进行协作式问题解决。Ada的反思“自己设计一整节课……然后在全班面前实际试讲,确实帮助提升了整体思维”验证了身份通过“做”来形成。同伴观察和反馈构成了合法的边缘性参与结构,参与者从新手逐渐成长为更有能力的共同体成员。
**2. 通过接触当代理论和可能的自我实现的想象。** 课程的理论内容,如“学生核心素养”“教-学-评一体化”等概念,为参与者提供了超越过往经验的自我形象构建资源。Ada在反思日志中写道“先进的教学理念贯穿了我的学习过程,我感到很幸运接触到这些新思想”,表明她的身份认同不再锚定于过去的学习经历,而是指向一个向往的专业未来。Cooper将理论比喻为“打开了一扇新门”,体现了他对教学作为“更科学、更系统的实践”的新认识。课程提供了不只是教学工具,更是自我定义的词汇,使职前教师能够表达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3. 与专业标准和制度话语的对齐。** 参与者在课程后的话语中频繁提及课程标准、教材分析和学生需求,表明她们已将课程中的专业框架内化。Cooper从“教学生考试”转向“带着相关要素设计整节课”,标志着他从应试导向的地方规范向以课程标准为基础的专业期望的重新对齐。这种对齐不仅是认知层面的,更是话语层面的:Ada宣称教师必须“研究课程标准”“分析教材和学生需求”,这类陈述不仅仅是描述,而是身份认同的述行行为(performative acts),通过语言建构和协商身份。教师教育者在此过程中扮演了话语对齐的主要推动者角色,她示范专业语言、提供评价性反馈,并通过个人榜样为职前教师提供了具体的话语模型。
**四、讨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与既有研究将实习和课程视为身份发展的分离路径不同,本研究通过一门整体设计的教学法课程,展示了基于校园的实践共同体中实践与话语的交织过程可以构成TPI建构的生产性路径。研究结果挑战了认为职前教师教育对教学取向和自我认知影响甚微的观点,这种差异可能归因于中国教师培养方案的结构特征——四年制本科中英语教学法课程独自贯穿一整个学年,而许多国家的一年制研究生项目只有数周校园理论学习和以学校为主的培训。该类校内课程设计将理论教学与定期微格教学相结合,提供了理论与实践系统且持续的整合模式,这对实地实习选择有限的农村职前教师尤为宝贵。研究也承认课程未能完全培养农村特定准备度:课程内容集中于通用英语教学能力,未涉及农村学校的特殊挑战(如复式教学、资源匮乏等),且参与者此前对农村学校情境的接触有限,其想象仍指向一般的而非农村特定的身份。这些局限反映了“卓越教师计划”的结构性制约,单一教学法课程无法替代直接的农村实习经验、有经验的农村教师指导或情境化专业发展。因此,研究建议将良好设计的大学课程与农村特定实习经验相结合,以将身份收益转化为持续的教学承诺。
**五、结论翻译**
本研究证明,一门结构良好、整体设计的英语教学法课程可以成为农村职前英语教师TPI重构的有效途径,既解决其有限的教学视野,也缓解其情感不确定性。通过在一个话语丰富的实践共同体中激活参与、想象和对齐三种机制,参与者从简单且恐惧的观念转向专业、自信且具有集体性的专业自我。然而,该课程对农村特定准备度的影响仍是局部的,这表明需要补充干预措施以直接应对农村教学的独特条件。研究建议教师教育项目将持续的、话语丰富的教学培训与真实的农村学校经历机会相结合,例如短期实习或当地农村学校实习,以帮助职前教师将新发展的专业身份与农村教学实际联系起来,从而增强其在这些地区任教的信心。在更广的层面上,本研究提供了一个国际启示:在长期实地实习不可行的情况下,设于校内、整体设计的教学法课程可以作为农村职前教师身份建构的实用且有效的路径。局限性方面,研究在单一区域背景下进行且样本量较小,可能无法充分代表其他农村地区的多样性;此外,课程本身虽显著重构了参与者TPI,但不足以使其完全应对农村教育的特有挑战,如专业孤立、资源有限和多科教学环境。未来研究应探索如何将本地农村知识与支持系统更有效地整合进教师教育项目,并通过纵向研究追踪课程中观察到的TPI成长在毕业后是否能转化为农村学校的实际留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