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全球人口的快速增长,农业资源的集约化利用加速了土壤退化,使其成为全球面临的关键挑战(Zhang et al., 2025a, Marzban et al., 2024)。除了连作之外,地理和水文极端条件往往在土壤退化中起着决定性作用。华北平原的历史黄河泛滥区——中国重要的粮食产区——正是这一挑战的缩影。历史上,黄河曾决堤超过1600次,沉积了大量泥沙。这一水文地质遗产形成了大面积的低洼农田,其土壤呈碱性、板结且有机质匮乏。在季风气候下,春季干旱与夏季暴雨频繁交替(补充材料图 S2)。因此,该区域的生产性土壤必须在对比鲜明的条件下调节水分:既应在暴雨引起的渍涝时快速排水,又应在随后的干燥期保水并抵抗快速失水。量化这一双重功能需要能够同时反映湿态排水能力和近田间持水量处的水分传输与储存能力的指标,例如饱和导水率(Ksat)、近田间持水量处的非饱和导水率[K(?10 kPa)]以及持水量。
将作物残留物还田以改善土壤结构和促进碳封存已被广泛采用(Xin et al., 2024, Liao et al., 2024, Zhang et al., 2025b, Souques et al., 2024)。然而,秸秆直接还田的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残留物的转化过程及受纳土壤环境(Chen et al., 2024, Khan et al., 2024, Lenka et al., 2019)。小麦和玉米秸秆通常具有高碳氮比(C/N 比,常为 60–80:1)和大量木质素。当将其掺入养分贫乏、板结的泛滥区土壤时,由于难降解的木质素-半纤维素基质的存在,分解可能非常缓慢(Shinde et al., 2022)。因此,微生物可能会从土壤中夺取矿质氮来分解高碳氮比的秸秆,产生短暂的氮素固定效应,这可能会限制作物早期生长(Liu et al., 2024)。此外,如果受保护的碳库接近饱和,长期大量秸秆投入可能不会按比例增加碳封存,从而降低进一步残留物来源碳稳定的边际效率(Li et al., 2026)。这些限制在已经遭受板结和水文韧性较差的土壤中尤为关键,因为氮素限制和结构改善延迟在胁迫年份可能转化为产量损失。
生物炭是在限氧热解条件下将作物残留物热化学转化而得到的富含碳的固体产物,被广泛用作土壤改良剂。然而,其碱化效应可能进一步升高本已呈碱性的土壤 pH 值(Zhou et al., 2022, Yan et al., 2024, Zhang et al., 2025b)。这可能固定养分(尤其是磷)并通过增强分散作用使细颗粒失稳,从而破坏团粒结构和土壤物理功能。这对碱性泛滥区形成了一个实际悖论:旨在改善结构和碳储存的改良剂可能会无意中加剧碱化对团粒结构和养分有效性的制约。因此,迫切需要一种改良剂,能够同时:(i) 在板结的细质地土壤中重建稳定的团粒结构;(ii) 缓冲碱性胁迫而非加剧它;以及 (iii) 改善水分调节功能,既支持雨季的快速排水,又减少旱季的水分流失。
腐殖质被广泛认为是促进团粒结构形成、改善保水能力和增强土壤肥力的有效"有机水泥"(Gao et al., 2023, Li et al., 2026)。然而,市售腐殖酸通常来源于褐煤等不可再生资源,限制了其可持续性。由作物残留物生产的人工腐殖酸(A-HA)提供了一条替代途径,可以在改善土壤有机质和作物表现的同时支持农业循环(Jin et al., 2024, Wang et al., 2024)。传统的提取或水热工艺生产的 A-HA 生物活性可能因处理条件的敏感性而有所差异(Ban et al., 2025)。超临界氨化反应作为一种更清洁、更有针对性的新方法近年来已崭露头角,它可以快速降解难降解的木质素并引入含氮官能团,从而相对于原始秸秆降低碳氮比(Wang et al., 2024, Wang et al., 2025a)。与生物炭不同,这种富氮的 A-HA 可以富含含氧酸性官能团(如羧基和羟基),这有助于缓冲碱性土壤,同时协调养分循环并促进团粒结构形成(Jin et al., 2024, Deng et al., 2023)。
尽管秸秆还田和生物炭已在多种农田(Li et al., 2026, Zhang et al., 2023)及酸性土壤(Yan et al., 2024)中得到研究,但残留物来源的 A-HA 在黄河泛滥区碱性、板结的粉质壤黏土壤中的表现仍有待深入研究。重要的是,该区域的水文条件要求土壤具有"海绵状"行为:希望具有较高的Ksat以在暴雨时缓解渍涝,而降雨后减少水分损失则需要限制土壤接近田间持水量时的快速排水和流动,这可以通过较低的K(?10 kPa)结合较高的持水量来体现。这种组合——雨季快速排水但旱季水分流失减缓——代表了一个功能目标,仅增加孔隙度或仅添加稳定碳的改良剂无法充分实现这一目标。
因此,本研究通过一项为期两年的田间试验,在小麦-玉米轮作条件下评估了小麦秸秆来源的 A-HA 对碱性泛滥区土壤的修复潜力。我们比较了 A-HA(CH)与秸秆直接还田(CS)、生物炭(CB)以及未改良对照(CK),重点关注土壤团粒结构、水力功能(Ksat、K(?10 kPa) 和最大持水量)、化学性质(pH 和电导率)、碳组分分级(包括腐殖质碳,HS-C = HA-C + FA-C)以及作物生产力。我们提出以下假设:(1) A-HA 将增强团粒稳定性并创造更有利的湿-干水力对比,支持渍涝时快速排水同时在干燥期减缓水分损失;(2) A-HA 将缓冲土壤碱性并改善养分有效性(氮和磷),克服生物炭升高 pH 值的局限性;以及 (3) A-HA 将促进腐殖化并在维持微生物生物量的同时实现相对稳定的腐殖化碳积累,从而改善产量。这些发现有望为利用残留物来源改良剂修复板结碱性泛滥区土壤提供实用和机制性见解,并为发展将作物残留物增值与土壤健康改善联系起来的更清洁生产途径提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