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molecules》:Disulfidptosis, Hydrogen Sulfide, and Acute Kidney Injury: Emerging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Interse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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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肾损伤(acute kidney injury,AKI)是一种突发的、快速的肾功能丧失,通常具有可逆性,其病理过程涵盖代谢功能障碍、氧化应激、炎症、细胞骨架塌陷,并最终导致肾细胞死亡。除细胞凋亡(apoptosis)、焦亡(pyroptosis)、坏死性凋
急性肾损伤(acute kidney injury,AKI)是一种突发的、快速的肾功能丧失,通常具有可逆性,其病理过程涵盖代谢功能障碍、氧化应激、炎症、细胞骨架塌陷,并最终导致肾细胞死亡。除细胞凋亡(apoptosis)、焦亡(pyroptosis)、坏死性凋亡(necroptosis)和铁死亡(ferroptosis)等多种细胞死亡方式外,二硫化物凋亡(disulfidptosis)也可能与AKI相关。二硫化物凋亡是一种由异常二硫化物应激(disulfide stress)驱动的新型调节性细胞死亡(regulated cell death,RCD),其触发条件为葡萄糖饥饿状态下高表达溶质载体家族7成员11(Solute Carrier Family 7 Member 11,SLC7A11)——一种胱氨酸/谷氨酸反向转运体。此外,二硫化物凋亡以NADPH/NADP+比值的显著紊乱以及胱氨酸(C3H7NO2S)等二硫化物的异常蓄积为特征。这些改变最终使F-肌动蛋白(F-actin)网络失稳,导致细胞死亡。硫化氢(H2S)作为一种公认的气体信使分子(gasotransmitter),具有细胞保护、氧化还原调节和抗炎作用,已被关注作为肾脏细胞氧化还原平衡、肌动蛋白行为及线粒体活性的潜在调节因子。本综述旨在整合二硫化物凋亡与H2S生物学在AKI病理生理学及潜在治疗应用方面的最新研究进展。
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急性肾损伤(AKI)全球每年影响约1330万人。尽管研究广泛,其分子机制仍未完全阐明,亟需改进早期诊断策略。在AKI病理生理中,细胞凋亡(apoptosis)和焦亡(pyroptosis)是两种主要的细胞死亡形式,二者的存在与相互作用显著影响肾损伤进展。AKI导致线粒体DNA直接损伤及活性氧(ROS)过量产生,引发线粒体功能障碍并启动凋亡。活化的caspase-3参与DNA修复失败、细胞骨架降解及凋亡小体形成。焦亡则通过gasdermin蛋白家族介导促炎性胞内物质释放,加重肾小管损伤并促进炎症。近年来,二硫化物凋亡(disulfidptosis)被报道为一种新型二硫化物应激介导的细胞死亡方式,发生于高表达SLC7A11的细胞在葡萄糖饥饿状态下。在糖尿病肾病(DN)中,高糖导致SLC7A11高表达,在能量衰竭时持续摄入胱氨酸造成蓄积。硫化氢(H2S)作为继一氧化碳(CO)和一氧化氮(NO)之后的第三种内源性气体信号分子,在肾脏中主要由胱硫醚-γ-裂解酶(CSE)、胱硫醚-β-合酶(CBS)和3-巯基丙酮酸硫转移酶(3-MST)催化合成。H2S与二硫化物凋亡均以半胱氨酸为关键交汇分子:H2S的合成依赖半胱氨酸,而半胱氨酸的过度蓄积则触发二硫化物凋亡。
2. 二硫化物凋亡:一种新兴的调节性细胞死亡机制
2.1 二硫化物凋亡的分子基础
二硫化物凋亡是一种区别于凋亡和铁死亡的调节性细胞死亡新概念。当高表达SLC7A11的细胞摄入过量胱氨酸并耗竭NADPH池时,戊糖磷酸途径(PPP)本可提供NADPH将胱氨酸还原为半胱氨酸;但当葡萄糖匮乏或PPP受抑制时,NADPH水平下降,摄入的胱氨酸在细胞内蓄积,导致肌动蛋白及相关细胞骨架蛋白发生异常分子间二硫键形成,引发F-肌动蛋白网络快速塌陷和细胞死亡。关键起始因子包括SLC7A11本身(介导胱氨酸摄入)和过量胞内胱氨酸驱动的NADPH耗竭。肌动蛋白成核因子促进F-肌动蛋白塌陷,辅肌动蛋白和原肌球蛋白异构体等肌动蛋白结合因子可能通过改变丝状动态调节敏感性。代谢因素亦至关重要:阻断葡萄糖摄取或PPP可防止二硫化物凋亡,而抑制NADPH生成酶或还原系统则增加细胞敏感性。
2.2 硫化物代谢、二硫化物凋亡与铁死亡
硫化物代谢通过SLC7A11胱氨酸/谷氨酸反向转运体连接细胞抗氧化防御与调节性细胞死亡通路。半胱氨酸作为胞内硫代谢的关键节点,通过转硫途径(CBS和CSE)及线粒体途径(半胱氨酸氨基转移酶CAT和3-MST)代谢产生H2S。半胱氨酸代谢与调节性细胞死亡通路整合:胱氨酸蓄积和NADPH依赖性还原受损促进细胞骨架蛋白异常二硫键形成,驱动二硫化物凋亡;而半胱氨酸衍生的谷胱甘肽(GSH)通过支持GPX4还原脂质氢过氧化物(LOOH)为非毒性脂质醇(LOH),赋予铁死亡抵抗能力。
2.3 二硫化物凋亡与肾组织的相关性
肾小管上皮细胞在应激条件下易发生二硫化物凋亡。近端小管代谢需求极高,依赖PPP生成NADPH进行抗氧化防御。肾脏缺血-再灌注损伤造成葡萄糖和NADPH耗竭,可触发二硫化物凋亡。正常肾脏SLC7A11基线水平较低,但在缺氧或毒性损伤时,肾上皮细胞中SLC7A11经Nrf2/HIF-1α通路上调。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直接调控缺血肾脏中的SLC7A11。尽管AKI中二硫化物凋亡的直接研究尚未见报道,但高SLC7A11通量、强烈氧化还原需求与肾小管细胞葡萄糖剥夺事件的交汇提示该通路可能参与急性肾小管损伤。
3. H2S:生物学特性与肾功能
3.1 H2S的内源性生成与信号传导
H2S曾被视为毒性气体,现被公认为气体信号分子。其具有酸性和高亲脂性,可自由扩散穿过细胞膜。哺乳动物细胞中H2S由多条酶促途径产生:经典酶CBS和CSE利用同型半胱氨酸和半胱氨酸经转硫途径,3-MST与CAT在线粒体中协同工作。在肾脏中,D-半胱氨酸是主要底物,产生的H2S远多于L-半胱氨酸。H2S主要通过S-硫巯基化(S-sulfhydration)靶蛋白反应性半胱氨酸残基进行信号传导。H2S还可S-硫巯基化Keap1蛋白(Cys151位点),导致Nrf2稳定化和核转位,上调谷胱甘肽合成等抗氧化基因。H2S具有抗氧化、抗炎和细胞保护效应,可清除ROS并增强抗氧化酶活性,同时通过增加ATP产生增强线粒体功能。
3.2 H2S在肾脏生理中的作用
H2S在肾脏中发挥重要调节和保护功能。肾内给予H2S供体(如NaHS)可增加肾小球滤过率(GFR)、尿钠排泄(UNaV)和尿钾排泄(UKV);抑制内源性H2S合成则降低这些参数。H2S诱导血管舒张并抑制Na+/K+-ATPase(NKA)和Na+-K+-Cl?共转运体(NKCC)活性,增加肾血流量(RBF)、GFR并促进尿钠和尿钾排泄。H2S通过激活cAMP/PKA信号通路上调肾水通道蛋白2(AQP2)表达,改善尿液浓缩。H2S通过抑制腺苷酸环化酶(AC)降低cAMP水平,抑制肾素释放和血管紧张素II水平,并直接剂量依赖性抑制血管紧张素转换酶(ACE)活性。H2S还抑制肾脏炎症,减少白细胞-内皮细胞相互作用和促炎细胞因子产生。在线粒体层面,H2S作为电子供体增强ATP产生,通过Nrf2等通路保护线粒体和内质网功能,并调节自噬和线粒体自噬。H2S在肾髓质缺氧条件下充当氧传感器,其蓄积促进RBF和GFR升高并抑制肾小管转运。
4. AKI中二硫化物凋亡与H2S的交汇
4.1 氧化还原失衡作为AKI、H2S与二硫化物凋亡的共同节点
AKI以氧化还原失衡、高ROS和NADPH耗竭为特征的突发性肾小管损伤。二硫化物凋亡由胞内NADPH短缺触发,允许蛋白质中过量二硫键形成;而H2S作为生物还原剂,通过S-硫巯基化在蛋白质半胱氨酸上形成过硫化物(–SSH),增强抗氧化防御。二者对肌动蛋白细胞骨架的作用相反:二硫化物凋亡诱导异常肌动蛋白交联和塌陷,而H2S介导的硫巯基化稳定肌动蛋白并促进聚合。在AKI中,NADPH常处于低位而ROS高位,有利于二硫化物应激的二硫化物凋亡可能与H2S驱动的硫醇保护相互竞争。H2S通过多种机制增强胞内还原能力:直接转化蛋白质二硫键为过硫化物、过硫化物化NADPH氧化酶亚基p47phox抑制其活性、激活AKT信号并促进Keap1过硫化物化导致Nrf2稳定化,上调HO-1和NQO1等抗氧化基因。
4.2 H2S作为细胞骨架塌陷的拮抗剂
二硫化物凋亡特异性地靶向肌动蛋白细胞骨架,在二硫化物交联下使其塌陷。H2S已被证明正向调节F-肌动蛋白结构和细胞形态:在内皮细胞中,H2S刺激Rac1 GTPase和PI3K通路,导致cofilin磷酸化和肌动蛋白聚合增强。H2S触发Rac1-cofilin级联反应,促进肌动蛋白网络稳定和突起形成。通过维持肌动蛋白动态并防止过度F-肌动蛋白聚集,H2S可对抗二硫键诱导的塌陷。H2S介导的肌动蛋白调节蛋白(如cofilin)硫巯基化使其保持活性状态,允许肌动蛋白在氧化挑战下持续周转。
4.3 H2S的线粒体与代谢调控
AKI与线粒体功能障碍和代谢应激密切相关。H2S主要在线粒体中被代谢:SQOR利用H2S并在硫代硫酸硫转移酶(TST)和过硫化物双加氧酶(ETHE1)协助下转化为硫代硫酸,进一步氧化为硫酸经肾排泄。辅酶Q(CoQ)与这些酶密切相关,CoQ缺乏导致SQOR、TST、ETHE1和SUOX表达下降。低浓度H2S可作为电子传递链电子供体,高剂量则抑制细胞色素c氧化酶,诱导可逆性低代谢状态。H2S通过形成过硫键激活去乙酰化酶Sirtuin 3(SIRT3),SIRT3去乙酰化视神经萎缩蛋白1(OPA1)、ATP合酶组分和超氧化物歧化酶2(SOD2)等靶标,保护线粒体膜电位、增强ATP产生并加强抗氧化防御。线粒体靶向H2S供体AP39在肾缺血和移植模型中效力约为非特异性供体GYY4137的1000倍。
4.4 肾损伤模型中H2S调节的证据
4.4.1 H2S在肾缺血/再灌注损伤中的作用
缺血-再灌注损伤(IRI)主要通过ROS产生造成肾损伤。小鼠双侧肾缺血30分钟后,肾脏CSE和CBS表达及活性均降低,H2S水平下降;NaHS给药恢复肾功能并促进肾小管形态正常化。H2S通过多种途径改善肾IRI:激活K+ATP通道诱导血管舒张增加肾血流;抑制RAAS系统保护肾功能;诱导可逆性低代谢状态保护线粒体;增强同型半胱氨酸转运、促进谷胱甘肽合成、抑制NADPH氧化酶活性。
4.4.2 H2S在药物诱导AKI中的作用
顺铂是常用化疗药物,约25-30%患者出现肾毒性。顺铂在肾近端小管细胞线粒体中蓄积,破坏线粒体氧化还原平衡导致线粒体功能障碍。H2S通过硫巯基化SIRT3的两个CXXC锌指基序增加其表达和去乙酰化酶活性,改善线粒体生物能量学。多数研究支持H2S减轻顺铂诱导的AKI,但也有研究报道抑制内源性H2S产生可减轻炎症和肾损伤,或慢释放供体GYY4137加重顺铂肾损伤。这些差异可能源于实验中H2S浓度的不同。
4.4.3 H2S在脓毒症相关AKI中的作用
脓毒症相关AKI(SA-AKI)死亡率可高达70%。LPS、TNF-α和IL-1β激活Toll样受体4(TLR4)信号通路并促进ROS产生。脓毒症AKI兔模型中血浆H2S水平降低,外源性H2S抑制NF-κB和TNF-α活性并增加IL-10水平。然而,H2S在脓毒症中的作用仍不确定:脓毒性休克患者血浆H2S水平升高,LPS注射增加肾脏CSE基因表达,PAG预处理降低H2S含量和白细胞浸润。
5. H2S的治疗机遇
5.1 快释放与慢释放H2S供体在AKI中的作用
快释放无机硫化物NaHS和Na2S可快速升高H2S水平,在IRI或顺铂前静脉给药(50-100 μmol/kg)显著改善肾功能。慢释放供体GYY4137在数小时内逐渐释放H2S,在内毒素血症和顺铂肾病中改善存活率。线粒体靶向供体AP39在肾移植后显著增强供肾存活和功能,减少细胞凋亡和坏死。AP39的保护效力约为GYY4137的1000倍。
5.2 靶向SLC7A11/胱氨酸代谢
调节SLC7A11活性可减少代谢受损条件下的胱氨酸驱动的二硫化物应激。SLC7A11抑制剂(如柳氮磺胺吡啶、erastin、索拉非尼)阻断系统Xc?,在AKI高SLC7A11背景下部分抑制可能减少二硫化物凋亡的胱氨酸驱动组分。SLC7A11激活剂(如chemerin)通过激活AMPK/NRF2信号增加SLC7A11转录,在缺血模型中减轻AKI。临床胱氨酸调节剂如半胱胺用于胱氨酸贮积症。
5.3 NADPH恢复策略
抗氧化剂/ROS清除剂(如Tempol、Trolox)可降低ROS从而减少NADPH消耗。NADPH氧化酶抑制剂(如夹竹桃麻素)限制病理性ROS产生。PPP激活剂增强NADPH生成。NADPH供体类似物(如亚甲蓝)可作为氧化还原穿梭体增加NADPH池。H2S供体通过抑制NOX和上调GSH合成节约NADPH。
5.4 联合策略
鉴于AKI的多因素性质,靶向二硫化物凋亡和其他死亡通路的联合治疗可能最有效。H2S供体与铁死亡抑制剂(如ferrostatin-1)联用可同时阻断二硫化物和脂质过氧化损伤。H2S供体与代谢稳定剂(如N-乙酰半胱氨酸、富马酸二甲酯)联用可能产生协同肾保护作用。
6. 结论
二硫化物凋亡与H2S之间的新兴联系凸显了氧化还原平衡在AKI中的核心地位。H2S作为保护性因子,可对抗二硫化物凋亡的多个方面:增强抗氧化能力、维持线粒体完整性、保护细胞骨架动态。在AKI模型中,H2S供体和提升内源性H2S的策略一致地改善结局。提高H2S或模拟其效应的疗法可抵消二硫化物凋亡核心的NADPH耗竭和肌动蛋白损伤。
7. 未来展望
二硫化物凋亡是一种新近识别的调节性细胞死亡形式,以过量胱氨酸蓄积、NADPH耗竭和肌动蛋白细胞骨架异常二硫键形成为特征。AKI中的代谢和氧化条件,如葡萄糖剥夺、氧化还原失衡和线粒体功能障碍,与二硫化物凋亡高度相关。H2S供体和提升内源性H2S的策略已一致显示可改善肾脏二硫化物凋亡结局。因此,在肾病理生理中探索二硫化物凋亡代表了一个有前景且 largely 尚未开发的研究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