钙供应调控四种热带木本植物幼苗生长、光合作用及根际土壤碳氮动态的研究

《Forests》:Calcium Supply Modulates Growth, Photosynthesis, and Rhizosphere Soil Carbon and Nitrogen Dynamics in Four Tropical Woody Plant Seedling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4日 来源:Forests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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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钙(Ca)是植物生长与繁殖所必需的矿质营养元素,在森林生态系统土壤有机质动态中发挥着关键但常被忽视的作用。然而,钙供应同时调控植物生长、光合作用及根际碳(C)与氮(N)动态的机制仍知之甚少。本研究以四种热带木本植物幼苗(高槿 Hibiscus elatus S

  
钙(Ca)是植物生长与繁殖所必需的矿质营养元素,在森林生态系统土壤有机质动态中发挥着关键但常被忽视的作用。然而,钙供应同时调控植物生长、光合作用及根际碳(C)与氮(N)动态的机制仍知之甚少。本研究以四种热带木本植物幼苗(高槿 Hibiscus elatus Sw.、异翅藤 Heteropterys laurifolia (L.) A. Juss.、海红豆 Adenanthera pavonina L.(一种结瘤固氮豆科植物)及爪哇决明 Cassia javanica L.)为对象,在温室盆栽三个月后,研究其对0至20 mmol·L?1钙供应梯度的生长与光合响应,其中以4 mmol·L?1(标准Hoagland浓度)作为100%参照。在采用相同钙供应梯度并设置无植物对照的平行实验中,研究人员测定了根际土壤(种植盆)及无植物对照土壤中的碳氮组分。双因素方差分析(two-way ANOVA)结果显示,钙供应和植物种类对所有测定参数均具有显著主效应(p < 0.001),且多数参数存在显著交互作用。多数生长和光合参数对钙供应增加呈现“低钙与高钙抑制、适钙促进”的单峰响应,峰值出现在标准Hoagland浓度的50%–100%处。根长和根冠比(R/S)在钙缺乏条件下最高,反映了植物个体对钙匮乏的形态适应策略。所有土壤碳氮组分亦呈现相同的单峰趋势,多数在100%钙供应时达到最大值,而土壤活性有机碳周转时间(TSLC)则呈U形曲线。就物种而言,A. pavonina 在各梯度下表现出最高的根际碳氮积累,同时具有最短的TSLC(36.2 ± 4.1 d),这可能归因于其共生固氮作用。H. elatus 在最佳钙供应下表现出最突出的光合能力和植物生物量,并具有最高的土壤微生物生物量碳(SMC,3.22 ± 0.33 mg·g?1)和全量土壤氮(SMN,22.38 ± 2.43 mg·g?1),代表了“碳驱动”策略。H. laurifolia 在中等钙供应(即50%)下表现出根际激发效应(RPE),而 C. javanica 对钙过量高度敏感。研究结果表明,最佳钙供应(约4 mmol·L?1)通过刺激根系碳输入和微生物活性,同时增强植物光合作用及根际碳氮积累。豆科植物 A. pavonina 和高光合植物 H. elatus 分别是进一步在富钙或贫钙热带土壤上进行田间试验评估的有前景候选树种。
钙是植物生长和繁殖所必需的宏量营养元素,对维持细胞壁和细胞膜完整性至关重要,并作为信号转导通路中普遍存在的第二信使发挥作用。在整株水平上,钙直接控制气孔开度,从而调控CO2进入和水分散失,将钙营养与光合性能紧密联系。在热带陆地生态系统中,土壤钙有效性是决定森林结构和功能的主要因素,其受成土母质、风化强度和淋溶作用的强烈影响。在强太阳辐射、高温和丰沛降雨的剧烈气候条件下,热带土壤尤其是氧化土和老成土经历强烈风化,导致以低阳离子交换量黏土(如高岭石)为主,交换性钙水平普遍偏低,常限制植物生长和生态系统生产力。相反,在由石灰岩母质发育的钙质土壤上,过量的Ca2+可与其他必需阳离子如K+和Mg2+产生离子拮抗,损害养分吸收并引发生理紊乱。钙有效性的这种两极分布驱动了热带木本植物多样化适应策略的演化。全面理解这些适应策略需要植物—土壤耦合视角,尤其要关注根系、土壤和微生物交互最强烈的根际微域。
根际是陆地生态系统物质交换和能量流动最具生物地球化学活性的界面。在该区域,植物根系分泌物(包括低分子量有机酸、糖类、氨基酸和酚类化合物)直接调控土壤碳氮转化过程。钙至少可通过两种不同机制影响这些根际物质和过程:其一,Ca2+可作为阳离子桥,促进溶解性有机质与土壤矿物表面的结合,从而将土壤活性碳转化为更稳定的有机—矿物复合体;其二,钙是微生物代谢的必需元素,其有效性直接影响根际微生物群落的组成和活性。尽管钙营养具有重要的生态和营林意义,但很少有研究系统考察钙供应如何同时影响热带木本植物的生长、光合作用及多种根际土壤碳氮组分。特别是,土壤活性碳及其周转时间的剂量—响应关系,以及根际碳氮积累的种间差异是否与固氮能力或光合能力等性状相关,仍不清楚。为弥补这些空白,研究人员在玉溪师范学院农业实践基地的多功能温室中,以四种热带木本树种为对象,在0至20 mmol·L?1的钙供应梯度下进行了受控盆栽实验,100%水平对应标准Hoagland钙浓度(4 mmol·L?1)。具体目标包括:确定四种木本植物生长和光合作用对钙供应的剂量—响应关系及最适钙浓度;量化根际土壤碳氮组分对钙供应的响应,区分钙的直接效应与植物介导效应;比较物种特异的根际策略,为贫钙或富钙热带土壤造林筛选有前景的候选树种。研究人员假设,最佳钙供应将同时增强植物光合碳输入和根际微生物活性,导致碳氮积累增加,且固氮植物和高光合植物将通过对比机制(即“固氮驱动”与“碳驱动”策略)实现这一目标。
研究人员于2025年4月至10月在玉溪师范学院农业实践基地多功能温室开展了实验。选取四种热带木本植物:H. elatus、H. laurifolia、A. pavonina 和 C. javanica。种子经表面消毒后在河沙苗床中萌发,具三片真叶的幼苗移栽至陶瓷盆中,每盆含3.5 kg河沙、蛭石和有机土按1:1:1体积比混合的基质,基质经121 °C高压灭菌2小时以消除背景微生物。实验采用双因素完全随机设计,因素A为钙供应浓度,以标准Hoagland营养液钙含量(4 mmol·L?1为100%)为基础设置6个水平;因素B为植物种类(四种植物加无植物对照)。营养液通过调整基础Hoagland配方中Ca(NO3)2·4H2O用量配制,同时以NaNO3维持总氮浓度恒定。收获时分离地上部和根系,测定株高、最长根长及各部位生物量,计算根冠比。光合参数采用LI-6400XT便携式光合系统在晴朗上午9:00–11:00测定完全展开的健康成熟叶片的净光合速率(Pn)、气孔导度(Gs)和蒸腾速率(Tr),叶绿素含量采用乙醇—丙酮混合溶剂提取法测定。根际土壤通过轻拍和刷取附着于根系上的土壤收集,无植物对照从相应深度取样。全量有机碳(SOC)和全量氮(STN)采用元素分析仪测定;溶解性碳(SDC)和氮(SDN)以0.5 mol·L?1 K2SO4提取后分别用总有机碳分析仪和连续流动分析仪测定;微生物生物量碳(SMC)和氮(SMN)采用氯仿熏蒸—提取法测定;土壤活性有机碳(SLC)及其周转时间(TSLC)采用连续熏蒸—培养法测定。统计分析采用双因素方差分析(two-way ANOVA)、Tukey HSD事后检验、指数衰减模型和线性回归模型,并计算根际效应P/F比值以量化植物介导贡献。

3.1 植物生长与生物量分配

双因素方差分析显示,株高、根长、植物生物量和根冠比均受钙供应、植物种类及其交互作用的显著影响(p < 0.001)。株高随钙浓度增加呈“低钙与高钙抑制、适钙促进”的单峰模式,H. elatus 在100%钙浓度时达到最大值137.8 ± 13.3 cm,较钙缺乏对照增加78.7%;A. pavonina 在50%钙浓度时达到最大株高118.6 ± 13.5 cm;C. javanica 在所有处理中绝对株高最小,对高钙尤为敏感。与株高形成鲜明对比,所有物种的根长随钙供应增加单调下降,在严重钙缺乏条件下根长最长,表明钙缺乏触发根系伸长以探索更大土壤体积的适应性形态响应。植物生物量呈现与株高类似的单峰响应,H. elatus 在100%钙浓度时生物量最高(97.5 ± 9.8 g),且在200%钙浓度时仍保持较高生物量,表现出对钙过量较强的耐受性;C. javanica 在所有处理中生物量极低,对钙缺乏和过量均极度敏感。根冠比随钙供应增加在所有物种中显著下降,指数衰减模型拟合得到显著负相关关系(R2 = 0.9287–0.9391),表明钙有效性改善后植物逐渐将生物量分配从根系转向地上部以最大化碳同化。

3.2 光合特性

叶绿素含量、气孔导度(Gs)、蒸腾速率(Tr)和净光合速率(Pn)均受钙处理、植物种类及其交互作用的显著影响(p < 0.001),且均呈现与生长性状相同的单峰响应模式。H. elatus 的叶绿素含量从钙缺乏时的1.08 ± 0.12 mg·g?1升至100%钙浓度时的2.45 ± 0.27 mg·g?1(增加127%),随后在500%时降至1.65 ± 0.18 mg·g?1。气孔导度对钙供应更为敏感,H. elatus 在100%钙浓度时Gs达146.81 ± 15.32 mmol H2O·(m2·s)?1,较对照增加151.69%。各物种Gs与Tr在所有钙处理间均呈紧密线性耦合(R2 = 0.52–0.85),证实钙主要通过影响气孔开度调控水分散失。净光合速率作为光合色素状态和气孔功能的整合结果,同样遵循单峰钙响应曲线,H. elatus 在100%钙浓度时Pn最高(9.51 ± 0.93 μmol CO2·(m2·s)?1),为钙缺乏条件下的5.50倍;A. pavonina 在50%时达到峰值;C. javanica 在所有处理中Pn最低。

3.3 根际土壤碳氮组分

所有测定的土壤碳氮组分包括SOC、STN、SDC、SDN、SMC、SMN、SLC和TSLC均受钙供应、植物种类及其交互作用的显著影响。根际SOC和STN对钙供应呈单峰响应,峰值在100%钙浓度。无植物对照基质中SOC从钙缺乏时的62.2 ± 6.78 mg·g?1升至100%时的103.8 ± 11.90 mg·g?1(增加66.8%),STN从2.91 ± 0.38 mg·g?1升至8.23 ± 0.87 mg·g?1(增加182.8%),表明Ca2+作为阳离子桥稳定有机质于矿物表面的直接化学效应。植物的存在显著放大了这些钙效应,在100%钙浓度时,A. pavonina 根际SOC达152.56 ± 15.90 mg·g?1(较对照高47%),H. elatus 根际STN达22.38 ± 2.43 mg·g?1(较对照高172%)。H. laurifolia 在50%钙浓度时STN出现异常峰值(22.09 ± 5.88 mg·g?1),提示中等钙供应下存在瞬时根际激发效应(RPE)。SDC和SDN作为最具生物有效性的碳氮组分也呈单峰响应,A. pavonina 在100%钙浓度时SDC最高(7.18 ± 0.75 mg·g?1,较对照高229%)。SMC和SMN作为根际微生物群落大小和代谢潜力的直接指标,响应强烈,H. elatus 在100%钙浓度时SMC达3.22 ± 0.33 mg·g?1,为同浓度无植物对照的7.3倍。SLC呈单峰响应,A. pavonina 在50%和100%钙浓度时均最高(13.42–13.94 mg·g?1)。TSLC对钙供应呈U形响应,在100%钙浓度时所有物种均达最小值(A. pavonina 最短,36.2 ± 4.1 d),在500%钙过量时显著延长(A. pavonina 达96.7 ± 10.3 d),表明最佳钙加速活性碳周转,而缺乏和过量均减缓碳循环。

3.4 根际效应

以P/F比值量化的植物介导贡献显示,多数碳氮组分的P/F比值在钙缺乏至100%钙浓度间大于1,表明植物将土壤碳氮库提升至钙供应的直接化学效应之上。P/F比值一般在50%–100%钙时达到峰值,在500%时下降。A. pavonina 在SOC、SDC、SMC、SMN和SLC方面表现出最高且最稳定的P/F比值,与其固氮驱动策略一致;H. elatus 在100%钙时对STN、SDN、SMC和SMN具有高P/F比值,与其碳驱动微生物氮矿化一致;H. laurifolia 在50%钙时对STN、SDC、SDN、SMC和SMN出现瞬时P/F峰值,表明中等钙供应下存在根际激发效应;C. javanica 多数组分P/F比值较低,在500%钙时STN和SDN的P/F比值降至1以下,表明钙过量抑制根际氮积累。所有物种和钙水平下TSLC的P/F比值均小于1,表明种植根际土壤中活性碳周转快于无植物对照土壤。

3.5 植物与土壤参数间的相关性

相关分析显示植物生长和光合参数与根际土壤碳氮组分之间存在强烈且一致的正相关关系。植物生物量与净光合速率在所有四种植物中显著正相关(R2 = 0.8533–0.9891),证实钙驱动的光合碳同化增加支撑生物量积累。植物生物量还与根际SOC、STN、SDC、SDN、SMC、SMN和SLC正相关,与TSLC负相关。净光合速率同样与SOC、STN、SMC、SMN和SLC正相关,与TSLC负相关。这些关系在 H. elatus 和 A. pavonina 中最为强烈,而 C. javanica 的相关性较弱甚至不显著,反映其整体表现差和根际交互弱。
讨论部分总结了钙供应驱动植物生长和光合作用“低钙与高钙抑制、适钙促进”模式的基本原理,从细胞水平阐述了钙缺乏损害生长的机制,包括细胞壁结构弱化、第二信使系统紊乱等;最佳钙供应(2–4 mmol·L?1)下生长和光合参数最大化,物种间最适钙浓度存在差异,反映了对不同土壤钙条件的进化适应;高钙供应(≥8 mmol·L?1)的抑制作用涉及K+和Mg2+拮抗、氯离子积累及活性氧爆发等机制。钙通过直接化学效应和植物介导效应两条途径调控根际碳氮组分,植物介导效应在数量上更为重要,根际效应在最佳钙时最强。物种间根际策略存在根本差异:A. pavonina 代表“固氮驱动”策略,通过共生固氮提供持续氮源;H. elatus 代表“碳驱动”策略,通过高光合碳输入刺激微生物氮矿化;H. laurifolia 在中等钙时出现瞬时根际激发效应;C. javanica 对钙胁迫缺乏有效适应机制。研究提出了钙—植物—根际交互作用的整合框架,包含三条相互关联的途径:钙→植物碳输入→根际碳库;钙→固氮效率→根际氮库;钙→微生物活性→有机质分解→养分释放。研究局限包括实验周期仅三个月、未鉴定根系分泌物化学组成、未表征根际微生物群落组成以及灭菌基质不能完全代表自然热带土壤复杂性。
研究结论为:(1)最佳钙供应促进生长、光合作用和根际碳氮积累,多数参数呈“低钙与高钙抑制、适钙促进”单峰响应,峰值在50%–100%钙浓度(2–4 mmol·L?1);根长和根冠比在钙缺乏时最高,反映适应性觅食策略。(2)钙供应通过直接和植物介导途径调控根际碳氮组分,显著的钙×物种交互作用表明物种身份调节钙对土壤碳氮动态的效应。(3)物种在根际策略上存在根本差异:固氮豆科植物 A. pavonina 在整个钙梯度中维持高而稳定的碳氮积累,TSLC最短(36.2 ± 4.1 d),代表“固氮驱动”策略;高光合非豆科植物 H. elatus 在最佳钙时通过丰富碳输入刺激微生物氮矿化,实现最高微生物生物量(SMC:3.22 ± 0.33 mg·g?1)和全量土壤氮(STN:22.38 ± 2.43 mg·g?1),代表“碳驱动”策略;H. laurifolia 在中等钙(2 mmol·L?1)时出现瞬时根际激发效应但在其他钙水平表现不佳;C. javanica 对钙缺乏和过量均高度敏感,生长最差且根际效应最弱。(4)热带造林实践建议:推荐 A. pavonina 用于贫钙、高度风化的热带土壤,其固氮能力可驱动土壤肥力改善;推荐 H. elatus 用于更广泛的土壤钙条件,包括中等富钙立地;C. javanica 应仅在钙供应中等且稳定的立地种植,应避免在钙质土或强淋溶酸性土上使用。该研究为热带森林苗圃和人工林的物种特异性钙管理提供了科学依据,并强调了在养分管理策略中整合植物生理和根际土壤视角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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