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动脉粥样硬化与心血管结局:证据与挑战

《Journal of Cardiovascular Development and Disease》:Exercise, Atherosclerosis, and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Evidence and Challeng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4日 来源:Journal of Cardiovascular Development and Disease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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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是心血管一级预防的基石,然而其与动脉粥样硬化的关系比传统认知更为复杂。运动通过降低总胆固醇(TC)、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甘油三酯(TG)和载脂蛋白B(ApoB),同时提高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和载脂蛋白A-I(ApoA-I)来改善血

  
运动是心血管一级预防的基石,然而其与动脉粥样硬化的关系比传统认知更为复杂。运动通过降低总胆固醇(TC)、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甘油三酯(TG)和载脂蛋白B(ApoB),同时提高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和载脂蛋白A-I(ApoA-I)来改善血脂谱。此外,运动还能增强胰岛素敏感性、降低血压、减少体脂含量,并对葡萄糖代谢产生有利影响。运动还可调节氧化应激和全身性炎症——这两个动脉粥样硬化的关键驱动因素。运动进一步通过改善内皮功能、延缓斑块进展以及促进更稳定的斑块表型发挥直接的血管效应。当前证据支持约1000 MET-分钟/周(相当于每周约3小时中等强度运动)作为务实的群体水平目标,并且阻力训练可带来额外获益;然而,最佳运动处方可能因人而异。高强度间歇训练(HIIT)可进一步改善适宜个体的心肺适能(CRF)及特定心脏代谢参数。尽管经过高度训练的耐力运动员可能表现出更高的冠状动脉斑块负荷,但现有数据表明,其总体心血管风险仍低于久坐人群。本综述讨论了运动影响动脉粥样硬化形成的机制,回顾了关于不同运动类型和模式的证据,并探讨了基于运动的预防策略的临床意义和未来方向。
2. 动脉粥样硬化的病理生理学
内皮是分隔循环血液与下层组织的细胞层。内皮功能障碍被视为动脉粥样硬化的最早步骤。血流动力学因素是导致这一功能障碍的主要局部因素之一。动脉粥样硬化优先发生于暴露于紊乱血流及低或振荡性壁剪切力的动脉区域,如分叉处和分支点。剪切力介导的一氧化氮(NO)信号丢失进一步促进血管损伤。与此同时,氧化应激和慢性低度炎症促进内皮功能障碍并加速动脉粥样硬化形成。
低密度脂蛋白(LDL)颗粒浸润内膜启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这些颗粒通过被动扩散和囊泡运输等多种机制进入血管壁。随后内皮激活导致黏附分子如血管细胞黏附分子1(VCAM-1)、细胞间黏附分子1(ICAM-1)和选择素的表达,从而招募循环单核细胞和T细胞。在内膜内,单核细胞分化为巨噬细胞,吞噬修饰后的LDL,形成泡沫细胞并最终形成脂纹。在此背景下,原本具有保护作用的炎症变为慢性和适应不良状态,驱动斑块进展。
血管壁细胞在血管疾病中也具有重要且依赖于情境的作用。血管平滑肌细胞(VSMC)在动脉粥样硬化形成过程中从中膜迁移至内膜、增殖并发生表型转换。产生胶原和细胞外基质的VSMC有助于纤维帽形成和斑块稳定性,而VSMC来源的泡沫细胞、成骨转化、衰老和凋亡则可能促进脂质积累、炎症、钙化和斑块易损性。在微循环中,周细胞环绕内皮细胞,帮助调节毛细血管稳定性、通透性、血管张力和血管新生。周细胞功能障碍或丢失可能导致微血管不稳定,并引起灌注受损、炎症和斑块内新生血管形成。
随着斑块演变,其经历正性重构,即动脉向外扩张以保持管腔尺寸,从而使疾病在早期阶段保持临床静默。随着持续的脂质滞留和免疫激活,病变发展出坏死核心和纤维帽,同时伴有血管新生和斑块内新生血管形成。这些脆弱的微血管可能破裂,导致斑块内出血、纤维化和钙化。
斑块稳定性主要取决于纤维帽的厚度和完整性。薄纤维帽的斑块更易破裂或侵蚀。炎症通过减少胶原合成和细胞外基质完整性削弱纤维帽。斑块破裂或侵蚀后血栓形成是导致急性临床表现如心肌梗死和卒中的关键事件。
3. 运动与动脉粥样硬化:生物学联系
3.1. 脂质代谢
运动通过影响参与甘油三酯清除和脂蛋白重塑的几个关键酶来影响脂质代谢。最一致观察到的适应性变化之一是骨骼肌中脂蛋白脂肪酶(LPL)活性的上调,而非脂肪组织。LPL水解富含甘油三酯的脂蛋白如乳糜微粒和极低密度脂蛋白(VLDL),释放游离脂肪酸供氧化。同时,运动似乎降低脂肪组织中的LPL活性,从而将脂质通量转向活跃的骨骼肌。这种再分配增强了餐后甘油三酯清除并降低循环VLDL水平。
运动还影响参与高密度脂蛋白(HDL)成熟和逆向胆固醇转运的酶。卵磷脂胆固醇酰基转移酶(LCAT)可酯化HDL颗粒上的游离胆固醇并促进成熟HDL的形成,体力活动可刺激其活性。较高的LCAT活性与较高水平的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和载脂蛋白A-I(ApoA-I)浓度相关。
肝脏甘油三酯脂肪酶(HTGL)是另一种受运动影响的脂质代谢酶。运动已被证明可降低HTGL活性。由于HTGL会降低HDL水平并倾向于产生较小、效率较低的HDL颗粒,因此其降低通常被认为是有利的。HTGL也参与VLDL向LDL的转化,包括生成更具致动脉粥样硬化性的小而密LDL颗粒。
尽管个别研究有时得出相互矛盾的结果,但运动诱导的脂质代谢变化通常会导致血浆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和甘油三酯水平降低,同时HDL-C升高以及HDL/LDL比值改善。一项2025年发表的包含148项随机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显示,运动训练改善了所有五项主要脂质结局。这些抗动脉粥样硬化效应不仅在健康个体中观察到,也在缺血性心脏病、糖尿病和肾衰竭患者中观察到。运动还被证明可降低载脂蛋白B(ApoB)并增加ApoA-I,这两者都是冠心病(CHD)风险的重要预测因子。
3.2. 全身代谢效应
规律体力活动与广泛的代谢益处相关,特别是通过改善胰岛素敏感性。运动通过胰岛素依赖和非胰岛素依赖两种途径增加骨骼肌对葡萄糖的摄取,主要通过GLUT4转运体的转位实现。它还通过降低肌细胞内脂质含量、改善线粒体效率和降低全身性炎症来增强胰岛素信号传导。这些适应性变化降低了空腹胰岛素水平并改善了全身葡萄糖处置。
运动还有助于降低血压。这些效应由血管功能和自主神经平衡的改善所驱动。提出的机制包括增强内皮一氧化氮生物利用度、改善血流介导的舒张、降低外周血管阻力和减少交感神经系统活性。运动训练带来的慢性降压效应应与急性运动期间的血压反应区分开来。运动期间过度的血压反应可能反映内皮血管舒张功能受损和早期血管功能障碍。此外,亚极量运动期间的较高血压和运动后延迟的血压恢复与未来高血压和不良心血管结局相关,即使在看似健康或无症候的个体中也是如此。然而,没有证据表明运动本身会引起高血压。这一发现可能反映了那些已经存在早期或潜在高血压生理状态个体的暴露,而这些状态本身已与未来升高的心血管风险相关。
运动也会影响体重、肥胖度和身体质量指数(BMI),但其最大的代谢影响可能源于身体成分的变化而非单纯的体重减轻。训练增加了能量消耗,维持或增加了瘦体重,并优先减少了与心脏代谢风险密切相关的内脏脂肪组织。
运动的心血管和代谢适应性并非在所有个体中一致。生物学性别可能通过激素状态、身体成分、底物利用、自主神经调节和血管功能的差异影响这些反应。因此,男性和女性可能在运动后的血压反应、心脏重塑、代谢适应性和恢复方面存在差异,尽管每个性别内部也存在相当大的变异性。在制定个体化运动处方时应考虑年龄、绝经状态、基线体能、合并症和运动模式等因素,而不是采用统一的方法。
3.3. 氧化应激
运动以剂量依赖和情境依赖的方式影响氧化还原稳态。虽然急性剧烈运动会短暂增加活性氧的产生,但规律训练可增强内源性抗氧化防御系统,包括超氧化物歧化酶和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这些适应性变化可能减少慢性氧化应激;然而,大部分机制证据来自实验研究和骨骼肌研究。Adam等人研究了冠心病患者,发现运动训练降低了NAD(P)H氧化酶的表达和活性,减少了内乳动脉样本中活性氧(ROS)的生成,并改善了内皮依赖性血管舒张。
3.4. 炎症
规律体力活动发挥强大的抗炎作用,对抗动脉粥样硬化特征性的慢性低度炎症。运动降低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白介素-1β(IL-1β)的循环水平,同时增加抗炎介质如白介素-10(IL-10)和脂联素。这些变化既反映了作为炎症细胞因子重要来源的内脏脂肪组织活性的降低,也反映了免疫细胞谱的有利变化。反复运动促进了血管和脂肪组织内从促炎的M1巨噬细胞向更具修复性的M2表型的转变,从而减少了导致内皮功能障碍和斑块发展的炎症环境。规律训练还会下调核因子-κB(NF-κB),这是一个在内皮细胞和单核细胞中调控细胞因子表达和黏附分子产生的中心转录因子。
人体训练研究还显示,规律有氧运动可降低高敏C反应蛋白(hs-CRP),即使在没有明显体重减轻的情况下也是如此。这表明运动在一定程度上独立于体脂而减轻炎症。
3.5. 内皮、微循环与斑块动力学
内皮广泛分布于整个脉管系统,响应多种生理信号,协调器官内和器官间的通讯。它在介导运动的许多代谢效应中也起着重要作用。运动以超越传统危险因素修饰的方式影响冠状动脉和动脉斑块动力学。大多数研究表明,运动有助于防止斑块形成、改善内皮功能、降低动脉僵硬度并促进血管新生。
运动还影响微循环,后者独立于心外膜斑块负荷调节组织灌注和氧气输送。反复的血流增加和剪切应力增强了一氧化氮的生物利用度,改善了内皮依赖性血管舒张,并促进了阻力血管和毛细血管网络的功能性和结构性适应。在一项针对冠心病患者的小型随机研究中,为期四周的运动训练改善了冠状阻力血管的内皮功能并增加了冠脉血流储备。
关于运动与冠状动脉或动脉斑块负荷相关性的研究报告了不一致的发现。跨研究的比较具有挑战性,因为人群在基线特征、合并症、运动评估方法和影像技术方面各不相同。几项临床研究报告称,运动员比久坐个体具有更大的冠状动脉钙化和更大的总斑块负荷。其他研究表明,尽管运动员总体上可能有更多斑块,但这些斑块往往更趋于钙化且可能更稳定。然而,少数研究报告称耐力运动员可能拥有更多包括混合性和非钙化斑块在内的斑块,以及更大比例的不稳定病变。许多研究的一个局限性是对照组的选择。值得注意的是,两项基于弗明汉风险评分(FRS)进行病例匹配和对照的研究仍然报告了运动员中更高的冠状动脉钙化(CAC)负荷。
除了冠状动脉研究外,一项颈动脉超声研究表明,规律体力活动与斑块负荷的较慢进展相关,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出现部分消退。另外两项影像学研究报告了斑块脂质体积和坏死核心的减少。据研究人员所知,目前的证据并未表明非运动员的规律运动会比久坐个体增加斑块负荷。
动物研究能够更好地自然控制混杂因素,一致表明运动,尤其是在年轻时开始,可减少斑块负荷和狭窄,同时促进更稳定的斑块特征。
几种机制可能有助于高度活跃个体中斑块钙化的增加,包括剧烈运动期间的重复血流动力学应激、局部炎症减少、甲状旁腺激素的短暂升高以及一些运动员中报道的较低镁水平。
4. 运动与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大型临床研究
弗明汉心脏研究(FHS)是最古老的心血管队列之一。一份2013年的报告估计了体力活动与偶发心血管疾病(CVD)和CVD相关死亡率的关联,风险比分别为0.95和0.83。在后来的一项FHS子研究中,使用智能手表衍生的体力活动数据客观评估了903名参与者。一份2020年的报告显示,习惯性体力活动每增加1000步,基于2013年美国心脏病学会/美国心脏协会(ACC/AHA)合并队列方程估算的心血管疾病风险降低0.18%。
社区动脉粥样硬化风险(ARIC)研究是美国的另一个里程碑式队列。在一次分析中,对9996名具有自我报告体力活动数据的个体进行了平均20.9年的随访,期间记录了1723次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事件。中等至高强度体力活动(以分钟/周测量)在有和无早发性冠心病(CHD)家族史的情况下均与显著较低的ASCVD发生率相关。另一份报告显示了类似的发现,非洲裔美国人和白人参与者之间无显著差异。
年轻人冠状动脉风险发展(CARDIA)研究在基线时(1985-1986年)纳入了5115名年龄18至30岁的参与者。达到推荐的最低150分钟/周的中等至高强度体力活动与总体CVD和CHD均呈负相关。CARDIA的另一份报告显示,后来发展为CVD的个体在事件发生前的12年中体力活动水平持续较低,在事件发生前最后2年下降更为急剧。这些个体在事件发生后也保持了较低的体力活动水平。
城乡流行病学前瞻性研究(PURE)纳入了来自17个国家、130,843名无CVD的参与者,结果显示较高的体力活动与较低的死亡率和主要心血管事件风险相关。重要的是,这些关联在娱乐性和非娱乐性活动中均有观察到,并且在处于不同收入水平的国家中也是如此。
多种族动脉粥样硬化研究(MESA)是一个多中心的美国队列。在该队列中,对于CAC < 100 Agatston单位的个体,最高四分位数的自我报告体力活动与最低四分位数相比,CVD风险较低。然而,在CAC ≥ 100 Agatston单位的参与者中未观察到这种关联。重要的是,无论CAC类别如何,高水平的体力活动均未与较差结局相关。
人群为基础的结果研究应与评估影像学定义的动脉粥样硬化的研究一并考虑。在CARDIA中,年轻成年期的CRF与15年内CAC的发展呈负相关。在MESA中,剧烈活动与CAC发病率适度相关。然而,其他大型队列报告了高体力活动与CAC患病率或进展之间的正相关。在对25,485名无CVD成人进行的系列CAC检查中,Sung等人发现体力活动与CAC患病率和进展之间存在分级关联,无论基线CAC评分如何,尽管这一发现的临床意义仍不确定。
最近的纵向研究并未一致证实高运动量会加速CAC进展。在Shuval等人对8771名一般健康成人进行的超过7.3年随访的重复CAC测量研究中,高和非常高的体力活动水平与较快的相对CAC进展或进展至CAC评分100或更高无关。在Cooper中心纵向研究中,非常高的体力活动(≥3000 MET-分钟/周)与一般健康男性中较高的CAC患病率相关,但与心血管或全因死亡率增加无关,包括那些CAC升高的个体。这些发现强调了区分钙化斑块的影像标志物与后续临床风险的重要性。
一项2023年发表的大型荟萃分析纳入了96个队列的数据。研究人员分析了涵盖28,884,209人年、共74,757个事件的CVD发病率和CVD死亡率数据。报告的体力活动水平被标准化为MET-小时/周。在曲线剂量-反应关系中,525 MET-分钟/周与CVD发病率降低27%和CVD相关死亡率降低29%相关。大约600至900 MET-分钟/周之后,CVD发病率和死亡率的额外风险降低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总的来说,大型前瞻性队列一致地将更高的体力活动或CRF与更低的心血管发病率和死亡率联系起来。相比之下,使用CAC或冠状动脉计算机断层扫描血管成像(CCTA)的研究显示了运动与影像学定义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之间更异质的关系。非常高容量或非常剧烈的耐力运动,特别是在中年和老年男性中,可能与更高的CAC评分或更大的CCTA定义的斑块负荷相关,但纵向研究结果仍不一致。重要的是,高度活跃个体中较高的CAC并未一致地转化为更高的心血管或全因死亡率。
5. 用于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一级预防的运动:类型、持续时间、强度、模式
2019年ACC/AHA预防指南指出,证据仍不足以确定久坐行为是否独立恶化ASCVD结局。该指南支持将有氧运动作为ASCVD风险降低的关键策略,并提出L形剂量-反应关系,这意味着从缺乏活动到适度活动的转变获益最大,在更高水平的运动中也有额外获益。推荐至少150分钟/周的中等强度有氧运动或75分钟/周的剧烈强度有氧运动。此外,2026年ACC/AHA血脂管理指南建议血脂异常患者进行≥150分钟/周的中等到剧烈强度有氧运动,以及每周2天的上肢和下肢阻力运动。
尽管有大量证据支持运动在ASCVD预防中的作用,但直接比较有氧运动和阻力训练对ASCVD结局影响的临床研究仍然有限。一篇关于冠心病患者阻力运动的最新综述发现,阻力训练改善了心血管反应和CRF,并且联合阻力与有氧训练可能是最有效的运动策略。然而,2019年ACC/AHA预防指南并未具体量化单独阻力运动对ASCVD结局的影响,尽管认可其代谢和功能益处。相反,2021年欧洲心脏病学会(ESC)预防指南给予阻力运动I类B级推荐用于ASCVD风险降低,建议与有氧运动结合进行。一项2022年包含七个队列、257,888名参与者和16,056例心血管事件的荟萃分析发现,肌肉强化活动与CVD风险降低17%相关。最大获益出现在约30-60分钟/周,而超过130-140分钟/周的效果仍不确定。这种J形关系的机制仍不确定,尽管增加的动脉僵硬度或炎症被认为是可能的促成因素。一项2025年包含148项随机试验、8673名参与者的荟萃分析发现,联合有氧与阻力训练被认为是最有效的方法。
过去几年中,多项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研究了运动强度和模式,特别是HIIT。他们的发现并不完全一致,部分原因是研究人群、运动评估和结局定义的不同。一些荟萃分析报告HIIT在改善LDL-C或整体血脂谱方面不优于中等强度持续训练,而另一些则认为HIIT是降低LDL-C最有效的模式之一。Ding等人进行了一项更新且据称最全面的荟萃分析,评估了49项临床试验并包含了剂量-反应分析。该研究发现,HIIT和联合有氧加阻力运动是改善促动脉粥样硬化血脂谱(特别是LDL-C和甘油三酯)的最有效模式之一。根据他们的报告,HIIT的益处在大约250 MET-分钟/周时开始显现,在1000至1500 MET-分钟/周之间达到最大值,并在约1800 MET-分钟/周时消失。
近期的文献也强调了极高强度的耐力运动可能与某些运动员中更大的冠状动脉斑块负荷和钙化相关的可能性。Claessen等人2025年的一篇综述发现,从事高容量、长期、高强度的耐力运动可能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有关。他们的综述提示,最大获益出现在每周约3小时中等强度运动且具有良好的CRF,超出此范围保护效应可能会减弱。另一方面,Gomes-Neto等人在2024年的一项网络荟萃分析中报告,所有主要运动模式均可降低冠心病患者的死亡率,其中HIIT在峰值耗氧量方面的改善最大。同样,Laukkanen等人在一项包含37个队列的荟萃分析中报告,CRF每增加1-MET,全因死亡率的相对风险为0.89。
在开具高强度或高容量运动处方时也应考虑潜在的不良反应。虽然习惯性体力活动可降低长期心血管风险,但剧烈运动瞬时增加了急性心肌梗死和心源性猝死的风险,特别是在未经训练的个体和有潜在心血管疾病的患者中;然而,绝对风险仍然很低。长时间的高容量耐力训练也与房颤风险增加相关,尤其是在中年男性耐力运动员中。因此,运动强度应根据基线体能、症状、合并症和潜在心脏疾病逐步增加并进行个体化调整。
总体而言,当前证据提供了务实的群体水平目标,但需要进一步研究来确定不同个体(尤其是不同年龄和性别组)的最佳运动类型、容量和强度。高容量或高强度运动可能会增加某些人群(尤其是男性)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负荷,但同时通过其他机制(包括改善CRF、危险因素修饰以及更大的斑块钙化和稳定化)降低死亡率。
6. 临床意义
现有证据支持将运动作为动脉粥样硬化性CVD一级预防的核心组成部分。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最重要的一步是从不活动转变为规律活动,因为心血管风险的最大降幅出现在相对适度的运动量下。一个实用的临床策略是建议患者达到1000 MET-分钟/周,或大约每周3小时的中等到高强度运动。这个量应逐步增加,同时考虑年龄、当前体能水平、现有健康状况和个人偏好等因素,以达到良好的CRF为目标。
对于选定的个体,HIIT可能提供CRF和一些心脏代谢参数的额外改善,尽管它可能最适合具有足够基线体能或在监督环境下的人群。还应鼓励阻力训练,理想情况下与有氧运动相结合,因为它能改善代谢健康、功能能力和整体心血管状况。
从机制角度来看,运动有利地影响涉及动脉粥样硬化的几个通路,包括脂质代谢、胰岛素敏感性、血压、氧化应激、炎症和内皮功能。同时,对于高风险患者,运动不应被视为循证药物治疗的替代品。在现代预防实践中,体力活动最好作为更广泛策略的一部分,该策略还包括控制血脂、血压、糖尿病、体重和吸烟,并在必要时辅以药物治疗。
一个重要的临床细微差别是,在一些高度活跃个体(尤其是耐力运动员)中观察到的较大斑块钙化或较高冠状动脉钙负荷不应自动被解释为有害的证据。当前数据表明,高度活跃的个体可能有更多的斑块,而其总体心血管和全因死亡率通常仍低于活动较少的人群。因此,影像学结果应在整体风险概况、症状、体能和斑块特征的背景下进行解读,而不是仅凭CAC评分。非运动员的规律运动尚未被证明会增加与久坐个体相比的斑块负荷,对钙化的恐惧不应阻碍常规体力活动。
最后,运动处方应承认现实世界的障碍和安全考虑。长期依从性常受到时间限制、肌肉骨骼症状、社会经济因素、安全运动环境的可及性以及低基线体能的限制。在既往不活动的个体中,运动计划可能需要从监督或结构化项目开始,并逐步推进。
心血管预防还应遵循从儿童期和青春期开始的终身方法。体力活动不足、过度肥胖和其他心脏代谢危险因素可能在早期出现并持续到成年,增加累积的终生心血管风险。早期教育提倡规律体力活动、健康营养和体重管理,结合适合年龄的人体测量学和心脏代谢风险评估,可能有助于建立更健康的行为并降低长期ASCVD风险。
7. 未来方向
当前的文献也留下了关于不同年龄组以及男性和女性之间最佳运动类型、强度和安全上限等重要未解问题。
未来的研究应侧重于开发个体化的运动处方,而非针对一般人群的宽泛建议。将临床特征与遗传学、代谢组学和血管成像相结合,可能有助于识别对不同人群最有效的运动类型、强度和持续时间,同时阐明非常高的运动量是否会在选定人群中产生不同的血管效应。
可穿戴设备和数字健康工具可以通过提供客观的纵向活动测量和生理反应来支持个体化运动处方。在一项FHS子研究中,设备测量的较高步数与较低的估计CVD风险相关,支持其在研究和临床中的潜在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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