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宏基因组下一代测序的全国住院下呼吸道感染患者病原谱研究

《Microbiology Spectrum》:A nationwide study of pathogens in hospitalized patients with lower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 by metagenomic 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4日 来源:Microbiology Spectrum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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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呼吸道感染(lower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 LRTIs)仍然是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然而由于可能的病原体范围广泛以及传统微生物学检测的局限性,及时的病原学诊断十分困难。研究人员回顾性分析了2019年4月至2025年5月

  
下呼吸道感染(lower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 LRTIs)仍然是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然而由于可能的病原体范围广泛以及传统微生物学检测的局限性,及时的病原学诊断十分困难。研究人员回顾性分析了2019年4月至2025年5月中国大陆31个省级行政区27,507例住院下呼吸道感染患者的30,819份临床标本,利用宏基因组测序(metagenomic sequencing)描述检出的病原谱。共鉴定出323种病原体,其中33.74%为苛养或不可培养微生物。总体阳性率为80.12%,65.48%的阳性标本显示共检出(co-detections)。排名前20、50、100、150和200位的病原体分别占所有报告病原体的70.17%、87.56%、95.59%、98.18%和99.26%。病原体分布随年龄、季节、地域、临床科室和合并症而不同,并且在疫情前、疫情期间和限制解除后时期观察到若干流行病学变化,包括肺炎链球菌(Streptococcus pneumoniae)和鹦鹉热衣原体(Chlamydia psittaci)的持续下降。这些发现证明了宏基因组测序在常规实践中检出的微生物广度,并支持其在下呼吸道感染广泛病原学评估中的价值。
下呼吸道感染(LRTIs),包括肺炎和细支气管炎,是全球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2021年全球估计发生3.44亿例LRTI事件和218万例死亡,细菌耐药与全球471万例死亡相关。准确及时的病原学诊断对有效抗微生物治疗、感染控制和公共卫生监测至关重要。然而,LRTI临床表现重叠于多种细菌、真菌、病毒和寄生虫,常规微生物学检测不能很好地覆盖这些多样性。培养和血清学对苛养、不可培养或经治微生物的敏感性有限,靶向核酸扩增检测(NAATs)快速敏感但需要预设靶标。自2014年报道神经钩端螺旋体病的可操作诊断以来,无偏倚的宏基因组下一代测序(mNGS)逐渐用于感染病诊断。mNGS是一种无假设、不依赖培养的方法,可直接从临床标本中检测微生物核酸并识别稀有或意外生物。但mNGS的广泛检测本身不能确定因果关系,需要大规模、地理多样的真实世界研究来界定生物分布、共检出模式和解释限制。

研究人员在这项全国性回顾性研究中,分析了2019年4月至2025年5月中国大陆31个省级行政区住院LRTI患者的30,819份mNGS报告,来自27,507例患者。比较了疫情前(2019年4月1日至12月31日)、疫情期间和管控期(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7日)以及限制解除后(2022年12月8日至2025年5月31日)三个时期的检出生物分布。目标是界定mNGS报告生物的广度和流行病学分布,并为监测和未来靶向检测设计生成假设。研究结果显示mNGS在常规实践中检出的微生物具有广泛多样性,支持其用于LRTI的广泛病原学评估。

在技术方法上,样本来源于全国31个省级行政区的三级医院,由临床医师送检至杭州Matridx Biotechnology有限公司。研究人员提取核酸,血浆样本加入内部对照DNA以监测抑制和测序产量。构建文库后在Illumina NextSeq 550Dx上测序,目标为每样本约2000万条50bp单端读段。去除人源读段后,与NCBI nt、GenBank及内部微生物全基因组参考库比对进行物种分配。每批运行包含阳性和阴性对照。报告标准要求样本通过质量阈值,且分类单元在阴性对照中不存在或其RPM比率≥5。统计采用SPSS 25.0,包括卡方检验、Fisher精确检验、Kruskal-Wallis检验等,并使用Benjamini-Hochberg校正多重比较。

### 研究结果

#### 入组患者特征

该研究纳入27,507例住院肺炎患者,共30,819份标本。中位年龄56.0岁,66.59%为男性,主要症状为咳嗽、发热、咳痰。标本类型以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F)为主(67.32%),其次为外周血(17.52%)、痰液(10.16%)等。这些特征与LRTI一致。

#### mNGS检测的病原体

mNGS检测显示总体阳性率80.12%(24,774/30,819),共鉴定323种病原体。细菌占48.13%,病毒31.27%,真菌16.33%。65.48%的阳性标本存在共检出,在儿童、老年和ICU患者中更为常见。最常见的共检出类型为细菌-病毒(17.47%)。最常检出的细菌为鲍曼不动杆菌、肺炎克雷伯菌、铜绿假单胞菌等;病毒以疱疹病毒为主,如EBV、CMV、HSV-1;真菌以白色念珠菌、耶氏肺孢子菌、烟曲霉为主。年龄分组显示≤5岁儿童肺炎链球菌等检出高,6-17岁肺炎支原体高,>60岁机会致病菌和鹦鹉热衣原体高。ICU中鲍曼不动杆菌和肺炎克雷伯菌更常见。季节分析显示流感病毒在春季和冬季占优势,铜绿假单胞菌在夏季检出率高。地理比较显示南方疱疹病毒和结核分枝杆菌复合群等更多,北方鲍曼不动杆菌和大多数呼吸道病毒更多。

#### 非典型和难以诊断的病原体

mNGS检测到109种常规微生物学检验难以鉴定的病原体,包括分枝杆菌属(以结核分枝杆菌复合群为主)、军团菌属、诺卡菌属、曲霉属、耶氏肺孢子菌、隐球菌、马尔尼菲篮状菌、支原体、衣原体、立克次体、螺旋体和寄生虫等。还检测到人类细小病毒B19和人类副肠孤病毒A。

#### COVID-19疫情前后病原谱的变化

研究人员比较了三个时期,发现流感病毒在限制解除后显著升高,肺炎链球菌持续下降,鹦鹉热衣原体下降但置信区间包含零。HSV-1、CMV和耶氏肺孢子菌在第三阶段检出增加。由于第一阶段样本量小且仅覆盖9个月,这些变化应视为描述性监测信号。

### 讨论与结论

讨论指出共检出常见于儿科、老年和ICU患者,但mNGS检测到核酸不代表微生物活力、组织侵袭或因果关系,因此使用“共检出”而非“共感染”。BALF能更好代表下呼吸道微生物谱,但为侵入性操作,痰液可作替代。检出的高频率疱疹病毒可能代表潜伏感染、再激活或活动性感染,对免疫低下个体有威胁。mNGS能检测传统方法难以识别的病原体,是无偏倚、不依赖培养、受既往抗生素影响较小的方法,但技术上复杂且成本高。时期变化可能受医疗资源使用、转诊阈值、标本类型、抗生素暴露、年龄和免疫状态构成、感染控制实践、病毒循环和病毒感染后免疫扰动等因素影响,但研究未设计为归因于COVID-19感染或政策。该研究存在回顾性、临床医生选择送检、缺乏传统微生物学对照和结局等局限。研究结论为:尽管存在这些局限,该数据集界定了mNGS在常规LRTI实践中报告的微生物广度,并为产生监测假设和优先选择未来经前瞻性验证的靶向下一代测序(tNGS)或多重NAAT panel的靶标提供了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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