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DNA宏条形码的欧亚树麻雀雏鸟无脊椎动物食性时空基线格局

《Bird Study》:Baseline spatiotemporal patterns in the invertebrate diet of Eurasian Tree Sparrow Passer montanus chicks revealed using DNA metabarcod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4日 来源:Bird Study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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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译文:DNA宏条形码揭示,在英国三个样地,欧亚树麻雀(Passer montanus)雏鸟的食物以步甲科(Carabidae)地面甲虫为主,表明亲鸟的觅食行为主要以地面觅食为主。大多数温带环境中的鸟类依赖无脊椎动物作为食物资源,因此,广泛而显著的无脊椎动物

  
摘要译文:DNA宏条形码揭示,在英国三个样地,欧亚树麻雀(Passer montanus)雏鸟的食物以步甲科(Carabidae)地面甲虫为主,表明亲鸟的觅食行为主要以地面觅食为主。大多数温带环境中的鸟类依赖无脊椎动物作为食物资源,因此,广泛而显著的无脊椎动物数量下降在鸟类保护背景下具有重要意义。欧亚树麻雀是英国的一种农田专性鸟类,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食性生态位较宽,但育雏期间依赖无脊椎动物喂养雏鸟。研究人员首次采用DNA高通量测序和宏条形码技术,对欧亚树麻雀雏鸟的食物进行了分子分析。2024年繁殖季节,研究人员在马尔伯勒丘陵(英国威尔特郡)的三个样地采集雏鸟粪便,通过扩增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I(COI)区域,成功从59份样本中提取并鉴定出无脊椎动物DNA。共鉴定出5个目(鞘翅目Coleoptera、双翅目Diptera、膜翅目Hymenoptera、半翅目Hemiptera和蜘蛛目Araneae)的22种无脊椎动物。样本以鞘翅目占绝对优势(出现率为73.1%),其中地面甲虫Pterostichus melanarius和Poecilus cupreus为最常见物种(分别在22.6%和12.9%的样本中检出)。每份粪便样本中的无脊椎动物物种数较低,表明亲鸟可能反复向雏鸟投喂同种猎物,和/或雏鸟肠道内容物保留时间很短。研究结果表明,亲鸟的觅食主要在地面进行,这强调了在繁殖季节,觅食区域内裸地或稀疏、低矮植被的重要性。不同样地和生境之间雏鸟食物组成存在显著的时空格局,表明微生境和耕作模式的重要性。研究人员讨论了这些发现对欧亚树麻雀保护工作的意义。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温带环境中,约80%–90%的鸟类依赖无脊椎动物作为食物(Nyffeler et al. 2018; Rosenberg et al. 2019)。无脊椎动物在鸟类生活史的关键阶段,尤其是繁殖期,是亲鸟喂养雏鸟的重要蛋白质来源。然而,全球范围内无脊椎动物数量显著下降,并通过级联效应影响食虫鸟类。已有研究表明,食虫鸟类的种群下降速率通常快于非食虫鸟类;例如,对368种北美鸟类分析显示,1970—2017年间,依赖昆虫的物种平均种群变化为?970万只,而非依赖昆虫的物种则为+41万只(Rosenberg et al. 2019; Tallamy & Shriver 2021)。Grames等(2023)对125项研究的全球荟萃分析进一步表明,昆虫生物量常在繁殖季节成为限制资源,食物可获得性强烈影响繁殖成功率,并对雏鸟体况(后 fledging 存活的重要代理指标)产生中等影响。

欧亚树麻雀(Passer montanus,以下简称树麻雀)是英国一种农田专性鸟类,1970—2022年间种群数量下降了93%(DEFRA 2025)。其衰退主要归因于农业集约化导致的食物可获得性和觅食机会减少,包括裸地和未耕地减少、树篱清除、混农转为单一种植、除草剂和杀虫剂使用导致支持昆虫的农田杂草丧失,以及春季播种改为秋季播种降低冬季种子可用性等(Donald et al. 2001; Stoate et al. 2001; Newton 2004; Butler et al. 2010; Boatman et al. 2004)。树麻雀在繁殖期几乎完全以昆虫为食(英国和斯洛伐克研究表明该时期成鸟和雏鸟的食物95%–96%来自昆虫;Holland et al. 2006),但以往对雏鸟食性的研究主要依赖粪便碎片形态鉴定和颈环法(ring-neck method),难以对软体猎物进行高分辨率鉴定(Moreby 1988; Zurdo et al. 2024)。因此,亟需采用DNA宏条形码(DNA metabarcoding)等高通量测序技术,精确解析树麻雀雏鸟的食性组成及其时空变化,为制定有效的保护策略提供依据。

二、研究目的与研究方法概述

该研究旨在首次利用DNA宏条形码技术,分析英国威尔特郡马尔伯勒丘陵三个样地(Site 1:居民区与耕地、Site 2:农田与开放林地、Site 3:农田与谷仓周边)树麻雀雏鸟在整个2024年繁殖季节(早季、中季、晚季雏鸟)的粪便样本,探究食性的时空格局,并评估微生境和作物类型对食物组成的影响。研究人员共采集96份雏鸟粪便样本,其中59份成功通过分子和生物信息学流程获得无脊椎动物分类数据。关键技术方法包括:提取粪便DNA后,聚合酶链式反应(PCR)扩增线粒体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I(COI)基因306 bp片段,利用分子标识标签(MID-tags)进行样本标记,在Illumina MiSeq平台进行双端250 bp高通量测序;随后经FastP质量过滤、Mothur去多重化、Unoise3去噪并聚类为零半径操作分类单元(zOTUs),通过BLASTn和MEGAN进行物种注释;数据清洗采用空白和阴性对照去除污染物,并以1%阈值去除低频人工序列和标签跳跃。分析中同时采用出现/不存在数据(频率法)和相对读长丰度(relative read abundance)两种框架,分别计算物种丰富度、Shannon均匀度(EH),并通过广义线性模型(GLM)、卡方检验、非度量多维尺度分析(NMDS)、PERMANOVA及PERMDISP检验时空差异,并比较巢内与巢间食性相似性。

三、主要研究结果

1. 全部粪便样本中的基线无脊椎动物物种模式

从59份雏鸟粪便样本中共鉴定出22种无脊椎动物,全部鉴定到种水平,隶属于5个目:鞘翅目(12种)、双翅目(5种)、膜翅目(3种)、半翅目(1种)和蜘蛛目(1种)。鞘翅目出现率最高(73.1%),其中以步甲科地面甲虫为主,最常见物种为Pterostichus melanarius(检出率22.6%)和Poecilus cupreus(12.9%),其次为Amara ovata等。该结果表明树麻雀亲鸟在育雏期间主要捕食地面活动的甲虫。

2. 雏鸟粪便样本中无脊椎动物物种丰富度和均匀度的时空变化

多数雏鸟粪便样本仅含单一无脊椎动物物种(56%),含两种的占32%,三种占10%,四种仅1例;总体平均丰富度为每份样本1.576种。广义线性模型显示,每只雏鸟的物种丰富度不受样地、时间及交互作用影响。而在含多个物种的26份样本中,Shannon均匀度受样地和时间显著影响:样地1的均匀度显著高于样地2和3;中季雏鸟的均匀度高于早季和晚季雏鸟;在样地1内部,中季雏鸟的均匀度显著高于早季和晚季。这表明样地1(居民区与农田混合生境)可能提供更多生态位,导致食性更均匀;繁殖中期猎物多样性更高。

3. 雏鸟粪便样本中无脊椎动物集合的时空变化

基于54个巢(每巢一只雏鸟)的存在/不存在数据分析,各目出现频率在样地和时间上存在显著差异(卡方检验χ2=47.476,d.f.=32,P=0.038)。鞘翅目在样地1早季和样地2中季的雏鸟粪便中为唯一猎物,在另外两个样地/时间组合中占比超过80%。NMDS图显示视觉上样地和时间存在差异,但应力值较高(>0.200),应谨慎解读。PERMANOVA表明,基于Jaccard距离(频率法)的物种集合与样地(Fpseudo=2.321,P=0.002)和时间(Fpseudo=2.992,P<0.001)显著相关,交互不显著;基于Bray–Curtis距离(相对读长丰度)的结果类似(样地P=0.005,时间P<0.001)。所有PERMDISP检验均不显著,说明显著的PERMANOVA结果源于质心真实差异而非组间离散度差异。

4. 巢内与巢间雏鸟食性相似性比较

对5个双取样巢的10只雏鸟与54个单取样巢比较发现,基于相对读长丰度,巢内相似性(40%)高于巢间(10%);基于出现频率,巢内相似性(60%)高于巢间(10%)。这提示亲鸟倾向于连续投喂同种猎物,符合搜索映像假说及最优觅食理论。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树麻雀雏鸟食物在物种水平上以步甲科地面甲虫为主(Pterostichus melanarius、Poecilus cupreus等),且这种模式在三个样地和整个繁殖季节中稳定存在。Pterostichus melanarius是农业生态系统中常见的捕食性地表甲虫,活动密度在6—8月达到高峰,与采样期相符;其栖息偏好(谷物田、避难条带、短草本边界,以及翻耕地和人工草地)解释了其在树麻雀食物中的高占比。Poecilus cupreus与油菜田正相关,活动高峰在春末夏初,该物种在靠近油菜田的样地和早季雏鸟中更常见。Amara ovata为植食性甲虫,与春季活动高峰一致,主要出现在早季雏鸟食物中。这些时空格局与物种已知的季节活动和栖息地偏好相吻合,并解释了样地和时间对食性组成的显著影响。

雏鸟粪便中单一物种占比较高(56%),以及巢内食性相似度高于巢间,支持亲鸟在食物充足时连续投喂同种猎物的行为,这也与最优觅食和搜索映像假说一致。均匀度在样地1最高,可能与该样地居民区与农田混合生境支持更多无脊椎动物类群有关;中季雏鸟均匀度更高则反映了繁殖中后期猎物多样性增加。由于样本量有限(59份粪便、54个巢、3个样地、1个繁殖季),本研究结果应视为基线模式,但已显著增进了对树麻雀繁殖期营养生态学的理解。

结论部分翻译:本研究表明,地面栖息的鞘翅目动物在雏鸟食物中占优势,暗示亲鸟觅食时间主要用于地面活动,这凸显了在繁殖季节树麻雀群落附近裸地以及稀疏、低矮植被的重要性。通过简单调整栖息地结构(如增加裸地面积)来精细化管理保护措施,可能提高无脊椎动物可获得性,进而优化亲鸟觅食效率,改善雏鸟体况和繁殖生产力。考虑到树麻雀的显著衰退和无脊椎动物生物量的下降,这些发现为制定针对性保护策略提供了关键依据。未来研究应将食性数据与繁殖产出及雏鸟生长指标相关联,以全面指导该衰退物种的栖息地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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