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化姓名与财务错报

《Emerging Markets Review》:Genderized names and financial misreport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4日 来源:Emerging Markets Review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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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具有男性特征的CFO更有可能错报财务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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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具有男性特征的女性CFO更有可能因业绩压力而错报
•名字具有男性特征的女性CFO更有可能因性别偏见而错报

引言

心理学和社会学研究认为,名字是塑造个人身份最明显和显著的成分,因为它传递了父母以及整个社会的期望(Dion, 1983)。名字不仅仅是一个区分个体与其他个体的标签;它携带了关于性别、种族和宗教等其他特征的信息(Bloothooft和Onland, 2011;Moon, Zhou和Zhu, 2023)。名字还充当了源于家庭传统和社会习俗的某些依恋和依赖的对象,因此它们影响着人们的自我认知方式(Davenport, 2016;Jia, Li, Lu和Xie, 2021;Puzey和Kostanski, 2016;Walton, 1937)。名字通常还作为人们对另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因此人际互动可能会受到与名字相关的先入之见的影响,这一过程被称为感知社会地位(Ridgeway和Walker, 1995)。父母期望和感知社会地位可以显著影响个人价值观和行为的形成(Davenport, 2016;Jia, Li, Lu和Xie, 2021),包括企业高管的行为,如首席财务官(CFO)。

CFO在财务披露中发挥核心作用,通过监督公司财务报告流程来发挥作用。此外,他们正式获取公司财务记录的机会为他们提供了错报财务报表的机会。会计和财务领域的一个新兴研究流派表明,男女之间的行为差异可以预测企业财务报告实践(Barua, Davidson, Rama和Thiruvadi, 2010;Florackis和Sainani, 2021;Francis, Hasan, Park和Wu, 2015;Gupta, Mortal, Chakrabarty, Guo和Turban, 2020;Liao, Smith和Liu, 2019)。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大量研究表明,女性在做出企业决策时往往表现出更大的风险厌恶(Adams和Ferreira, 2009;Francis, Hasan, Park和Wu, 2015;Gupta, Mortal, Chakrabarty, Guo和Turban, 2020)。然而,其他研究表明,进入高管层的女性展现出与男性同行相当的风险寻求行为和竞争性水平(Adams和Funk, 2012;Berger, Kick和Schaeck, 2014)。还有一些研究未能发现董事会性别多样性与公司风险承担之间的显著相关性(Lara, Osma, Mora和Scapin, 2017;Sila, Gonzalez和Hagendorff, 2016)。

文献并未就女性高管的决策效应提供一致的证据,这可能是由于这些研究中使用描述男女差异的术语各不相同,如"性别差异"、"性别差异"或两者兼用。许多这些研究标题中包含"性别"一词,但实际上仅使用生理性别差异来代理社会性别差异(Doan和Iskandar-Datta, 2021;Francis, Hasan, Park和Wu, 2015;Huang和Kisgen, 2013;Perryman, Fernando和Tripathy, 2016;Welsh, Kaciak, Fadairo, Doshi和Lanchimba, 2023)。显然,研究人员对"生理性别差异"和"社会性别差异"这两个术语存在显著混淆(Borna和White, 2003)。根据社会科学文献,"生理性别"指的是作为男性或女性的生物特征,而一个人的"社会性别"是文化和社会建构的(Bem, 1974;O'Neill和Blake-Beard, 2002;Spence和Helmreich, 1978)。然而,女性气质并不等同于女性化,男性气质也并不等同于男性化,特别是在现代社会中,女性和男性的传统性别角色日益重叠和趋同(Halberstam, 2019;Suar和Gochhayat, 2016)。因此,由于关于生理性别如何影响风险承担和伦理决策的研究结论不一致,仅根据与生理性别相关的模式来推断女性高管的选择是不恰当的。特别是,性别角色的趋同表明有必要研究社会和文化建构的CFO性别角色如何影响财务错报,而这些基于生理性别的差异早已被注意到(Francis, Hasan, Park和Wu, 2015;Gupta, Mortal, Chakrabarty, Guo和Turban, 2020)。

很少有定量研究研究性别差距,因为有关性别角色的文化和社会规范是微妙、难以捉摸且难以定量衡量的(Huang和Wang, 2022)。心理学家认为,一个人的名字是身份的重要锚点(Allport, 1937),也是预测特征和性格的指标(Mehrabian, 1992;Walton, 1937)。一线路研究认为,名字,尤其是名字,通常具有明显的性别取向,并在性别角色的分类中发挥核心作用(Lindsay和Dempsey, 2017;Pilcher, 2016;Pilcher, 2017)。尽管有证据表明名字的性别化特征影响个人的自我概念、认知和行为,但金融和会计学界的学者尚未检验它如何可能影响CFO的财务报告选择。我们使用名字来捕捉CFO的社会和文化建构的性别角色如何影响财务错报。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考虑"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是不同但重叠的概念,并专注于可以通过其名字识别的CFO的性别差异,同时仍然控制其生理性别。

我们使用中文名字来识别性别特征,因为名字与生理性别之间的关系与在许多西方文化中观察到的关系存在很大差异。在基于字母语言系统的西方命名系统中,名字主要与其语音形式相关联,通常表现出男性和女性名字之间的强烈二元对立(Slepian和Galinsky, 2016)。文化惯例强烈鼓励父母根据新生儿被归类为男性还是女性来分配性别专属的名字(Alford, 1987;Lieberson, Dumais和Baumann, 2000)。实证证据证实了这种严格的性别专属性:使用1916年至1989年伊利诺伊州的出生证明数据,Lieberson, Dumais和Baumann(2000)表明,只有不到3%的男孩或女孩的名字被赋予异性,这一模式也在宾夕法尼亚州数据中得到记录(Barry和Harper, 2014),而Figlio(2007)报告说,1990年美国人口普查中只有1.8%的男孩被赋予女性化的名字。因此,西方名字主要作为生理性别的二元指标发挥作用。相比之下,中文名字是在语素文字系统中形成的,其中汉字的语义含义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发音(Du等, 2021)。由于大多数汉字并非 exclusively 与单一生理性别相关联,并且经常出现在男性和女性名字中(He, 2012),中文名字通常在性别内涵而非严格的性别边界上存在差异。这一结构特征创造了一个性别信号的连续体,并允许通过检查汉字在男性和女性名字中出现的相对频率来识别中文名字的性别化特征(Huang和Wang, 2022),为分析嵌入在名字中的性别相关特征提供了更丰富的变异性。

基于2007年至2021年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的信息,我们预测CFO名字的性别化特征可以显著影响财务报告决策,即使控制CFO的生理性别也是如此。我们首先注意到,在我们的样本中有964位CFO,其名字预测的性别角色与其生理性别不一致。具体而言,有5590位男性CFO,其中284位具有主要女性化的名字,占总数的5.08%;对于女性CFO,共有3085位,其中680位具有主要男性化的名字,占22.04%。这些数字表明,中文命名惯例中可能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使用因故意错报而进行财务重述的公司样本,我们发现与名字具有女性特征的CFO相比,名字具有男性特征的CFO更有可能进行财务错报。我们使用混合效应probit回归和倾向得分匹配(PSM)方法来处理样本选择偏差。在我们控制CEO和CFO特征后,结果是稳健的。总之,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CFO之间的性别差异在企业财务错报中有所体现,这超出了与CFO生理性别相关的差异。

我们的研究做出了以下贡献:首先,我们通过明确区分生理性别和性别角色,为关于公司金融中性别差异的文献做出了贡献。虽然一线路研究正在考察男性和女性高管之间的差异,但先前的研究通常互换使用"社会性别"和"生理性别"这两个术语,因此忽视了社会性别的社会建构方面。现有证据主要得出结论,认为女性高管比男性同行更具道德性和风险厌恶,然而这些发现主要依赖生理性别作为解释因素。我们通过借鉴性别角色理论和心理学,超越了这一传统的二元区分,并强调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作为社会建构的特征——更好地捕捉了高管身份塑造决策的细微方式。与固定的生理性别不同,性别角色反映了由不断变化的社会结构和角色期望塑造的行为倾向和身份线索(Eagly和Johannesen Schmidt, 2001)。在这方面,我们将理论框架从询问"CFO是否是女性"扩展到探索"性别角色取向如何影响财务决策",从而为解释为什么伦理和风险相关行为在不同高管之间存在差异提供了一个新的解释。

其次,我们通过引入名字的性别化特征作为捕捉性别角色特征的新型代理变量,做出了方法论上的贡献。现有研究主要集中研究高管的人口统计特征、个性、价值观和经验(Christensen, Jones和Kenchington, 2018;Finkelstein, Hambrick和Cannella, 2009;Francoeur, Li, Singer和Zhang, 2023;Hambrick和Mason, 1984;Schrand和Zechman, 2012;Varma, Bommaraju和Singh, 2023),但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嵌入在名字中的微妙性别线索。与仅衡量生理性别的人口统计指标不同,名字作为女性气质和男性气质的稳定、可观察且文化嵌入的信号,使得能够大规模研究性别相关特征,而无需依赖有偏见或不可获得的调查数据。此外,心理学和管理领域的跨学科研究表明,名字承载了文化、历史和性别特定的内涵(Puzey和Kostanski, 2016),并且可以影响个性、决策和生活结果(Alexander, John, Hammond和Lahey, 2021;Fang, 2022)。在管理领域,名字特征,如罕见性(Kang, Zhu和Zhang, 2021)、道德性(Jia, Li, Lu和Xie, 2021)、好感度(Jung, Lim和Park, 2023)和流畅性(Moon, Zhou和Zhu, 2023),已被发现会影响高管行为。基于这一证据,我们识别出CFO名字的性别化特征作为高层主管的一个重要但尚未探索的属性,为理解财务监督和会计决策背后的心理机制增加了微妙且可扩展的视角。

第三,我们通过强调高管层面性别角色多样性的治理相关性,提供了实践贡献。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高层管理中女性的数量存在并非唯一重要的因素,而是高管为财务决策带来的性别角色取向的谱系——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这一洞见对公司、投资者和监管机构具有直接影响。对公司而言,这强调了在设计负责财务监督的领导团队时,除了女性代表性外,考虑性别角色多样性的重要性。对于投资者和监管机构而言,它指出性别角色取向是评估财务报告质量和企业问责制的另一个维度。这样,我们将实践辩论从"有多少女性在任"转变为"高管性别取向如何贡献于决策过程",这为增强道德标准和财务治理提供了一种更细致入微的方法。

本研究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下一节提供相关文献回顾,并据此发展假设。第3节介绍我们的样本以及变量构建和方法。第4节的实证结果和补充分析突出了主要发现、稳健性检验和其他结果。最后,第5节对论文进行总结。

章节片段

CFO特征与财务报告

当Hambrick和Mason(1984)提出高层梯队理论框架,建议管理者的个人特征会影响他们对其角色的感知和解释,进而影响其决策时,一波新的会计和金融研究应运而生,旨在探索个人高层管理者如何影响企业会计和金融决策。

尽管企业首席执行官(CEO)历来是高管研究的主要焦点,但首席财务官(CFO)尤其值得关注。样本获取方面,我们从中国股票市场与会计研究(CSMAR)数据库获取数据,该数据库包含2007年至2021年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所有公司的财务重述、CFO姓名、财务信息及公司治理特征数据。遵循已有文献的做法,由于金融和公用事业类企业在公司结构和监管结构方面与其他企业存在显著差异,我们将其排除在外。此外,我们还剔除了部分观测值。

描述性统计

表2报告了我们样本的描述性统计结果。我们发现,样本企业中有13.9%(公司-年度层面)涉及财务虚假报告。我们还发现,69.1%的CFO为男性,然而74%拥有男性化姓名,这两项统计结果均表明,中国的商业环境通常被描述为男性化的,这反映了历来有利于与男性特质相关特征(如果断、竞争意识和等级秩序)的历史规范与权力结构。

结论

我们发现,以姓名性别化程度衡量的CFO男性化和女性化特质是财务虚假报告的强有力预测因素。已有文献表明,冒险行为和道德灵活性通常与男性化特征相关(Elsheikh, Hashim, Mohamad, Youssef, and Almaqtari, 2023; Jia et al., 2014; Nair, Haque, and Sauerwald, 2022)。在本文中,我们聚焦于在组织财务战略和治理中发挥关键作用的CFO,因此对其进行研究至关重要。

利益冲突声明

无。

致谢

我们感谢所有匿名审稿人提出的建设性反馈意见,同时感谢2024年JIFMIM-CCPF可持续金融会议的研讨会参与者和听众给予的宝贵评论。本文所有错误均为作者自负。本研究由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20CGL019)和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探索性项目(LQ21G030007)资助。

Wang, Y., Wilson, C., & M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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