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urTech 能否提升企业绩效?来自保险公司的证据

《Emerging Markets Review》:Does InsurTech enhance firm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Chinese insurer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4日 来源:Emerging Markets Review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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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项创新的公司层面保险科技发展和能力衡量指标提供了比以往地区层面衡量指标更多的证据。• 保险科技提升了财务绩效,且对大型保险公司的影响更为显著。• 揭示了保险科技内部开发带来的即时收益和外部技术投资带来的长期效益。• 保险科技通过增加每单位运营费用所产生的边际收入来提高公

  

• 两项创新的公司层面保险科技发展和能力衡量指标提供了比以往地区层面衡量指标更多的证据。• 保险科技提升了财务绩效,且对大型保险公司的影响更为显著。• 揭示了保险科技内部开发带来的即时收益和外部技术投资带来的长期效益。• 保险科技通过增加每单位运营费用所产生的边际收入来提高公司的运营效率。• 运用DEA效率得分作为保险公司收益的代理变量,并中介了保险科技发展与公司绩效之间的关系。

引言

近年来,保险科技已成为保险行业中的一股变革性力量。保险科技创新有望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增强风险评估能力、提升客户体验,并推动更广泛的金融包容性。保险科技整合了各种新兴技术和创新商业模式,有可能彻底改变保险行业。鉴于这种变革潜力,中国保险学会强调了全面研究和增强各种服务于保险行业的技术之间关联的必要性。然而,与已被广泛研究的金融科技相比,保险科技是一个相对新兴的领域,其绩效影响仍未得到充分探索。现有的有限研究主要集中在美国等发达经济体,以及欧洲。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尽管中国在金融科技和保险科技方面发展迅速,但对中国保险公司保险科技发展战略及其绩效影响的研究仍然很少。

缺乏此类研究的原因之一是缺乏全面的公司层面保险科技发展和能力衡量指标。由于缺乏此类指标,很难研究保险科技的前因和后果。大多数以前的研究在省级层面分析保险科技的影响。Ji等人指出,公司层面的数字金融和保险科技发展衡量指标对未来研究将很有价值。因此,本文的主要目标是构建公司层面的保险科技发展衡量指标,并利用这些指标来检验保险科技的绩效影响。

以前的研究采用了两种主要方法来衡量中国的数字发展。第一种是基于关键词频率的文本挖掘方法。然而,由于缺乏标准规则,关键词选择具有主观性。第二种方法使用北京大学中国数字金融发展指数。该指数广泛用于衡量中国的数字金融强度,并广泛用于描绘省级、市级和县级数字金融包容性发展,但未能捕捉同一地理区域内不同公司之间的差异。

美国和欧洲的金融科技与保险科技研究已取得长足进步,特别是在美国,像KBW纳斯达克金融科技指数等成熟指标提供了可靠的分析框架。然而,与这些研究更为深入的市场相比,中国保险市场呈现出独特的研究挑战。截至2024年底,中国仅有15家上市保险公司,仅代表中国所有保险公司的极小部分。因此,仅基于上市保险公司构建的保险科技指数无法充分代表中国更广泛保险行业的技术发展和绩效特征。这种结构性限制要求采用替代方法来全面评估中国保险部门的保险科技采用和影响力。

本文通过开发一个综合的公司层面指数来解决这一研究空白,该指数捕捉了中国上市和非上市保险公司的保险科技发展战略和实施情况。

为了全面衡量公司层面的保险科技发展,我们通过组合三个维度的21个组成变量来构建内部保险科技发展指数:知识产权、技术人才和数字金融包容性的保险子指数。每个变量的权重由其变异系数决定,反映了其在各保险公司之间的区分能力。因此,每个维度对内部保险科技发展指数的相对贡献是通过实证确定的,而不是任意设定的。

首先,该指数纳入知识产权,因为这些反映了公司的技术能力和未来愿景。在保险科技全球浪潮中,保险公司越来越重视内部研发,以避免对外部技术的过度依赖。专利被广泛认为是衡量企业创新产出和技术能力的指标。Zhao等人率先将专利数据应用于金融科技创新研究,Ding等人进一步支持了专利作为技术进步代理变量的作用。Qiacha网站提供了一个涵盖五项知识产权的公司层面技术创新指数。然而,Qiacha不公开其方法论,且该指数仅对部分公司提供,限制了其普适性。为了提高覆盖率和稳健性,本文在Qiacha指数的基础上扩展了14种额外的知识产权类型。

该指数的第二个维度是技术人才,在保险科技发展中起着基本作用。Johansson和Vogelgesang预测,未来十年保险行业的劳动力需求将大幅向数据、分析、算法开发和敏捷软件开发方向转变。在IT领域,教育程度是可靠且可比较的人才代理变量。由于培训门槛高,金融科技人才的发展集中在硕士和博士层面。Frankiewicz和Chamorro-Premuzic强调了软技能在数字化转型中的重要性。2020年,McKinsey报告指出,在保险行业,技术人才与业务绩效密切相关。此外,中国国有保险公司利用公立大学联系来获取人才和技术,以加强其研发和专利产出。因此,该指数包括技术人才,衡量标准为拥有硕士或博士学位的员工占总员工的比例。

对于第三个维度,我们纳入了县级北京大学中国数字金融发展指数的保险子指数,该指标在中国研究中被广泛用作保险科技指标。保险子指数属于使用深度维度,包括每万支付宝用户的投保人数、人均保险交易次数、人均保险金额等指标,从而反映了保险公司可以获取的数字金融环境。这种县级衡量标准捕捉了不同县保险公司可以获取的数字基础设施支持,尽管其不足已被认可。

除了通过内部保险科技发展指数衡量保险公司内部保险科技发展外,我们还考察了他们通过外部投资增强技术能力的外部保险科技策略。通过合作的保险科技企业进行外部投资有助于保险公司获得超越其内部保险科技项目的竞争优势。文献指出,量化这些面向技术的投资存在重大挑战,因为此类信息通常保持未披露,除非保险公司自愿选择报告其保险科技投资活动。在美国,一种常见的方法是分析保险公司在电子数据处理和设备方面的投资或支出,这被发现与总体保险科技导向的投资有很强的相关性。另一种方法是直接使用德勤美国网站上的技术投资数据。基于以前研究概述的方法和考虑中国的数据可用性差异,我们旨在确定一个专门针对中国保险市场环境的技术投资衡量指标。Wang指出,全球超过一半的保险资金投资于保险科技初创企业,投资金额和融资频率均逐年稳步增长。建立技术中心和技术子公司在加强保险公司技术能力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中国的保险科技融资活跃,2019年融资额为39.8亿元人民币。增加对技术子公司的投资可以增强保险公司的技术能力。为进一步刺激技术研发,一些企业建立了独立的科研团队。从保险科技的角度看,子公司可以为母公司提供人才并开发先进技术。因此,本文使用保险公司对技术子公司的直接投资总额作为外部技术投资的代理变量,并研究其对公司运营的影响。我们的方法与Chang的做法一致,他将技术投资衡量为与数字化转型和技术创新相关的投资总额。

虽然许多研究支持技术投资在促进企业发展方面的作用,但大量证据表明技术投资的回报通常在更长的时间范围内实现。Mahmood等人表明IT投资的效益随时间逐渐显现。这种延迟效应可以用技术实施所需的适应期来解释。Campbell证明了IT投资与企业绩效之间时间滞后效应的有力支持。技术的全面实施是一个耗时的过程。与这一观点一致,Ma和Ren发现股票市场投资者对保险公司宣布投资保险科技创新的反应是混合的。基于这些证据,本文考察了内部和外部保险科技投资在不同时间范围内对公司绩效的影响。

我们的绩效衡量标准包括传统的公司绩效衡量标准和基于数据包络分析的效率衡量标准。我们考察了保险科技的直接绩效影响,也考察了这些影响发生的作用机制。使用多种衡量标准和调查潜在渠道,以及解决内生性担忧的各种异质性分析和稳健性检验,有助于加强我们的结论。使用2017-2022年期间大量中国保险公司样本,我们发现公司层面的内部保险科技发展指数与公司绩效的各种衡量标准呈正相关,且益处随公司规模增大而增加。我们还发现,公司对技术子公司的投资提高了公司绩效。保险科技对公司绩效的积极影响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更为显著,这表明当中国经济遭受长期封锁时,保险科技带来了更大的效益。此外,通过区分公司的保险科技发展战略,我们记录了那些采取一致保险科技发展战略的保险公司在绩效改善方面优于那些不采取此类战略的保险公司。我们还发现技术投资的效益随时间推移而显现。在潜在渠道方面,我们证明保险科技发展水平下每单位运营费用产生的边际收入增加。此外,使用数据包络分析衡量保险科技应用的技术效率影响,我们发现保险科技提高了公司层面的技术效率,进而促进了公司绩效。综上所述,这些发现表明保险科技显著提高了保险公司的运营和技术效率,从而改善了公司绩效。

我们对文献做出了几项贡献。首先,我们构建了公司层面保险科技发展和能力的新衡量指标。虽然县级北京大学中国数字金融发展指数已被广泛用作中国金融科技和保险科技发展的衡量指标,但我们的实证结果表明其保险子指数与公司层面绩效无关。该指数的局限性可能源于使用县级保险科技衡量标准,这些标准未能充分反映公司层面的保险科技发展。相比之下,我们的细粒度测量方法整合了公司特定信息,如知识产权和技术人才,以构建更精确和全面的公司层面保险科技发展指数。

拥有这种公司层面的指数,使我们能够在公司层面而非区域层面检验保险科技(InsurTech)对绩效的影响(例如 Bian 等人, 2023;Liu 等人, 2024)。公司层面的指数为未来研究在单个公司层面考察保险科技的前因后果提供了广阔空间。其次,与以往仅关注内部保险科技开发(例如 Stoeckli 等人, 2018;Liu 等人, 2023)或外部技术投资(例如 Ma 和 Ren, 2023;Ahmad 等人, 2024;Chang, 2024)的研究不同,本文率先同时考察了两种保险科技投资策略。实证结果表明,内部与外部保险科技发展指标分别及共同促进了公司绩效和效率。保险科技的绩效提升效应在COVID-19疫情期间尤为显著,这一结果进一步支持了我们公司层面保险科技指标的结构效度以及估计结果的可靠性。鉴于我们的发现,未来研究应同时考虑内部和外部保险科技投资,以更好地捕捉公司层面的保险科技能力。第三,我们提供了一系列丰富的补充证据,揭示了保险科技绩效影响背后的机制及横截面差异。我们发现,内部保险科技发展对保险公司有即时效益,而外部技术投资的效果则随时间推移逐步显现。我们还发现,采用一致的保险科技发展策略的保险公司能从保险科技中获得显著收益。这些发现应为研究者、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的决策提供参考。在机制方面,我们发现保险科技通过增加每单位营业费用所产生的边际收入来提高公司运营效率。借助DEA效率得分,我们证明保险科技对公司绩效的正面影响是通过保险科技对技术效率的直接效应以及保险科技与技术效率的交互效应来实现的的。我们关于传统公司绩效指标与DEA效率之间关联的证据,补充了前人关于保险公司效率与绩效不同指标的对比研究(例如 Leverty 和 Grace, 2010;Cummins 和 Weiss, 2013),并将相关证据扩展至最新的技术发展(即保险科技)。总之,作为首批大规模关注保险科技绩效影响的研究之一,本文通过提出并检验两种新的公司层面保险科技发展指标做出贡献,从而丰富了保险绩效与效率决定因素的文献(例如 Lai 和 Limpaphayom, 2003;Eling 和 Luhnen, 2010;Leverty 和 Grace, 2010;Cummins 和 Weiss, 2013),特别是保险科技等技术创新的作用与影响(例如 Cao 等人, 2020a;Chang, 2023;Bian 等人, 2023;Braun 和 Jia, 2025;Neale 等人, 2025)。我们构建公司层面保险科技发展指标的方法论,为未来研究在中国及其他市场考察保险科技的前因后果提供了广阔机会。本文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介绍公司层面保险科技指标IDI和TI的构建方法。第3节展示实证结果。第4节总结主要发现并得出结论。

数据部分

样本涵盖2017年至2022年中国市场上所有财产险和寿险公司(非平衡面板数据)。根据彭博数据,15家中国保险公司在上海、深圳、香港及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由于大多数中国保险公司为非上市公司,我们手动从多个来源收集数据。保险公司名单来自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专利数据来源于企查查网站,而技术人才相关数据……

描述性统计

表2展示了全样本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在五项财务绩效指标(即营业收入、净利润、已赚保费、承保保费和投资收入)中,净利润的变异程度最低。大多数变量的中位数小于均值。以IDI为例,其均值为0.0518,中位数为0.0275,呈现右偏分布。值得注意的是,最大值……

讨论与结论

本文基于上市与非上市财产险和寿险公司的大样本,考察了保险科技对中国保险公司绩效的影响。我们构建了公司层面的内部保险科技发展指数(IDI),涵盖知识产权、技术人才和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院保险数字金融包容性子指数三个维度的21个构成本变量,各变量的权重由其变异系数实证确定。此外,我们测量了……

未引用参考文献

Sosa Gómez 和 Montes, 2023
中国保险学会, FU, 2017
Zhou, 2017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利益或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的研究工作。

致谢

作者感谢编辑和两位匿名审稿人提出的宝贵意见和建议,这些意见改进了本文质量。本研究受中国江苏省高校自然科学研究项目一般项目资助(项目编号:24KJB110027)以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资助(项目编号:12471452)。

作者:邢瑞娜 | 张哲浩 | Stephen Gong | 安立向国 | 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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