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ystems》:Parasite-associated microbiomes in Ascaris and Trichuris nematodes: current evidence, challenges, and future dire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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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壤传播蠕虫(soil-transmitted helminth, STH)寄生虫,尤其是蛔虫(Ascaris lumbricoides)和鞭虫(Trichuris trichiura),与肠道生态系统中的复杂人类微生物群共同存在并共同进化。大多数研究聚焦于寄
土壤传播蠕虫(soil-transmitted helminth, STH)寄生虫,尤其是蛔虫(Ascaris lumbricoides)和鞭虫(Trichuris trichiura),与肠道生态系统中的复杂人类微生物群共同存在并共同进化。大多数研究聚焦于寄生线虫如何影响宿主肠道微生物结构及其后果;相比之下,关于寄生虫自身相关微生物组的研究仍未被充分探索。理解这一空白至关重要,因为它为全生物-全生物互作(holobiont-holobiont interactions)增添了另一层复杂性。在寄生虫微生物组项目(Parasite Microbiome Project, PMP)的推动下,本综述总结了来自自然和实验研究中有关蛔虫和鞭虫相关微生物组的现有证据,重点关注其组成、潜在功能作用、挑战和未来方向。现有发现主要基于寄生虫肠道相关微生物组,其特征通常是经由水平传播获得的、来源于宿主的短暂微生物群落,这些微生物可能有助于寄生虫存活及其与宿主的相互作用。因此,研究人员强调需要将研究范围扩展到其他特定组织,尤其是生殖器官,作为STH寄生虫中稳定且保守微生物组的潜在位点。理解这一方面对于推进STH感染中寄生虫-微生物组-宿主相互作用的认识至关重要,并可能揭示基于微生物组的干预策略在STH防控中的潜力。
蛔虫与鞭虫的肠道微生物组特征
现有研究通过16S rRNA测序对蛔虫属(Ascaris)和鞭虫属(Trichuris)相关细菌组进行了初步解析。鼠鞭虫(Trichuris muris)实验研究显示,成虫肠道携带与宿主肠道显著不同的细菌群落,主要包含厚壁菌门(Firmicutes)和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并富集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体外抗生素去除寄生虫相关细菌可导致虫体活力迅速下降乃至死亡,且胚胎卵和无菌孵化的幼虫均不含细菌,表明其微生物组通过感染后在宿主肠道环境中水平获得而非垂直传递。猪鞭虫(Trichuris suis)和毛首鞭虫(Trichuris trichiura)的研究同样显示寄生虫内部细菌群落多样且与宿主肠道菌群分离,并检出大肠埃希菌/志贺菌属(Escherichia/Shigella)、沙门菌属(Salmonella)等潜在病原菌。蛔虫方面,自然感染人体的蛔虫(Ascaris lumbricoides)成虫肠道菌群以厚壁菌门和变形菌门为主,含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乳球菌属(Lactococcus)和梭菌属(Clostridium),多样性和丰富度显著低于宿主粪便菌群,且不同感染强度下优势属存在差异。猪蛔虫(Ascaris suum)动物模型研究也发现成虫微生物组与宿主空肠菌群相关,但仅选择性保留特定类群,且不同个体间存在宿主特异性;其幼虫在组织迁移过程中微生物组呈现动态变化,早期以变形菌门为主,随迁移进展获得更多厚壁菌门,支持水平传播及宿主环境影响。综合来看,蛔虫和鞭虫相关微生物组缺乏高度保守的核心类群,其组成受寄生虫种类、生活史阶段、寄生部位及宿主环境调节。相较于宿主肠道以厚壁菌门和拟杆菌门为主导,寄生虫相关微生物组普遍富集厚壁菌门和变形菌门而拟杆菌门较少,可能缘于寄生虫肠道内营养可利用性、氧张力及免疫压力等生态位差异。例如变形菌门中的兼性厌氧菌可耐受波动的氧水平及炎症环境,而拟杆菌门更适应稳定且营养丰富的环境,这解释了部分选择性富集模式。
蛔虫与鞭虫相关微生物组的潜在作用
现有证据虽多源于关联性观察,但提示寄生虫相关微生物组在寄生虫生物学中可能发挥多重功能。鼠鞭虫抗生素去除实验直接证明这些细菌对虫体存活不可或缺,且宿主肠道细菌(如单菌种拟杆菌)对卵孵化和幼虫建立具有支持作用,反映了全生物-全生物互作背景下寄生虫对宿主微生物的依赖。蛔虫感染强度研究显示,重度感染时寄生虫肠道内链球菌富集,伴随氨基酸、脂质和核苷酸前体等代谢物水平升高,可能与虫体生长和繁殖力增强有关;轻度感染时乳球菌占优并关联碳水化合物代谢,可能代表寄生虫处于维持生存而非增殖的状态。这些发现提示寄生虫相关微生物组可能参与代谢互补和营养支持,并随感染负担影响寄生虫生理。此外,鞭虫相关细菌(如大肠埃希菌、沙门菌和消化链球菌科成员)可黏附于虫卵极栓并形成生物膜样聚集体,通过物理和化学信号触发幼虫孵化;铜绿假单胞菌可抑制具有抗蠕虫活性的革兰阳性菌,间接保护蛔虫。某些寄生虫相关类群(如巴尔通体属、分枝杆菌属、立克次体属等)具有人类致病潜力,提示寄生虫可能作为病原菌储存库。在免疫层面,寄生虫相关微生物组可参与调节宿主肠道环境,促进调节性免疫反应,从而有利于寄生虫长期定居。整体而言,这些微生物可能参与寄生虫发育适合度、代谢互作、免疫调节及疾病进程,但多数功能推断仍缺乏直接因果验证。
局限性、理论挑战、研究空白与未来方向
当前研究存在若干关键局限。首先,样本类型严重偏向成虫肠道组织,仅有一项研究纳入猪鞭虫生殖组织,且样本量极小,无法据此鉴别稳定核心微生物组与环境获得性微生物组。研究者推测蛔虫和鞭虫可能拥有两套微生物系统:一套为经水平获得的动态微生物群,支持表型适应;另一套可能存在于生殖器官的保守且可垂直传递的微生物群,与繁殖成功相关,但仍有待揭示。其次,人体自然感染的数据稀缺,大部分知识来自动物模型或动物感染,物种差异可能限制向人类感染的转化。天然传播条件下,寄生虫的胚胎卵在富含微生物的土壤中发育,土壤微生物组对早期菌群建立的影响尚不明确,亟需采用“全健康”(One Health)视角,整合人、动物和环境微生物组分析。再者,方法学标准化不足,16S rRNA测序分辨率有限且易受宿主或环境DNA污染,荧光原位杂交和透射电子显微镜等空间定位技术尚未常规应用,难以确认细菌在虫体组织中的确切位置。此外,多为横断面研究,缺乏纵向追踪,限制了对气候、饮食和宿主生理状态影响的理解。未来研究方向应涵盖多组学整合,如宏基因组学、代谢组学和转录组学,以解析功能潜能;还需探索寄生虫自身抗菌分子对微生物组的塑造作用。在应用层面,靶向对寄生虫生存必需的细菌群落可能成为新策略,例如类丝虫线虫中靶向沃尔巴克体属(Wolbachia)抗生素治疗已见成效;调节宿主肠道微生物组的益生菌、益生元或代谢产物干预,也可能增强现有驱虫治疗(anthelmintic treatment, AHT)效果并缓解STH相关营养不良。但这些策略仍处于概念阶段,需更多基础与转化研究支撑。
结论
综上所述,蛔虫和鞭虫相关微生物组研究仍处早期阶段,但现有证据一致表明这些线虫携带结构化、非随机的细菌群落,这些细菌从宿主肠道菌群衍生但又与之不同,并受寄生虫生态位、生活史阶段和宿主环境影响。尽管缺乏直接验证,相关微生物组可能参与寄生虫发育、适合度、生存及对宿主菌群的调控,是寄生虫全生物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数据支持水平获得性菌群占主导,但鉴定潜在核心微生物群仍是关键空白。深化这一领域不仅能增进对STH寄生虫生物学的理解,也可推动基于微生物组的创新干预策略在STH流行地区的开发与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