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碳捕获与封存(CCS)被广泛认为是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和实现深度脱碳目标的关键技术途径之一。通过减少能源和工业系统的二氧化碳排放,CCS有助于降低传统化石燃料利用的碳强度,并支持能源系统和产业结构的低碳转型。作为CCS框架的核心组成部分,CO2地质封存旨在将捕获的CO2注入合适的地质构造中,如枯竭油气藏和深部咸水层,以实现长期、安全的地下封存。随着全球脱碳压力的持续加大,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正在投资与CO2地质封存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及大规模示范项目(Benson and Surles, 2006, Lu et al., 2020, Gunter et al., 2004, Global CCS Institute 2021, Lu and Cheng, 2025)。
CO2地质封存的安全性至关重要。一旦发生泄漏,可能对人类和生态系统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导致巨大的社会经济损失,并进一步加剧温室效应(Cui et al., 2022, Mortezaei et al., 2021)。在CO2封存作业期间,井筒尤其容易成为潜在的泄漏通道(Reinicke and Fichter, 2010, Song et al., 2023)。在注后阶段的废弃井筒中,水泥环、水泥塞、套管以及这些组件之间的界面均可能存在泄漏风险,其中界面区域尤其容易受损并形成泄漏通道(Ping et al., 2022, Peng et al., 2024a)。CO2饱和盐水引起的长期腐蚀被认为是导致井筒完整性退化的主要因素之一。在此过程中涉及多种化学反应,且在不同空间区域中的反应程度差异显著(Wang et al., 2026, Kutchko et al., 2007, Satea et al., 2025, Yang et al., 2026)。然而,由于井筒水泥的低渗透率和固有的自封能力(Mason et al., 2013),由化学作用引起的退化过程通常无法迅速向井筒深处扩展。因此,仅考虑水泥碳化作用时,整体井筒密封完整性通常可在较长时间内得以维持(Kutchko et al., 2008, Carey et al., 2010, Carroll et al., 2016, Abdoulghafour et al., 2016, Zhang et al., 2021, Chaparro et al., 2021, Nassan et al., 2024)。相比之下,井筒水泥与钢套管之间的界面更容易退化,因此是泄漏通道形成的关键薄弱环节。在长期腐蚀条件下,套管表面可能形成不均匀的腐蚀产物层,引起邻近水泥体系的局部机械损伤和界面脱粘,从而显著削弱套管—水泥系统的密封能力并增加泄漏风险(Carey et al., 2007, Wang et al., 2020, Liu and Jia, 2020, Wang et al., 2022, Lu and Bunger, 2023, Peng et al., 2024b)。然而,此类界面退化过程通常具有渐进性和隐蔽性,在泄漏发生前对其进行识别和表征尤为困难。
已开发出多种技术用于检测和监测井筒完整性退化及潜在泄漏(Bakhshian et al., 2025)。基于压力和温度的方法通常通过监测井筒或环空内异常压力变化或热异常来识别流体泄漏或连通性增强(Islam and Sun, 2017, Buscheck et al., 2019, Duguid et al., 2017, Li et al., 2016);示踪剂技术通过追踪注入示踪剂的迁移来定位泄漏通道(Susanto et al., 2016, Ma et al., 2024);声学监测方法通过分析由流体流动或机械振动引起的声学信号来诊断结构异常(Luo et al., 2025, Xu and Wu, 2007, Zhu et al., 2026, Xu et al., 2011, Xu and Wu, 2012, Xu et al., 2021)。这些方法在注采阶段有可观测的流体活动时通常可行,但在CO2封存注后阶段的废弃井筒中往往难以实施。因为封闭井筒通常用水泥塞密封,常规井下工具和移动传感器无法重新部署,这给井口关闭后的长期结构监测带来了重大挑战(Peng et al., 2024c)。相比之下,预先安装在套管外表面并在注CO2前与水泥环粘结在一起的分布式光纤传感器,在井筒封闭后仍保留在井筒结构系统中(Gurevich et al., 2023),使其成为注后阶段少数具有潜在适用性的监测载体之一。分布式光纤传感技术,如分布式声传感(DAS)和分布式温度传感(DTS),已被广泛应用于井筒泄漏检测、流体迁移识别和异常流动诊断。这些方法通常依赖于由流体活动引起的声学或热学响应,因此在泄漏发生后对异常通道具有高度敏感性。然而,现有的基于光纤的井筒监测方法主要旨在识别泄漏或流体迁移过程,其响应特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可观测的流体引起的声学或热信号,例如用于定位异常流道或泄漏区域。虽然这些方法在泄漏发生后提供了宝贵的诊断信息,但相对较少的关注被投入到表征泄漏前套管—水泥界面力学性质的变化上。因此,利用光纤传感的波场响应,在不依赖显著流体活动的情况下识别井筒密封完整性的结构层面演化,仍然是一个关键挑战。
针对上述挑战,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基于波的解析方法来识别封闭井筒套管—水泥系统中的界面退化,该方法基于波传播机制。通过引入剪切效应和有效附加质量修正,开发了一个一维阻尼波动数值模型来描述界面力学退化对套管纵波传播的影响,并通过缩比实验室实验验证了模型的有效性。在此基础上,构建了等效于分布式声传感系统观测结果的轴向应变响应数据集,并系统地分析了不同退化条件下水泥塞—套管界面和水泥环—套管界面的波场响应。此外,引入并评估了一组源自轴向应变响应的基于波的指标,用于识别界面退化的位置和严重程度。本研究为封闭井筒密封完整性的早期评估提供了一个基于物理的解析框架,并为CO2地质封存注后阶段的长期安全管理与风险评估提供了理论支持。
本文的结构如下:第2节陈述本研究解决的问题。第3节介绍数值建模框架和实验设置。第4节验证数值模型。第5节研究轴向应变响应和用于界面退化识别的基于波的指标。第6节讨论主要发现和局限性,第7节最后总结结论。
Haoyan Peng|Zhao-Dong Xu|Stefano Mariani|Zhiheng Xia|Guixiang Li|Boon Tong Goh|Xiong 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