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ge Open》:Explaining African States’ Participation in BRIC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South Africa, Egypt, and Ethiop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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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非洲国家为何参与金砖合作,以及应如何从分析层面理解其参与行为?本文聚焦南非、埃及与埃塞俄比亚三国,通过构建一个比较分析框架,以三种理想类型参与模式——政治参与(Political Participation)、经济参与(Economic Particip
摘要:非洲国家为何参与金砖合作,以及应如何从分析层面理解其参与行为?本文聚焦南非、埃及与埃塞俄比亚三国,通过构建一个比较分析框架,以三种理想类型参与模式——政治参与(Political Participation)、经济参与(Economic Participation)与区域参与(Regional Participation)——来解释国家参与国际组织的行为,并主张实际参与行为更宜被理解为由主导动机与次级激励共同塑造的混合模式(Mixed Pattern)。基于对政策文件、官方声明以及三国参与金砖合作历程的比较分析,研究表明:南非主要将金砖合作视为提升国际地位、区域领导力以及增强非洲在全球治理中话语权的平台;埃及主要将金砖合作作为推动经济复苏、金融合作及拓展发展机遇的载体;埃塞俄比亚则具有更强的区域导向,力图将自身定位为连接金砖与非洲之角(Horn of Africa)的战略门户。与此同时,本文论证了上述动机并非孤立运作。金砖作为制度框架会随时间重塑成员国偏好,促使政治、经济与区域激励之间产生重叠。三个非洲国家的参与强化了金砖与非洲的联结,并在全球治理辩论中放大了非洲的主张,但其有效性仍受制于非洲内部地缘政治紧张、议题优先序分歧以及金砖框架内非洲成员代表性仍然有限等因素。本研究发现对国际组织参与研究具有贡献,表明国家参与金砖合作既非单一动因驱动,亦非静态不变,而是在国家战略与制度环境的互动中动态生成。
论文解读:非洲三国参与金砖合作的动因、模式与限度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自2000年以来,新兴市场与发展中国家的群体性崛起显著加速,中等收入国家在世界经济中的份额大幅提升。在此背景下,全球南方(Global South)日益聚焦于提升国际话语权、重塑公平规则与创新治理模式等议题,并积极创建和参与新兴国际组织,以实质性介入全球治理进程。金砖合作机制(BRICS)正是在全球南方推动国际治理体系改革的进程中应运而生,并为未来国际秩序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然而,学术界对非洲国家参与金砖合作的研究存在明显的国别差异:对南非的研究较为充分,而对2024年新加入的埃及与埃塞俄比亚关注不足。既有解释路径——包括现实主义国家利益论、国际环境变迁论以及新功能主义溢出论——虽各有合理性,但在解释金砖这一论坛型国际组织(forum-based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时均存在局限。金砖机制本质上缺乏强制度约束,其有效运作高度依赖机制集体偏好与成员国个体动机之间的平衡。因此,解析非洲三国参与金砖合作的动机与形式,成为理解这一合作机制发展逻辑的关键。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分析国家参与国际组织事务的理论框架,将参与模式划分为三种理想类型:政治参与(Political Participation),即以扩展国际影响力与话语权为核心诉求;经济参与(Economic Participation),即以解决特定经济议题和实现经济利益为核心目标;区域参与(Regional Participation),即以融入区域或跨区域合作为优先导向。研究提出,实际参与行为往往是混合模式(Mixed Pattern),由某一主导动机与次级激励共同塑造。
通过对南非、埃及与埃塞俄比亚参与金砖合作的政策文件、官方声明及参与历程进行比较分析,研究发现:南非以政治参与为主导,致力于通过金砖平台提升国际地位、强化非洲领导力并推动非洲议程在全球治理中的传播;埃及以经济参与为主导,侧重借助金砖及新开发银行(New Development Bank, NDB)推动经济复苏、拓展贸易与金融合作;埃塞俄比亚则以区域参与为主导,力图将自身打造为连接金砖与非洲之角(Horn of Africa)的战略门户。研究同时表明,金砖机制作为制度框架具有社会化效应(institutional socialization effect),会随时间重塑成员国的政策偏好,使政治、经济与区域三类激励产生重叠与互动。
三、主要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比较案例分析法(comparative case analysis),选取南非、埃及与埃塞俄比亚三个非洲金砖成员国作为研究对象。数据来源包括三国参与金砖合作的政策文件、官方声明、领导人讲话以及相关学术文献。研究基于理论建构与经验验证相结合的方式,首先提出政治、经济与区域三种参与模式的分类框架,继而通过三国参与历程的纵向梳理与横向比较,检验混合参与模式的理论假设。样本涵盖三国从申请加入、正式入会到参与金砖各层级活动的完整轨迹。
四、研究结果
4.1 南非参与金砖合作的发展历程
南非于2010年成为金砖机制首个新成员。研究通过分析南非担任金砖轮值主席国期间的议程设置行为发现,南非充分利用轮值主席的议程设定权,将金砖合作焦点引向非洲大陆,三届由南非主办的金砖峰会均明确强调金砖与非洲合作的重要性。南非还首创金砖领导人同非洲领导人的对话形式,并积极推动“金砖+”模式与非洲现实相结合。研究表明,南非的参与具有明显的政治参与特征,其核心动机在于承担非洲领导角色、扩大国际影响力并推动非洲议程在金砖合作中形成共鸣。
4.2 埃及参与金砖合作的发展历程
埃及于2021年申请加入新开发银行,2023年初正式成为其成员,2024年正式加入金砖机制。研究发现,埃及在正式入会前已通过参与金砖外围对话和新开发银行运作深度介入金砖合作。埃及领导人公开表示,加入新开发银行不仅体现国际社会对埃及经济的信心,也有助于引导国际经济去美元化并拓展埃及工农业产品的国际市场。入会后,埃及积极倡导通过扩大优惠融资、深化南南合作、巩固发展中国家协作等维度推进“大金砖合作”。研究表明,埃及的参与以经济参与为主导,核心诉求在于振兴国民经济、拓展对外贸易市场并维护国际与地区秩序稳定。
4.3 埃塞俄比亚参与金砖合作的发展历程
埃塞俄比亚是东非面积与人口最大的国家,首都亚的斯亚贝巴是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UNECA)和非洲联盟(AU)的总部所在地。研究指出,由于国内政治不确定性较大,埃塞俄比亚经济发展相对滞后,长期被世界银行列为最不发达国家之一,对国际发展援助存在迫切战略需求。埃塞俄比亚虽较早参与金砖外围对话,但重视程度不及埃及。入会后,埃塞俄比亚着力利用其连接多国的战略地理位置,致力于成为金砖与非洲之角国家交流合作的纽带。研究表明,埃塞俄比亚的参与以区域参与为主导,核心目标在于借助金砖平台推动本国发展并促进东非区域整合。
4.4 金砖机制的制度社会化效应
研究进一步分析了金砖机制对成员国偏好的重塑作用。南非作为最早加入的非洲成员,除政治协调外,已从金砖金融机构获得超过100亿美元的贷款,合作领域超越政治议程;同时通过轮值主席身份邀请众多非洲国家参与金砖活动,巩固并扩展了其在非洲大陆的外交影响力。埃及凭借其核心阿拉伯国家身份,在金砖框架内不仅获得实质性合作支持,还扩展了在中东和阿拉伯世界的政治地位与区域影响。埃塞俄比亚作为全球南方重要成员,其参与强化了金砖机制的全球南方属性,金砖合作也显著提升了其在非洲的政治与经济区域影响力。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讨论部分指出,非洲三国参与金砖合作产生了积极效应:一方面,三国的相继加入释放了协同效应,使金砖与非洲的互动超越“金砖+特定国家”的双边交流,转向聚焦非洲整体利益与诉求;另一方面,金砖机制非洲属性的持续增强,也扩大了非洲主张在国际社会中的影响力。
然而,合作仍面临三重限度:其一,埃及与埃塞俄比亚之间因尼罗河水资源分配问题长期存在地缘政治紧张,尤其是埃塞俄比亚复兴大坝(GERD)项目加剧了两国矛盾,构成金砖内部风险;其二,三国关注议题存在分歧,南非更关注全球治理体系转型与联合国改革,而埃及和埃塞俄比亚更侧重经贸金融议题,在安理会改革等问题上难以形成合力;其三,三国尚不足以充分代表整个非洲大陆的广泛利益,西非大国尼日利亚长期缺席金砖合作,中非国家至今无金砖成员或伙伴国。
研究结论认为,南非、埃及与埃塞俄比亚的参与行为验证了混合参与模式的理论假设:虽然三国分别以政治、经济与区域参与为主导,但政治、经济与区域三个维度在金砖扩容过程中共同发挥作用。金砖合作机制不仅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了加强交流合作的重要平台,也推动了全球南方内部的全面整合。三国各具特色的参与方式及其独特贡献,是非洲大陆高效对接并受益于“大金砖合作”的关键所在。未来值得关注的是,三国能否在提升参与深度的同时增强自身的金砖身份认同,有效引领非洲国家与金砖的共同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