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随着化石燃料日益短缺和生态环境加速恶化,人们对可再生能源技术的研究日益深入。利用相变材料(PCM)将太阳能转化为热能并高效储存,被认为是一种有前景的解决方案[1], [2], [3], [4], [5], [6]。在各种相变材料中,正二十烷(C20)等有机固-液相变材料因其高潜热、低过冷度、良好的化学稳定性和低成本而被长期视为理想的热能储存介质[7]。
然而,这些材料存在若干固有缺陷。首先,其热导率低。纯C20的实测热导率仅为0.117 W·m?1·K?1,严重限制了热能的储存和释放速率。其次是结构不稳定。在熔融状态下,相变材料容易泄漏,导致储存容量损失并可能污染周围设备。此外,大多数有机相变材料在可见光至近红外区域的光吸收能力较差,光热转换效率低,不适合直接进行太阳能光热转换。这些问题被广泛认为是该领域的关键瓶颈[8], [9]。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一种有效的策略是将相变材料封装在多孔支撑骨架中。近年来,聚合物基复合气凝胶因其高孔隙率、低密度和结构可设计性而被广泛用作相变材料载体[10], [11]。当在多孔骨架中引入导热填料时,气凝胶的毛细力和表面张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抑制熔融泄漏,而填料颗粒之间的互联可以形成导热网络,从而提高整体热导率[12], [13], [14], [15], [16]。在众多导热填料中,选择六方氮化硼(h-BN)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其面内热导率极高,理论值为300–400 W·m?1·K?1。第二,具有良好的电绝缘性和化学稳定性[17],这对于电子设备的热管理应用尤为重要[18], [19], [20], [21]。
在制备方法上,采用了冰模板法。其基本原理是利用温度梯度控制冰晶的方向性生长。当分散液在温度梯度下冻结时,冰晶方向性生长并将填料颗粒排挤至间隙区域。冷冻干燥后,填料颗粒留下沿冰晶生长方向排列的多孔结构。该方法简单,结构控制好,可以产生宏观取向的结构,为声子输运提供低热阻通道[22], [23]。然而,仅依靠冰模板法也存在局限性。研究发现,填料与聚合物基质之间的界面相互作用往往较弱,导致填料团聚和分散不均匀。这会导致导热网络不连续,界面热阻较高。
为了解决这一局限,近年来的研究策略主要致力于增强填料与基质之间的界面相互作用,以促进导热网络的形成[24]。常用策略包括静电自组装、π–π相互作用和共价修饰[25], [26], [27]。其中,静电自组装尤为引人注目:让带负电荷的填料与带正电荷的聚合物基质通过静电吸附均匀结合,即使在相对较低的填料负载量下也能构建连续的导热网络。例如,一些研究人员通过结合羧化氮化硼与质子化聚合物体系取得了良好效果[28], [29], [30], [31]。
基于上述考虑,提出了一种结合静电自组装和冰模板法的协同策略。具体而言,首先用柠檬酸对六方氮化硼进行改性,获得羧化氮化硼(CABN)。CABN表面的羧基在水溶液中部分电离,形成带负电的–COO-。同时,将聚乙烯亚胺(PEI)溶液的pH调节至弱酸性条件(pH = 5–6),使PEI链上的氨基质子化,形成带正电的–NH3+。这两种物质之间存在明显的静电吸引作用,这通过Zeta电位测量得到了证实(PEI为+30.37 mV,CABN为–51.31 mV)。静电自组装使CABN均匀吸附在PEI链上,有效避免了填料团聚。然后,利用冰模板法诱导该复合体系沿冰晶生长方向定向排列。冷冻干燥后,得到具有垂直取向通道的三维多孔气凝胶,命名为CBP。最后,将熔融的正二十烷(C20)真空浸渍到气凝胶孔隙中,并在表面喷涂一层薄薄的石墨以增强光吸收。最终产品为氮化硼/聚乙烯亚胺/石墨相变复合材料,命名为CBPC。该复合材料集成了气凝胶骨架和相变材料的优势,实现了高效的热能储存和转换[32], [33], [34], [35], [36], [37]。与之前报道的基于BN的形状稳定相变材料相比,本研究的创新性在于静电自组装与冰模板法的协同结合,构建了垂直取向的三维BN导热网络[38], [39], [40]。在传统的冰模板BN/聚合物复合材料中,BN填料与聚合物基质之间较弱的界面相互作用往往导致分散不良、填料团聚和导热路径不连续,从而限制了热导率的提升。例如,Long等人通过真空浸渍法制备了PVA/BN-NH2气凝胶/PEG复合材料,在BN-NH2负载量为2.1 %(质量)时,热导率仅为0.34 W·m?1·K?1[41]。Liu等人报道了碳掺杂BN/木材/PEG复合材料的热导率为0.371 W·m?1·K?1[42]。相比之下,我们的方法在仅有30 %(质量)CABN负载量的情况下,CBP-30气凝胶的热导率达到0.519 W·m?1·K?1,CBPC-3复合材料的热导率达到0.456 W·m?1·K?1。这种优异的性能归因于协同机制:静电自组装确保带负电的CABN均匀吸附在质子化的PEI链上,有效防止了团聚并降低了界面热阻;随后的冰模板法诱导CABN/PEI组装体的垂直取向,形成了连续、无缺陷的导热路径。这种协同作用产生的三维网络比仅依靠冰模板法或简单填料混合的方法更加完整。
本工作系统研究了以下几个方面:(i) CABN填料的化学结构和亲水性;(ii) CBP气凝胶和CBPC复合材料的形貌;(iii) CBP和CBPC的热导率和光热响应;(iv) 复合材料的相变储热性能、热稳定性和防泄漏性能;(v) 材料的光热转换性能。通过这些研究,阐明了静电自组装与冰模板法的协同机制,并为开发低填料含量、高热导率、电绝缘光热储能相变复合材料提供了一种可行的设计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