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食性半翅目中宿主与其营养共生体之间的协同进化多样化
《Current Opinion in Insect Science》:Coevolutionary diversification between hosts and their nutritional symbionts in phytophagous hemipter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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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9月25日
来源:Current Opinion in Insect Science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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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植物汁液为食的半翅目昆虫依赖专性微生物共生体来补偿韧皮部和木质部汁液中的营养缺陷。由于这些细菌通过母系传递在演化时间尺度上传递,半翅目已成为研究长期宿主 - 微生物协同分化的重要模型系统。近期的系统发育基因组学和比较基因组学研究极大地扩展了分类学覆盖范围,超越了经典模型系统
以植物汁液为食的半翅目昆虫依赖专性微生物共生体来补偿韧皮部和木质部汁液中的营养缺陷。由于这些细菌通过母系传递在演化时间尺度上传递,半翅目已成为研究长期宿主 - 微生物协同分化的重要模型系统。近期的系统发育基因组学和比较基因组学研究极大地扩展了分类学覆盖范围,超越了经典模型系统,揭示了宿主与营养共生体之间的古老协同分化在该目中普遍存在,但也表明多重共生、共生体的反复获取和替代比先前认为的要普遍得多。在此,我们回顾了关于刺吸式半翅目昆虫营养共生演化动态的现有知识。我们讨论了基因组缩减、代谢互补和细胞区室化如何促成宿主 - 共生体关联的长期稳定性,以及水平基因转移和新型微生物伙伴的反复招募如何抵消基因组侵蚀的后果。我们还指出了理解中的主要差距,包括许多半翅目类群分类采样的有限性,共生体更替的生态和演化后果,以及调控细菌细胞发育和共生体整合的分子机制。整合比较系统发育基因组学与功能方法对于理解营养共生如何塑造半翅目的多样化和生态成功至关重要。
引言
许多植食性昆虫具有高度受限的觅食生态位,依赖与微生物的共生关联来合成其饮食中缺乏的必需营养物。几乎所有的刺吸植物汁液的半翅目昆虫都参与此类关联,因为它们在生命周期中完全取食的韧皮部或木质部汁液系统性地缺乏必需氨基酸和维生素。自布赫纳(Buchner)的开创性描述 [1] 以来,半翅目一直是研究专性营养共生的核心对象。在本综述中,我们使用“专性共生体”一词指代那些对于宿主生存或繁殖必不可少,且严格依赖宿主才能存活的微生物伙伴。
许多研究集中在农业害虫上,半翅目中此类害虫众多。尤其是蚜虫及其专性伙伴蚜虫布赫纳菌(*Buchnera aphidicola*),几十年来一直是模型系统。关于严格母系垂直传递、长期宿主 - 共生体协同分化和共生体基因组侵蚀的证据,提供了开创性见解,并促使研究者调查其他刺吸植物汁液的半翅目中是否发生类似的模式。
随着基因组数据的日益可用,我们极大地扩展了对模型物种以外多样性的理解,揭示了宿主 - 共生体协同分化在刺吸植物汁液的半翅目中普遍存在,但也发现了许多多重营养共生和复杂的演化历史。本综述主要关注系统发育基因组学调查和内生菌比较基因组学所揭示的这些关联的演化动态。我们还回顾了最近关于促进长期关联和协同分化的因素方面的进展。
半翅目及其营养共生体展现了协同分化的惊人实例。对蜡蝉下目(Fulgoromorpha)[2, 3, 4] 和蝉总科(Cicadomorpha)[5, 6, 7] 的广泛系统发育基因组采样支持了最初获取“候选者”穆勒卡雷尔苏尔西亚菌("Candidatus Karelsulcia muelleri"),随后进行了超过 3 亿年的宿主 - 共生体协同分化,使其成为已知最古老的昆虫营养共生体,尽管存在反复的谱系特异性丢失(图 1)。类似的模式也出现在长管蚜亚目(Sternorrhyncha)的几个类群中(图 1)。在蚜虫中,宿主和布赫纳菌的系统发育树通常高度一致 [8]。同样,木虱(psyllids)和粉虱(whiteflies)的古老专性共生体“候选者”鲁德卡森氏菌("Ca. Carsonella ruddii")和“候选者”粉虱波特里埃拉菌("Ca. Portiera aleyrodidarum"),可能源自共同的细菌谱系,然后与宿主协同分化 [9, 10, 11, 12]。关注近期木虱辐射的研究进一步证实了浅演化尺度上的宿主 - 共生体协同物种形成 [13, 14]。介壳虫(Coccoidea)是一般模式的一个例外(图 1)。尽管许多介壳虫科拥有属于亲缘关系相近属(如*Walczuchella*、*Uzinura*和*Brownia*)的专性共生体,但这些细菌似乎源于多次独立获取自由生活的拟杆菌门(Bacteroidota),而非单一事件 [15]。球蚜科(Adelgidae)显示出类似的模式,涉及不同细菌伙伴的双重共生反复演化 [16]。尽管如此,即使在介壳虫总科和球蚜科中,专性共生体通常在个别谱系内表现出可观的宿主 - 共生体协同分化,直到最终被替代 [16, 17]。
分类采样的扩展涵盖了高度多样化的植食性半翅目(已描述物种达 100,000 种 [18]),也揭示了这些稳定关联嵌入在比以前认为的更具动态性的共生系统中(图 1)。多重共生、共生体的反复替代以及细菌伙伴之间的转换似乎普遍存在而非例外。例如,在头喙亚目(Auchenorrhyncha)中,*Karelsulcia* 从未单独发现,总是与一个或多个额外的营养共生体相关 [4]。同样,长期认为蚜虫仅依赖布赫纳菌的观点已被推翻,发现多个蚜虫亚科中存在兼性共生体,并偶尔完全丢失布赫纳菌 [19, 20, 21](图 1)。尽管最近获取的兼性共生体通常显得演化稳定性不如古老的专性共生体,但有些已与宿主在漫长的演化时间尺度上协同分化。例如,已在木虱 [13]、叶蝉 [2] 和蚜虫 [20, 22] 中新近获取的伙伴中记录了协同物种形成。因此,协同分化不仅限于祖先生成体,只要垂直传递的共生体变得对宿主营养不可或缺,它就可以反复产生。
在刺吸汁液的半翅目昆虫,以及其他饮食营养受限的昆虫中,其基因组中发现了协同分化共生体的痕迹。由于持续的基因组缩减过程,许多在宿主环境中不再需要的基因逐渐丢失 [23]。结果是,共生体基因组变得高度缩减和特化。尽管长期共生体不同程度地保留了复制、转录、翻译和细胞包膜生物合成的基因,但必需氨基酸以及通常维生素和辅因子的生物合成基因得到了保守 [24]。
最新的基因组学阐明了研究不足的半翅目中的代谢整合。在叶蝉中,极度缩减的 *Karelsulcia* 和 *Vidania* 基因组共同编码所有十种必需氨基酸,其中 *Karelsulcia* 产生支链氨基酸,*Vidania* 产生其余七种 [4]。相比之下,较新获取的共生体如 *Purcelliella* [25]、*Mirabilia* [26] 和 *Tokpelaia*(巴尔通体科 Bartonellaceae)[27],呈现出持续的基因组缩减迹象,并通过提供维生素和额外营养物来补充祖先联合体 [4]。在蚜虫中也观察到类似模式,其中几个最近获取的共生体,包括 *Serratia*、*Sodalis*、*Erwinia*、*Fukatsuia* 和 *Arsenophonus*,为基于布赫纳菌的祖先共生贡献了互补的代谢功能 [20, 22]。因此,垂直传递的新来者逐渐在代谢上特化并缩减其基因组,增加了对宿主和共生体的依赖。
基因组侵蚀可以消除或破坏共生所需的函数 [28],而反复获取或替代伙伴可以补偿这些损失 [4, 7, 14, 19, 20, 29, 30, 31, 32]。这些新来者通常是从与兼性共生体、病原体或环境传播细菌相关的谱系中招募而来。最近的证据显示了在不同半翅目中反复获取类似 *Sodalis* 和 *Arsenophonus* 的细菌 [14, 20, 33],以及叶蝉中的 *Bartonella* [27] 和蝉与蜡蝉中的 *Ophiocordyceps* 属真菌共生体 [6],后两者具有明确的病原起源。它们更广泛的代谢谱可以补充或替代祖先功能,尽管保留不可替代功能的伙伴可能在更复杂的联合体中持续存在。在某种模糊的粉蚧中,一种共生体之所以能持续存在,是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宿主和其他共生体所缺乏的单一精氨酸生物合成中间物 [34],说明了替代如何产生由关键保留功能构成的稳定联合体。
宿主也可以通过水平基因转移(HGT)来应对共生体基因组侵蚀,获取从共生体基因组中丢失的功能,从而稳定关联 [35]。尽管已在不同的长管蚜亚目谱系中鉴定出 HGT [36, 37],粉虱已成为其功能验证的关键模型。例如,沉默宿主编码的细菌基因证明它们完成了 *Portiera* 中丢失的泛酸 [38] 和赖氨酸 [39] 生物合成途径中缺失的步骤。HGT 还可以支持非营养功能,例如共生体细胞壁生产,如在蚜虫 - 布赫纳菌共生中所述 [40]。然而,半翅目中的 HGT 通常很少(每个谱系少于 10 个,*Bemisia tabaci* 除外 [37]),也许是因为它们的功能整合到宿主基因组中不仅需要固定和适当的真核调控,还需要在相关组织中表达,在某些情况下,还需要蛋白质跨越共生体囊泡和细菌膜靶向 [35]。
长期共生需要高效的垂直传递,通常通过细菌细胞(bacteriocytes)和/或细菌体(bacteriomes)(图 1),这提出了宿主如何识别必须传递的伙伴的问题。布赫纳菌 - 蚜虫系统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机制。布赫纳菌效应蛋白 SyeA,一种可能最初有助于宿主入侵的蛋白,似乎已被重新利用以确保共生体传递和持久性。它在胚胎定殖期间表达,在布赫纳菌进入胚胎合胞体的部位与宿主细胞骨架相互作用,并保护共生体免受溶酶体降解 [41]。
然而,细菌细胞中还有另一个挑战:宿主如何控制不同的伙伴?在此背景下,细菌细胞区室化代表了一种“驯服”共生体的方式 [42] 这一观点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这种宿主介导的控制首先在储粮象甲 *Sitophilus* 中得到证实,其中在细菌细胞中表达的抗菌肽(AMPs)限制了其 *Sodalis* 共生体,并防止其逃逸到其他宿主组织中 [43]。半翅目昆虫可能使用了类似的策略。在粉虱中,与防御素调控相关的 Akirin 表达与共生体负荷呈负相关,沉默 Akirin 或防御素(一种 AMP)会增加 *Portiera* 和 *Hamiltonella* 的负荷 [44]。在蚜虫中,细菌细胞特异性富含半胱氨酸的抗菌肽,如 BCR4,也有助于共生体调控 [45]。然而,尚不清楚不同的半翅目谱系,甚至不同的细菌细胞类型,是否采用不同的抗菌肽或其他机制来控制其特定的共生伙伴。因此,应将细菌细胞视为受调控的细胞界面,协调共生体的识别、控制和传递,从而促进长期协同分化。
尽管系统发育基因组学研究激增,我们对营养共生演化的理解仍不完整,因为整个半翅目谱系从共生角度仍未得到充分探索(图 1)。主要限制不再是产生基因组数据的能力,而是影响许多半翅目类群的分类学障碍,使其多样性的大部分未被探索。潜在原因可能在谱系间有所不同。在粉虱科(Aleyrodidae)、介壳虫总科(Coccoidea)和叶蝉总科(Cercopoidea)中,分类学知识不完整和专家资源有限是主要促成因素 [46, 47, 48]。此外,该目和几个主要科的谱系主干仍然难以解析 [8, 60, 61],可能是因为古老的快速辐射。解析得更好的宿主系统发育树对于准确重建营养共生的起源和测试协同分化情景至关重要。最后,将协同分化分析和比较基因组学扩展到包括真菌共生体而不仅仅是细菌伙伴,将有助于确定协同物种形成和基因组侵蚀是长期细胞内共生的普遍后果,还是主要是细菌内生菌的特征。
这些系统发育和分类学限制也制约了我们理解共生体更替的驱动因素和后果的能力。尽管营养共生无疑促成了刺吸汁液半翅目的生态成功 [49],但是反复的共生体替代是否也促进了生态多样化仍未解决。几项研究将共生关联的变化与生态转变联系起来,包括球蚜中的生活史复杂性 [16],介壳虫中韧皮部取食与细胞内容物取食之间的转变 [15],以及木虱中瘿的形成 [50, 51]。然而,这些转变通常伴随着食物质地改善和共生体功能的同时丧失,而不是获取新功能 [15, 50, 51]。此外,唯一一项使用系统发育比较方法正式测试该假设的研究未发现共生体获取与宿主生态位转变之间存在关联 [52]。同样,几乎没有证据表明新获取的共生体贡献了新的代谢能力,相反大多数似乎恢复了祖先伙伴基因组侵蚀过程中丢失的功能,仅有少数显著例外 [53, 54]。未来整合宏演化分析与功能基因组学的研究对于确定共生体更替是否能驱动生态创新,还是主要反映功能等效共生体之间为竞争同一细胞内生态位而发生的反复替代至关重要 [52]。
另一个主要障碍是我们对共生体基因组编码的真实功能能力的了解有限。大多数注释仍依赖于基于同源性的预测,而直接实验验证仍然稀缺,特别是因为长期内生菌无法培养且难以进行遗传操作。然而,靶向转录后沉默工具,如肽核酸(PNAs)和反义寡核苷酸(ASOs),正开始克服这一限制。最近的研究已使用这些方法在体内敲低共生体基因,包括蚜虫中布赫纳菌的 *groEL* 和 *syeA* [41, 55],木虱中沃尔巴克氏体(*Wolbachia*)[56] 和 *Profftella* [57] 的 *gyrA*。
这些工具现在为将领域从基因组注释推进到对营养共生关系的功能性理解提供了途径。最后,半翅目昆虫表现出令人瞩目的细菌细胞类型和细菌组结构的多样性(图1),但尽管已有大量工作描述了共生体的定位和传递3, 4, 6, 7, 21, 29, 32, 58,细菌细胞的发育过程仍了解甚少。或许细菌细胞充当了新获取共生体的进化试验场,提供了一个有利的细胞环境,使宿主基因表达(包括新获取的水平基因转移)以及代谢、调控和运输程序能够逐步与新伙伴相互协调。然而,验证这一假说需要在不同类型的细菌细胞之间进行功能和发育比较,而不是额外的基因组测序。此外,其他昆虫系统的研究,如Blochmannia与蚂蚁的关联,可能为研究细菌细胞的发育提供方向[59]。更广泛地说,与半翅目以外已建立的共生模型系统的更紧密结合,可能会揭示共生体获取、细胞整合和宿主-共生体协同分化的普遍原理,同时突显半翅目营养共生关系的独特特征。章节片段资金支持:本研究部分由法国国家研究署(ANR)根据项目'ANR-25-CE20-1516-01'(Honest项目)以及INRAe Metaprogramme HoloFlux(Microvec Network)资助。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会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完成。Santos-Garcia Diego|Jousselin Emmanu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