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症:一篇综述

《Infectious Microbes & Diseases》:Acupuncture in the Treatment of Male Infertility: A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5日 来源:Infectious Microbes & Diseases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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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全球范围内人类精液质量呈下降趋势,导致不育症发病率逐渐上升,对男性健康造成显著影响。由于男性不育的病因复杂,临床治疗主要以药物、手术和辅助生殖技术为主。然而,这些方法的治疗效果往往难以满足临床需求,因此亟需探索新的治疗手段。针灸作为传统中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男性不育的

  

近年来,全球范围内人类精液质量呈下降趋势,导致不育症发病率逐渐上升,对男性健康造成显著影响。由于男性不育的病因复杂,临床治疗主要以药物、手术和辅助生殖技术为主。然而,这些方法的治疗效果往往难以满足临床需求,因此亟需探索新的治疗手段。针灸作为传统中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男性不育的治疗中日益受到重视,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本文从中医的角度概述了男性不育的病因病机,探讨了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的临床疗效及其相关机制,总结了目前针灸治疗男性不育存在的挑战,并阐明了针灸的有效性,为针灸在男性不育治疗中的未来发展提供参考。

引言

男性不育是指夫妻双方在停止避孕措施后,维持正常性生活至少一年仍未能成功受孕,且原因完全归因于男性方面的因素。[1] 全球约有15%的夫妇受到不育的困扰,其中约一半由男性因素引起。[2] 精子质量是衡量男性生育能力的重要指标。然而,由于生活习惯和职业压力的影响,近年来育龄男性精液质量不断下降,少精症已成为男性不育的主要原因之一。[3] 该病症显著影响男性的生殖健康,并可能给家庭关系带来压力。

鉴于男性不育的机制复杂,30%至40%的少精症患者病因尚不明确,这给疾病的管理带来了巨大挑战。[4,5] 此外,男性不育不仅仅是一个生殖问题,它还可能反映出潜在的全身性健康状况,包括肿瘤、心血管疾病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等。[6] 一项队列研究强调了这一关联,显示不育男性患睾丸癌、非霍奇金淋巴瘤及其他多种癌症的风险比健康男性高出49%。[7] 此外,男性不育已被纳入用于评估男性整体健康状况的研究参数中,认识到其与慢性疾病之间可能存在的潜在联系。[8] 尽管男性不育与其他疾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尚未得到明确证实,但其对整体健康的负面影响凸显了及时诊断和及时干预男性不育的重要性。

男性不育的治疗方法包括药物治疗、手术和辅助生殖技术(ART),治疗方案需根据病因、患者具体情况和其他因素进行个体化制定。然而,目前仍存在认知空白,特别是在手术在精索静脉曲张(VC)治疗中的作用以及手术方式的选择方面。[9] 虽然手术可以改善精索静脉曲张患者的精子质量,[10] 但在20%至37%的情况下效果不佳,通常不推荐用于精液正常或亚临床精索静脉曲张患者。[11,12] 辅助生殖技术为严重少精症患者提供了一种解决方案,连续使用辅助生殖技术可显著增加少精症和无精症患者的活产率和妊娠率。[13,14] 然而,辅助生殖技术存在费用高昂、效果不确定和遗传风险等问题。鉴于这些挑战,人们越来越关注将补充与替代医学(CAM)方法应用于男性不育的治疗,包括针灸、天然疗法和心身疗法。[15] 研究显示,相当一部分不育夫妇——约39.8%已将补充与替代医学纳入备孕方案。[16] 因此,有必要对补充与替代医学方法在男性不育管理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进行实证评估。

针灸起源于3000多年前的中国,当时古代医者发现用尖锐石器刺激身体特定部位可以缓解疼痛和治疗疾病,从而奠定了现代针灸实践的基础。[17] 针灸基于经络和穴位理论,通过激活特定穴位,经由经络诱导出全身有利的生理和化学反应。其目标在于疏通经络、调和气血、消除脏腑功能失调或阻塞,恢复生理平衡。

针灸的效果与患者的得气感密切相关,如酸、麻、胀、重等感觉,这些感觉可经由经络传导至远端肢体。有此类感觉报告的患者往往治疗结果更佳。[18,19]

针灸作为传统中医的基石和补充与替代医学的关键组成部分,以其简便易行、起效迅速和安全优良的特点而备受重视。世界卫生组织认可其在呼吸系统、消化系统、泌尿系统、内分泌系统、神经系统、生殖系统以及各种多系统疾病管理中的应用。[20,21] 近年来,针灸越来越多地用于治疗男性不育,显示出令人鼓舞的疗效。[16] 本文对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的临床疗效、潜在机制和面临的挑战进行系统评述,重点强调其在该领域中的重要性。

男性不育:中医视角

在中医理论中,肾脏被视为男性生殖健康的核心,"肾精"在生殖功能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22,23] 中医认为男性不育的病因包括肾亏、气滞、痰湿和血瘀等。[24]

采用中医治疗男性不育具有以下主要优势:首先,中医的 holistic 整体观可以同时针对多种潜在病因进行治疗。其次,中医治疗不仅有效,而且安全。此外,中医治疗可以改善精液质量并缓解相关症状。因此,中医的中西医结合方法在处理复杂的男性不育病例时尤为宝贵。

与男性不育相关的经络和穴位

经络系统对针灸疗法至关重要,原因有二:(1)其中包含特定的穴位;(2)经络连接体表的经脉与体内的脏腑,形成一个网络系统,在体内输送气血。该系统具有双向调节作用。刺激经络上的穴位可以补充肾精和元气,从而有助于治疗男性不育。[25] 丁和赵等学者对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的文献进行了回顾,发现任脉、膀胱经、脾经和胃经是该领域中使用频率最高的经络。[26] 鉴定的主要穴位包括关元(CV4)、气海(CV6)、足三里(ST36)、三阴交(SP6)和肾俞(BL23)[表1]。[27]

表1. 针灸穴位定位表

穴位 | 编码 | 定位 | 中医经络归属
关元 | CV4 | 下腹部,前正中线,脐下3寸 | 任脉
气海 | CV6 | 下腹部,前正中线,脐下1.5寸 | 任脉
足三里 | ST36 | 小腿前外侧,犊鼻穴下3寸,胫骨前嵴外一横指处 | 胃经
三阴交 | SP6 | 小腿内侧,内踝尖上3寸,胫骨内侧缘后方 | 脾经
肾俞 | BL23 | 腰部,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1.5寸 | 膀胱经
TCM,中医

根据中医理论,刺激穴位对局部及周边组织,以及所属经络循行路径上的器官和组织具有治疗作用。因此,既能获得局部疗效,也能获得远端疗效。任脉、膀胱经、脾经和胃经均经过男性生殖系统[图1],而关元、气海和肾俞等重要穴位位于腰腹部的生殖器官周围[图2],突显了它们在治疗男性不育中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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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打开多媒体格式

经络循行路线示意图。(A)任脉,连接生殖器、咽喉、口腔和眼部等主要器官;(B)膀胱经,连接脑、膀胱、肾脏和肛门等主要器官;(C)脾经,与脾、胃和外阴等主要器官相关;(D)胃经,连接咽喉、乳房、胃肠道和生殖器等主要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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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打开多媒体格式

针灸穴位定位示意图。

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的临床疗效

精子质量的改善

针灸治疗男性不育最主要且最显著的功效是改善精子质量,这也是当前研究的核心焦点。Meta分析显示,针灸在改善精子质量方面有效,同时具有良好的安全性记录。[28] Riegler开展的一项开创性临床研究通过排除安慰剂效应,并从心理和生理两个角度考察,证实了针灸对28例男性不育患者精液质量的积极影响。[29] 后续研究也证实了针灸在改善不育男性精液质量方面的作用。[30,31]

尽管严重少精症的治疗存在挑战,通常采用辅助生殖技术,但针灸在治疗该疾病中已显示出治疗潜力,尤其是在与辅助生殖技术联合使用时。一项涉及57例严重少精症患者的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显示,与安慰剂组相比,针灸组在六周后精液质量显著改善(P = 0.035)。[32] 在另一项研究中,[33] 研究者对22例此前卵胞浆内单精子注射(ICSI)结果为阴性的特发性男性不育患者,在进行ICSI重试前,每周接受两次针灸治疗共八周。结果显示,针灸不仅改善了患者的精子活力和精子数量,还显著提高了受精率,从40.2%提升至66.2%(P < 0.01),凸显了其作为辅助疗法的潜力。

随着新技术的出现,一些将传统针灸与现代技术相结合的新治疗手段应运而生。电针(EA)将传统针刺与脉冲电流刺激相结合,而经皮穴位电刺激(TEAS)则使用自粘式电极,无需针刺。[34,35] 这些疗法的效果与电流强度密切相关。一项研究发现,与100 Hz的经皮穴位电刺激相比,2 Hz的经皮穴位电刺激可显著改善精子数量、活力以及α-葡萄糖苷酶、锌和果糖水平——这些物质对精子成熟和运动至关重要。[36] 相比之下,电针主要提高A类(快速前向运动精子)和A+B类(快速前向运动精子+缓慢前向运动精子)中活性精子的百分比。[37] 另一项新进展是激光针灸疗法,这是一种无创方法,激光探头直接接触皮肤。在一项涉及70例少精症不育患者的研究中,一半患者接受激光针灸治疗,另一半接受假激光针灸治疗,结果发现激光针灸治疗可提高精子活力和浓度。[38] 综合上述发现,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的治疗格局正在不断演进。

精索静脉曲张

精索静脉曲张是由于静脉回流受阻或静脉瓣功能不全,导致精索静脉异常迂曲扩张所致。其在一般人群中的患病率约为15%。[39] 虽然精索静脉曲张是一种良性病变,但会导致多种病理变化,包括睾丸温度升高、代谢物反流和睾丸缺氧。[40] 精索静脉曲张相关的不育症占原发性男性不育的35%至50%和继发性不育的69%至81%,是男性不育的主要原因之一。[41] 精索静脉曲张导致精子损伤的确切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诱导氧化应激(OS)是最主要的假说之一。[42]

虽然手术是治疗精索静脉曲张相关不育的传统方法,但针灸作为一种有前景的替代疗法正逐渐受到关注。刺激中极(CV3)、关元(CV4)、气海(CV6)、双侧归来(ST29)、合谷(LI4)、太冲(LR3)、足三里(ST36)和三阴交(SP6)等主要穴位,已被证明对治疗精索静脉曲张相关不育有效。[43] 临床研究表明,针灸可以改善精子浓度、活力和形态,同时改善血液粘稠度并缩小精索静脉曲张直径。[44] 一项比较研究纳入15例接受精索静脉结扎术的精索静脉曲张患者和15例接受针灸治疗的精索静脉曲张患者,结果显示两组患者的精子浓度和活力均显著改善。针灸组精子浓度的提升幅度高于精索静脉结扎术组(P = 0.039)。两组的妊娠率均为33%。

这些发现表明,针灸在治疗精索静脉曲张患者因精液异常导致的不育症方面似乎具有有效性,其效果与精索静脉曲张手术相当。[45]

生殖系统感染

男性生殖系统感染会负面影响精子质量;约15%的男性不育病例归因于泌尿生殖道感染。[46] 无论是细菌还是病毒感染,都可能直接导致精子死亡,减少精子数量和活力,并且可以通过刺激细胞因子的产生,间接影响精子生成和生殖器官功能。[47] 此外,用于治疗泌尿生殖道感染的一些抗生素,如氟喹诺酮类和氨基糖苷类,可能对精子质量产生不利影响。[48,49]

针灸为治疗生殖系统感染提供了一种更安全的替代方案,并且可能还能解决抗生素的局限性。[50] 一项队列研究发现,接受针灸的患者与未接受针灸的患者相比,尿路感染的发生率更低(95.4 vs. 110.0/1000人年,风险比 = 0.76,95%置信区间 = 0.73–0.80)。[51] 类似地,一项涉及165名参与者的两项开放标签试验的荟萃分析报告称,针灸降低了尿路感染的风险(风险比 = 0.48,95%置信区间 = 0.29–0.79)。[52] 尽管这些研究并未评估精液质量,但针灸在治疗尿路感染方面的有效报告表明其在管理与此类感染相关的男性不育症方面具有潜力。未来的临床研究应深入调查针灸对生殖系统感染所致男性不育症的效果,以提供更有力的证据支持其使用。

针灸对实现妊娠的影响

尽管越来越多地证据表明针灸对男性不育症有积极影响,但一个主要的临床关注点仍然存在,即针灸是否最终能促进实现妊娠。多项研究的结果表明,针灸可以提高妊娠成功率。[53–55] 然而,Cheong等人[56]发现,虽然针灸没有明显的副作用,但它并未提高接受辅助生殖技术(ART)的夫妇的活产率或妊娠率。另一项荟萃分析的结果也表明,由于各研究之间存在相当大的方法学差异,将针灸与改善妊娠结局联系起来的证据相对薄弱。[57] 这些发现表明,虽然针灸可能改善不育男性的精液质量,但需要进一步进行探索性研究以确定其在成功妊娠方面的疗效。

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症的机制

内分泌调节

下丘脑-垂体-睾丸(HPT)轴是内分泌系统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它调节着男性的生殖功能。下丘脑通过分泌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GHRH)来调节这一轴,从而刺激垂体释放黄体生成激素(LH)和促卵泡激素(FSH)。这一调节系统维持着内稳态,确保最佳的男性生殖功能。[58] FSH主要靶向睾丸中的支持细胞,维持血-睾屏障的完整性并促进精原细胞的成熟,而LH则作用于间质细胞以调节睾酮的产生。这些激素的联合作用对精子的产生和成熟至关重要。[59,60] 睾酮作为关键的雄激素,对精子发生至关重要;其缺乏,无论原因如何,都可能导致男性不育。[61] 低睾酮水平与睾丸生精功能障碍有关,导致精子浓度、数量和活力显著低于健康人。[62] 相反,FSH和LH水平升高可能表明生精异常和睾丸功能障碍。[63]

针灸已被证明对HPT轴具有双向调节作用,有助于恢复激素平衡。Zhang等人[64]进行了一项临床研究,并报告了在精子异常患者中针灸后FSH和LH水平升高有所降低,同时精子密度和活力有所改善,表明其对睾丸生精具有保护作用,并可能增强男性生育能力。他们的发现得到了基础研究的佐证,后者显示电针可以正常化精子异常大鼠的FSH和LH水平。[65] 此外,针灸可能增加男性的睾酮水平。Zeng等人[66]发现,针刺脾俞穴(BL23)和关元穴(CV4)可显著升高部分雄激素缺乏综合征大鼠的游离和总睾酮水平,并缓解间质细胞病理学改变。进一步的研究表明,针灸对雄激素分泌的影响可能涉及细胞色素P450侧链裂解酶(P450scc)、类固醇生成因子-1(SF-1)和17β-羟基类固醇脱氢酶3(17β-HSD3)表达的增加。[67] 总之,针灸主要通过作用于HPT轴和调节性激素水平来支持生殖健康。

抗氧化保护

活性氧(ROS)水平升高与30%–80%的男性不育病例有关。[68] 低水平的ROS支持精子的功能,如获能和顶体反应;然而,过高的ROS水平会破坏ROS-抗氧化(氧化还原)平衡,导致氧化应激(OS)。[69] 精子细胞富含不饱和脂肪酸的质膜特别容易受到氧化损伤,这可能导致脂质过氧化和三磷酸腺苷(ATP)缺乏,最终损害精子活力或导致细胞死亡。[70] 精液中的抗氧化系统,包括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谷胱甘肽(GSH)和过氧化氢酶(CAT),在减轻氧化应激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影响这些抗氧化酶的基因突变会破坏氧化还原平衡,导致ROS蓄积、脱氧核糖核酸(DNA)损伤和线粒体功能障碍,对受精和着床结果产生潜在影响。[71]

针灸已被证明可以增强内源性抗氧化酶的活性并减少氧化应激标志物,从而减轻组织氧化损伤。Wang等人[72]进行了一项临床研究,调查针灸对少精症患者氧化应激的影响。在该研究中,观察组的37名患者每周接受针灸6次,而对照组的38名患者接受维生素E和维生素C的抗氧化治疗方案。结果显示,与对照方案相比,针灸显著降低了精浆ROS水平并增加了SOD的表达。此外,基础研究已证明,刺激关元穴(CV4)和足三里穴(ST36)可以增强衰老小鼠睾丸组织的抗氧化能力,这表现为小鼠睾丸中一氧化氮合酶(NOS)和CAT含量增加以及丙二醛(MDA)水平降低。[73]

此外,针灸可以改善血液循环,增强组织营养供应并促进代谢废物的排出,间接减轻氧化应激的不利影响。如前所述,精索静脉曲张(VC)是男性不育的主要原因之一,虽然将VC与不育联系起来的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但氧化应激可能参与其中。研究表明,在VC患者中,睾丸组织中动脉和静脉之间的压力梯度发生逆转,导致持续性缺氧。[74] 此外,这些患者精浆中ROS水平与VC严重程度之间呈显著正相关。因此,改善睾丸血流动力学可以有效缓解睾丸缺氧并减少氧化应激,而针灸可能有助于这一改善。[75] 在另一项研究中,在足三里穴(ST29)处进行5分钟10 Hz腹部电针后,睾丸动脉的容积流量(VF)、峰值收缩期速度(PS)、舒张末期速度(ED)、直径(D)和面积(A)与刺激前水平相比有显著改善。[76]

综合这些发现,针灸可能通过调节氧化还原平衡和改善患者健康状况对男性不育症产生积极影响。未来研究应进一步探索针灸在不同氧化应激模型中作用的具体机制,以验证这些初步发现并优化治疗策略。

针灸的抗炎和免疫调节作用

睾丸独特的免疫豁免微环境对生殖细胞的发育至关重要,在预防精子诱导的自身免疫反应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77] 这一微环境主要通过巨噬细胞、T淋巴细胞、树突状细胞和肥大细胞分泌免疫抑制和负调节因子来维持。[78] 在这些细胞中,巨噬细胞尤其重要,因为它们通过分泌高水平的抗炎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10(IL-10)和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来抑制炎症细胞的募集,从而发挥免疫抑制作用。[79,80] 睾丸间充质基质细胞和支持细胞也通过分泌抗炎细胞因子和形成血-睾屏障来维持局部免疫耐受。[81,82]

在致病微生物感染、睾丸组织损伤或自身免疫因素导致的免疫功能障碍情况下,炎症信号通路(如核因子-κB(NF-κB)通路)被激活。这种激活导致促炎细胞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CP-1)和白细胞介素-6(IL-6))的广泛表达,导致全身性或局部炎症,从而对精子生成和生育能力产生不利影响。[83] 当促炎细胞因子刺激生殖细胞上的某些受体(如肿瘤坏死因子受体1(TNFR1)和白细胞介素-6受体(IL-6R))时,生殖细胞会发生被动凋亡,从而导致不育。[84] 在男性不育症患者中已观察到促炎细胞因子水平升高。[85]

针灸可以通过多种机制发挥抗炎作用,包括迷走神经激活、Toll样受体4(TLR4)/NF-κB信号通路、巨噬细胞极化和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通路的激活。[86] 这些机制常用于治疗慢性炎症性疾病,如类风湿关节炎和过敏性鼻炎。[87] 在男性不育症的背景下,实验研究表明,电针可显著降低睾丸组织中NF-κB p65、环氧化酶-2(COX-2)、白细胞介素-1β(IL-1β)和TNF-α的表达,减轻炎症反应有助于改善男性生殖衰老。[88] 此外,针灸已被证明可以有效治疗免疫相关不育症。在一项研究中,接受针灸的男性免疫不育症患者血清或精浆中抗精子抗体(AsAb)的下降幅度大于接受泼尼松治疗的患者。[89] 这种效果可能归因于针灸对免疫系统的双向调节,但具体的机制需要进一步研究。

针灸的其他作用

针灸通过多种机制改善不育男性的生育能力。首先,它增强了精子阳离子通道(CatSper)的功能,导致钙离子内流增加并改善精子活力。[90] 其次,针灸影响钙离子和整联蛋白结合蛋白1(CIB1)以及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1(CDK1)的表达,这些蛋白在精子的钙信号传导和细胞增殖中发挥作用。[91] 在少弱精子症患者中,这些蛋白通常发生失调。电针已被证明可以增加CIB1的表达并减少CDK1的表达,从而改善精子质量。[36] 最后,稳定的微环境对精子发生至关重要。电针增强了睾丸支持细胞中波形蛋白和α-微管的表达,稳定了支持骨架,为精子发生提供了最佳环境。[92]

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症的问题与对策

针灸是一种古老而有效的干预手段,正越来越多地用于治疗男性不育症。然而,仍存在一些问题。首先,虽然中医主张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选择穴位和刺激手法,但针灸方案需要标准化并明确定义。目前缺乏关于穴位选择、刺激参数、量化测量和治疗时长的行业高质量标准和指南,这阻碍了各研究之间的可比性。其次,许多研究受限于小样本量和设计不充分,尤其是随机对照试验。例如,假针灸经常作为对照治疗使用;然而,其安慰剂效应可能与实际针灸相当。[93] 第三,虽然针灸的疗效通常通过精液质量的改善来评估,但对实现妊娠的重视程度不足。第四,针灸效果背后的机制尚未完全理解,这降低了对其疗效的认可度。因此,该领域的未来研究应由方法学家、临床医生和基础医学专家组成的多学科团队参与,他们能够设计严格的临床研究、建立统一的诊断和疗效标准,并整合现代医学方法。这将有助于(1)阐明针灸的作用机制,(2)确定针灸对妊娠率、精液质量和生活质量的影响,以及(3)为将针灸推广为男性不育症的治疗方法奠定坚实基础。

结论

当前文献表明,针灸可能是治疗男性不育症的一种可行方案。然而,必须进行高质量的随机对照双盲临床试验和基础研究,以产生可靠的证据并阐明针灸治疗男性不育症有效性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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