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兽皮,有形的工具:新石器时代超高海拔地区人类的寒冷适应策略

《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Invisible hide but visible tools: Neolithic cold adaptation strategies of humans at ultra-high eleva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 1.5

编辑推荐:

   摘要要点 • 陆地动物为高海拔渔猎人群提供了骨骼与兽皮,用以适应寒冷环境。 • 马布错(Mabu Co)骨针的形制差异表明其制皮工艺具有一定的灵活性。 • 纺轮的出现频率随海拔升高而下降。 • 高海拔地区骨针数量较多,可能意味着紧身衣物更为普遍。 引言 人体体毛在演化过程

  摘要要点• 陆地动物为高海拔渔猎人群提供了骨骼与兽皮,用以适应寒冷环境。• 马布错(Mabu Co)骨针的形制差异表明其制皮工艺具有一定的灵活性。• 纺轮的出现频率随海拔升高而下降。• 高海拔地区骨针数量较多,可能意味着紧身衣物更为普遍。引言人体体毛在演化过程中的退化使人类无法像其他灵长类动物那样依靠浓密毛发保存体温。因此,在人类向寒冷的高纬度或高海拔地区扩散的过程中,保暖衣物与食物和水一样,成为生存必不可少的条件。在合成纤维出现之前,人类依靠植物纤维和动物纤维,尤其是动物皮革,来实现隔热保暖。尽管有机质兽皮极少得以保存,但对衣虱的遗传学分析表明,紧身高合身衣物的常规使用至少在83000年前的非洲就已开始(Toups et al., 2011, Gilligan, 2019),而兽皮是最可能可用的材料。尽管纤维加工技术的证据可追溯到晚更新世,包括中国北方石炭遗址(约28,000–18,000 cal BP)使用的韧皮纤维证据,以及纳图夫文化(约12,000年前)出土的纺轮(Liu et al., 2026, Yashuv and Grosman, 2024),但现代游猎和游牧群体——如因纽特人、中亚游牧者、萨米人、藏人和鄂伦春人——仍然主要依靠皮衣保暖(Ingold, 1980, Issenman, 1997, Li, 2010, Mowat, 2005, Stern, 2010)。然而,由于有机质兽皮极少得以保存,史前衣物的直接证据十分稀少。因此,相关鉴定往往依赖于间接的考古标志,例如表明剥皮的切割痕,以及与兽皮加工相关的骨器工具,包括骨锥、骨眼针(以下简称骨针)和li soirs(抹皮器)(Gilligan, 2010, Gilligan et al., 2024, Nowell and Skala, 2024)。尽管为保暖而加工兽皮可能早于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类的大规模扩张(Gilligan, 2010, Hallett et al., 2021, Soressi et al., 2013, Toups et al., 2011),但真正使人类能够开拓更寒冷的高纬度和高海拔地区的,是为更精细缝合而发展的专门化工具——骨锥,以及尤为关键的骨针(后者为智人的一种创新)。骨锥和骨针最早出现于中旧石器时代和新旧石器时代,此后在世界中纬度和高纬度地区广泛分布(Derevianko et al., 2016, Gilligan et al., 2024, Golovanova et al., 2010, Henshilwood et al., 2001, Pelton et al., 2024, Shunkov et al., 2020),尽管在某些游牧群体和偏远地区它们一直延续使用到近代(Issenman, 1997, Nomokonova et al., 2024)。骨针的出现促进了精细缝合,进而推动了多层衣物和缝制装饰的发展(Gilligan, 2010, Gilligan et al., 2024)。带眼针的厚度与所加工兽皮的厚度呈相关关系:直径大于3毫米的针通常用于缝合厚兽皮,而直径≤2.9毫米的针则适用于较薄的皮子(Lyman, 2015)。尽管对骨锥和骨眼针的研究已从早期的形态学描述(Camps-Fabrer et al., 1990, Pei, 1934)发展到了使用痕迹分析的功能阐释(Buc, 2011, Zhang et al., 2016),但大多数研究仍局限于类型学或功能性问题。对于这些工具如何用于重构缝制技术、操作序列、技术选择,以及兽皮或服装生产的更广泛策略,研究关注相对较少。纺轮为衣物相关生产提供了互补的证据线索。它们通常与从植物纤维(如亚麻和棉花)或动物纤维(如羊毛)纺线相关(Barber, 1991, Nowell and Skala, 2024)。在缺乏适宜纺线植物纤维的极寒冷地区,纺轮的存在与功能值得进一步研究。相较之下,骨锥和骨眼针通常与刺穿、缝合和保养皮子、兽皮或其他柔性材料相关,尽管其功能并不局限于此领域(d'Errico et al., 2018, Gilligan et al., 2024)。尽管这些工具可能具有多种功能,但其相对丰度提供了有用的代理指标,用以评估在没有明确家养产毛动物证据的地区,遗址的柔性材料生产更偏向于兽皮缝制技术还是纤维纺织技术。这一区分对于寒冷高海拔环境中的衣物相关生产尤为相关,在这些环境中纤维资源可能有限,直接的纺织残留物极少保存,兽皮衣物可能在保暖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青藏高原牧区群体的民族志证据进一步说明了兽皮、毛皮/毛发和羊毛材料在适应寒冷高海拔环境方面持续的重要性:牦牛皮传统上以馊黄油软化后用于制作靴子和鞋底,小牦牛皮被制成儿童外套,而带绒毛的羊皮和山羊皮则用于制作厚重的冬季长袍(Goldstein and Beall, 1990, Goldstein and Beall, 1991, Wiener et al., 2003)。青藏高原平均海拔为4320米。其环境以极寒、缺氧、强烈的紫外线辐射、稀缺的植物资源和高昼夜温差为特征,对人类生存构成严峻挑战。过去十年的研究表明,人类至少在190,000年前就已出现在青藏高原东北部(Zhang et al., 2020),并在至少130,000年前到达高海拔的东部地区(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与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2022)。然而,直到5200 cal BP才有一系列农业聚落出现在青藏高原东缘,并逐渐向腹地扩散(Chen et al., 2015)。这一人类扩张伴随着衣物相关工具(骨针、骨锥、纺轮)的出现,使得新石器时代寒冷适应策略成为理解人类大规模向极端高海拔环境扩张的关键。尽管从青藏高原东部的遗址(图1b)——如宗日(约5100–3800 BP)、小恩达(约4800–4000 BP)和卡若(约4800–4000 BP)——出土了骨锥、骨针和纺轮(西藏文管会文物普查队,1990;西藏自治区文物管理委员会,1985;青海省文物管理局与海北州民族博物馆,1998;Zhang et al., 2022),但从未有对这些工具进行专门的分析。尤其对于海拔4000米以上的寒冷适应技术记录,更为罕见。马布错遗址(以下简称MBC)位于青藏高原腹地。在4400–4000 cal BP期间,MBC出土了史前渔猎聚落的证据,当地人群主要依赖湖泊渔业资源,并以狩猎为补充(Yang et al., 2024)。除了大量的鱼骨之外,早期地层还出土了丰富的陆地动物骨骼遗存,以及衣物相关技术(骨锥和骨针)的物质证据,为理解这一严酷高海拔环境中的衣物制造策略提供了关键证据。本文通过定性分析与定量分析,对骨锥、骨针和纺轮进行研究,以揭示这些新石器时代人群如何在青藏高原极高海拔地区有效抵御寒冷。各节摘要遗址概况MBC(北纬28.31°,东经89.43°,海拔4420–4465米)位于喜马拉雅山中段北坡的年楚河上游,总面积超过220,000平方米(图1c)。2020至2024年间共进行了五个季候的系统性发掘,覆盖面积1650平方米。发掘揭示了墓葬、灰坑、石砌结构和活动面等多种遗迹,出土了陶器、磨制石器、石叶、动物骨骼等多样器物。结果MBC遗址出土的骨锥与骨针组合几乎全部由成品工具构成,明显缺乏加工废料或中间形态的半成品,因此本研究的技术特征描述主要聚焦于其最终形态特征与类型学分类。渔猎经济中对陆地动物的选择性利用民族志证据表明,渔猎群体往往依靠陆地动物获取衣物(Cao, 2014, McGhee, 1996, Oakes and Riewe, 1996)。湖畔MBC遗址也反映了这一模式,那里以捕鱼为主的生计中,陆地动物遗存相对稀少(Yang et al., 2024)。然而,我们对工具原料的分析揭示了一种明显的双策略生存模式:尽管居民依赖鱼类获取稳定食物,但他们极为关键地依赖于陆地动物来获取……结论本研究考察了MBC遗址早期阶段出土的骨锥、骨针和纺轮,以评估衣物相关技术及其在青藏高原新石器时代寒冷适应中的可能作用。该组合以骨锥和骨针为主导,而纺轮极为罕见,表明在这一高海拔背景下,刺穿和缝制技术比基于纺轮的纤维生产更为突出。骨锥显示出对陆地动物……的定向使用。资助声明本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号42430202)、福建师范大学引进人才科研启动基金(批准号Y072R071B06)、西藏自治区重点研发计划(批准号XZ202502ZY0051)以及国家文物局中国考古学重大项目资助。CRediT作者贡献声明李婷: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可视化,软件,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贾妮涵学: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可视化,软件,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概念化。王健: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稿,指导,方法论,概念化。高涵:调查。佟艳:调查。李亚中:……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工作之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致谢我们衷心感谢两位匿名审稿人的建设性意见。他们在审稿过程中提供的详细建议及相关参考文献补充,不仅大幅改进了本文稿件,也为我们提供了有价值的新视角,帮助我们完善了若干解释。我们同样感谢曲珍仁钦在图3原始版本图像处理与制图方面的协助。作者名单:李婷|贾妮涵学|王健|高涵|佟艳|李亚中|旺堆萨甘|杨苗苗|杨晓燕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