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业面源污染边际减排成本的时空模式及决定因素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Spatiotemporal patterns and determinants of the marginal abatement cost of agricultural nonpoint-source pollution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10.7
编辑推荐:
•将研究视角从污染排放规模拓展至进一步削减农业非点源污染的边际经济成本。
•将多种污染物的统一测量与基于SBM的影子定价相结合,估算2000至2023年中国农业非点源污染的省级边际削减成本。
•揭示了污染负荷与边际削减成本之间存在显著的空间不一致性,表明污染压力并不必然直接对
•将研究视角从污染排放规模拓展至进一步削减农业非点源污染的边际经济成本。
•将多种污染物的统一测量与基于SBM的影子定价相结合,估算2000至2023年中国农业非点源污染的省级边际削减成本。
•揭示了污染负荷与边际削减成本之间存在显著的空间不一致性,表明污染压力并不必然直接对应边际削减成本。
•识别出农业产业化集聚、农村劳动力素质、农业科技水平与边际削减成本之间的U型关系。
•揭示了边际削减成本形成机制存在明显的区域异质性,为识别低成本削减机会和实施差异化治理策略提供了依据。
引言
随着全球人口持续增长、膳食结构转变和农业集约化程度加深,农业生产日益依赖化肥、农药和地膜等投入品。虽然这些投入品对保障粮食供给起到了积极作用,但同时也对水环境造成了日益增长的压力(Brunelle等,2024)。根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的数据,全球农业氮肥使用量从2000年的8102.42万吨增长至2024年的11520.54万吨(增长42.19%),磷肥使用量在同一时期从3245.02万吨增长至4392.27万吨(增长35.35%)。这些趋势表明,农业产出的增长仍然高度依赖集约化施肥。未被作物完全吸收的氮和磷可通过地表径流、地下淋溶和土壤侵蚀进入水体,导致富营养化、水质恶化和生态系统功能受损(Xiang等,2017)。农业非点源污染来源分散、迁移路径复杂、环境效应滞后以及难以追溯到具体污染者等特点,使其成为全球范围内农业可持续发展和水安全的重大挑战(Liu等,2023a)。其治理通常需要协调调整农业投入品使用、生产结构和耕作方式,由此带来相当大的不确定性和协调成本。
这一挑战在中国尤为突出。作为全球最大的农业国之一,中国长期以来一直是氮磷化肥的主要消费国。2024年,中国占全球氮肥消费量的约21.4%,占全球磷肥消费量的21.0%,凸显了农业生产所面临的环境约束以及污染控制的紧迫性(FAO)。根据中国第二次全国污染源普查公报,农业源化学需氧量(COD)、氨氮(NH3-N)、总氮(TN)和总磷(TP)的排放量分别占相应全国污染物排放量的49.77%、22.44%、46.52%和67.21%(Huang等,2022)。这些数据表明,农业已成为水质压力的重要来源。与此同时,农业还承担着保障粮食安全、稳定农民收入和支撑农村发展等多重功能。因此,污染控制不能简单地依靠缩减生产规模或减少农业产出。如何在保持农业生产的同时实现进一步的污染削减,已成为农业绿色转型面临的关键实践难题。其核心在于,有效控制农业非点源污染涉及在减少污染物排放的同时,审慎考虑污染削减与农业产出之间的经济权衡。污染负荷、环境效率和绿色生产率等指标可以刻画污染压力或生产绩效,但它们并不能直接揭示为额外削减一单位污染物所需要放弃的农业产出数量。在给定生产技术条件下,农业非点源污染的边际削减成本(MAC)恰好捕捉了这一农业产出上的机会成本,从而为该权衡提供了经济度量。由于农业污染缺乏一些工业部门所具有的相对成熟的市场定价和排污权交易机制(Zou等,2020),其削减机会成本无法被直接观测。因此,准确估算农业非点源污染的边际削减成本对于评估削减约束和政策可行性、提高环境监管的成本效益至关重要。
关于污染物边际削减成本的研究已在多个维度展开,包括测量方法、指标构建、空间差异和驱动机制。(1)测量方法。现有研究主要遵循两种路径:情景模拟和环境生产前沿估计。情景模拟方法以可计算一般均衡(CGE)模型为代表,通过引入政策或技术冲击,考察资源配置、生产调整和价格等方面的变化来评估削减成本(Chang等,2023)。另一条研究路径基于距离函数和生产前沿理论,从期望产出和非期望产出之间的对偶关系推导出污染物的影子价格。该方法已成为估算区域和部门层面边际削减成本的重要手段(Murty和Gulati,2006;Wang等,2018;Zhang和Jiang,2019)。在实证应用中,非参数研究通常在数据包络分析(DEA)框架内构建生产前沿(Wang等,2022),而参数方法则指定函数形式并使用随机前沿模型进行估计(Ji和Zhou,2017)。这些方法已被广泛应用于碳排放(Shen等,2021;Choi等,2012)、能源相关问题(Sun等,2024)和工业污染治理(Wu等,2020;Ou和He,2021),而应用于农业非点源污染的研究仍相对有限。(2)指标构建。现有研究通常以土地、劳动力、资本、机械和农业生产资料为投入,以农业总产值或农业增加值为期望产出,以化学需氧量、氮、总磷等污染物为非期望产出(Tang等,2016;Yan等,2024)。由于农业非点源污染排放难以直接监测,相关研究主要依赖代理指标、养分平衡法和清单法进行估算(Tian等,2025;Xu等,2022;Oenema等,2003)。在这些方法中,清单分析法在明确界定核算边界和污染产生单元后对污染源进行分类,然后使用加权污染产生系数对排放量进行汇总。该方法特别适用于直接监测数据不足时的长期区域和国家层面核算(Zou等,2021)。(3)空间差异。农业污染物的边际削减成本表现出显著的空间异质性。中国省级层面的证据表明,东北地区总氮(TN)的影子价格最低;西南地区总氮和总磷的影子价格最高,但化学需氧量的影子价格最低;华东地区总磷的影子价格最低,但化学需氧量的影子价格最高(Zou等,2020)。就总污染成本而言,中国的东部地区年平均污染成本比明显低于中部和西部地区(Tang等,2016),而农业非点源污染较高的边际削减成本主要集中在长江中下游和黄河-淮海平原地区(Yan等,2024)。越南水产加工企业的证据也表明,水污染物的边际削减成本因企业层面的生产特征、区位条件和环境合规情况而存在显著差异(Dang等,2024)。在伊朗,农业污染影子价格不仅表现出明显的区域差异,还受到邻近地区污染转移的影响(Alamdarlo,2018)。(4)驱动机制。农业污染物的影子价格受生产条件、农业产出规模、产业结构、农业资源禀赋和农场管理实践的共同影响(Zou等,2020)。每单位土地的农业产出更高可以显著降低污染成本比,而劳动-土地强度更大则倾向于提高该比值。较高的农产品价格与因农业污染造成的经济损失更大相关联,而较高的农民教育水平则有利于先进生产技术的采纳和有效使用,从而降低污染成本比(Tang等,2016)。
尽管上述研究为理解农业污染控制成本提供了重要基础,但仍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现有农业环境研究更多关注污染排放规模和农业环境绩效,主要从污染负荷、环境效率和绿色生产率角度评价农业污染程度和绿色生产水平(Zou等,2021;Yang等,2026),而相对较少关注与污染削减相关的边际经济成本。虽然少量研究利用污染物影子价格估算了农业污染的边际削减成本(Tang等,2016),但相关文献总体上仍然有限。因此,污染排放量较大的地区是否必然面临更高的增量削减成本,以及各地区进一步削减的经济难度和剩余低成本削减潜力,尚未得到系统考察。其次,一些研究仅考虑单一污染物或使用综合指数来表征多污染物压力,难以反映多种污染物在水环境功能统一尺度上的联合削减压力。如何将多种农业污染物转化为具有环境政策一致含义的非期望产出,对于提高边际削减成本的可比性和可解释性仍然关键。第三,现有研究已考察了农业污染边际削减成本的长期时空演变和区域差异,但对近期变化的覆盖仍相对有限。此外,大多数研究侧重于成本水平和区域比较,对区域差异的来源和分布动态关注不足。因此,区域差异的演变和来源,以及整体分布的收敛、发散和极化等动态特征,仍有待进一步探究。第四,现有研究对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削减成本的决定因素关注相对有限,仍缺乏对其形成机制和区域异质性的系统解释。经济组织、人力资本、技术能力、财政支持和自然风险可能通过不同途径改变农业生产与污染削减之间的权衡关系,且其影响可能不遵循简单的线性模式。特别是,农业产业化集聚、农村劳动力素质和农业科技水平是否表现出非线性和阶段性依赖效应,以及这些效应是否在不同粮食生产功能区之间和不同地理区域之间存在差异,仍有待进一步检验。
基于上述研究空白,本研究聚焦于四个问题。第一,2000至2023年中国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削减成本的长期演变和空间格局如何,各地区剩余多少低成本削减潜力?第二,污染负荷与边际削减成本的空间分布是否一致,污染压力更大的地区是否必然面临更高的增量削减成本?第三,边际削减成本区域差异的主要来源是什么,其分布是否表现出收敛、发散或极化?第四,经济组织、人力资本、技术能力、财政支持和自然风险如何影响边际削减成本,这些影响是否呈非线性、阶段性依赖和区域异质?
为回答这些问题,本研究首先采用包含非期望产出的松弛测度(SBM)模型,估算2000至2023年中国省级农业非点源污染的边际削减成本,并考察其时空演变。其次,比较污染负荷与边际削减成本的相对水平,利用四象限分类识别二者的空间匹配与不匹配模式。第三,应用Dagum基尼系数及其分解来识别区域差异及其来源,同时使用核密度估计来刻画成本分布的动态演变。最后,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检验经济组织、人力资本、技术能力、财政支持和自然风险的影响,并进一步引入二次项来识别农业产业化集聚、农村劳动力素质和农业科技水平的非线性效应。
本研究的边际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本研究将农业非点源污染控制研究从污染规模和环境绩效评价拓展至增量削减的经济成本。通过区分"污染压力"与"边际削减成本",揭示了二者之间可能存在空间不匹配现象,从而为识别区域低成本削减潜力提供了新的分析视角,有助于避免仅依据污染排放水平分配削减任务。
第二,本研究将统一的水环境功能尺度引入多污染物边际减排成本的测算中,将不同污染物转化为具有相同环境政策含义的复合型非期望产出。与单个污染物或基于样本统计特征构建的综合指数相比,该方法增强了多污染物环境含义的一致性,提高了区域和时段间边际减排成本的可比性,并强化了测算结果与水环境治理目标之间的政策相关性。第三,本研究进一步考察了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减排成本的形成机制和区域异质性。分析了经济组织、人力资本、技术能力、财政支持和自然风险的影响,并进一步检验了农业产业集聚、农村劳动力和农业技术水平的相关非线性效应。通过这一分析路径,研究从"边际减排成本有多大、差距有多大"推进到"差距从何而来、为何产生、在何种区域条件下发生变化"。这些发现可以为地方政府根据污染压力和边际减排成本制定差异化减排目标、优化财政支持和绿色技术资源配置提供依据,从而提高农业非点源污染防控的成本效益,并减少"一刀切"式减排政策可能带来的生产和经济负担。图1概述了整体研究框架。第2部分介绍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减排成本的理论基础与影响因素,以及分析框架和研究假设。第3部分阐述数据和研究方法。第4部分"中国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减排成本的时空演变"和第5部分"中国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减排成本影响因素分析"呈现并讨论了实证结果。第6部分总结主要发现,提出差异化减排政策建议,并讨论研究局限性和未来研究方向。
各部分摘录:
**理论基础**
农业非点源污染是农业生产产生的一种典型负外部性(Griffin and Bromley, 1982)。农业生产者通过组合土地、劳动力、资本、机械、化肥和农药等投入,产生经济产出,同时排放氮、磷和化学需氧量等污染物。由于农业非点源污染源自分散污染源,遵循……
**研究方法**
本节构建了一个纳入非期望产出的基于松弛变量的测量(SBM)模型,并将农业非点源污染的等效标准污染负荷整合到农业生产技术框架中。该模型用于表征污染约束下的生产前沿和排放松弛量,然后基于最优对偶权重估计农业非点源污染的边际减排成本(Yan et al., 2024;
**时间演变**
从时间维度来看(图3),2000—2023年间,中国农业非点源污染等效标准污染负荷总体呈波动上升趋势,从2000年的1386.42亿m3增加到2023年的1583.12亿m3,累计增幅约14.2%。同期,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减排成本(MAC)也呈整体波动上升趋势,从0.219元/m3上升至……
**估计结果分析**
豪斯曼检验在1%的显著性水平下拒绝了随机效应模型,表明固定效应模型更为适用。据此,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识别2000—2023年间中国30个省份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减排成本的影响因素。基准估计结果见表3回归I。
对于农业产业集聚,线性项的系数为……
**结论**
本研究利用2000—2023年中国30个省级面板数据,采用纳入非期望产出的基于松弛变量的测量(SBM)模型测算农业非点源污染边际减排成本,考察其时空演变、区域差异、污染负荷与边际减排成本的空间关系及其影响因素。主要结论如下:
(1)2000—2023年间,农业边际减排成本……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赵兰兰: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调查、形式化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夏勇:可视化、监督、调查、资金获取、数据管理。李向东:验证、监督、软件、形式化分析。王志强:可视化、监督、软件。
**资金资助**
本研究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NSFC)"能源富集且生态脆弱地区水—能—碳纽带耦合动力学与协同管理:区域与产业视角"(批准号72164035)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然科学基金一般项目"新疆碳约束下能耗结构与产业结构耦合机制及协同优化研究"资助。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研究报告工作的已知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赵兰兰|夏勇|李向东|王志强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生物通新浪微博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