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中国有机肥替代化肥政策的异质性效应:本地条件在塑造差异化政策响应中的作用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Uncovering the heterogeneous effects of China's Organic-Substitute-Chemical-Fertilizer policy: The role of local conditions in shaping distinct policy respons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10.7
编辑推荐:
• 有机替代化肥(OSCF)政策平均降低了标准化化肥施用强度。
• 县域间异质性主要由响应幅度驱动。
• 目标相关性以及三个本地情境维度塑造了拟合后的OSCF响应。
• 联合本地条件产生具有配置特异性的拟合OSCF响应。
• 有序诊断筛查支持差异化县域政策评估。
引言
中国
• 有机替代化肥(OSCF)政策平均降低了标准化化肥施用强度。
• 县域间异质性主要由响应幅度驱动。
• 目标相关性以及三个本地情境维度塑造了拟合后的OSCF响应。
• 联合本地条件产生具有配置特异性的拟合OSCF响应。
• 有序诊断筛查支持差异化县域政策评估。
引言
中国长期依赖化肥虽提升了农业产出,但也加剧了养分流失、土壤退化和农业非点源污染等环境压力(Deng et al., 2025; Li et al., 2023)。近期的政策举措将化肥减量置于农业治理的核心,旨在实现产量增长与化肥投入的脱钩(Yang et al., 2021)。一条关键路径是通过有机-化肥配施进行养分循环,从而在维持生产力的同时降低环境负担(Li and Wan et al., 2023)。农学研究表明,在特定的管理条件下,养分循环得到改善,氮素流失减少(Liao et al., 2023; Zhang et al., 2020)。在此背景下,2017年出台了《果菜茶有机肥替代化肥行动方案》(OSCF),通过财政激励和技术支持来推动化肥替代。然而,该政策被实施于异质的生产环境中,在不同本地条件下,可比的扶持是否会产生相似的投入调整仍不清楚。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化肥减量项目在生产和本地情境之间表现出显著差异(Li and Liu et al., 2023; Li et al., 2024)。这种差异反映了化肥使用决策如何受到本地特定生产系统、要素约束和扶持条件的塑造(Liu et al., 2023; van Wesenbeeck et al., 2021)。有机替代引入了额外的调整摩擦,因为有机投入品往往表现出更为异质的养分含量和释放动态,并且相较于化肥需要更多的运输、劳动力和管理协调(Zhang et al., 2024)。因此,观测到的替代取决于投入获取与田间管理的协同变化,且调整程度因基线生产条件和本地扶持环境不同而异。大多数现有证据通过平均处理效应来评估政策影响,并通过粗略的子群比较或在线性和加总设定下的有限交互项来处理异质性(Jaime et al., 2016; Li and Liu et al., 2023; Li et al., 2024)。这些设计确立了政策在平均意义上是否有效,但对于政策响应性如何在更精细差异化的本地情境中变化,却仍不清楚。因此,一个核心的未解决问题是:在什么样的本地条件下,化肥减量干预会产生更强或更弱的响应。
大量研究将化肥使用行为与生产条件联系起来,表明相关决策嵌入于种植系统、土地禀赋和生产结构中,而非可自由调整的管理选择。证据表明,不同种植系统在养分需求、产量响应和风险暴露方面的差异,连同土壤质量和灌溉条件等土地禀赋,塑造了化肥替代的技术和经济可行性,以及在采纳后调整幅度(Li et al., 2024; Liu et al., 2023)。生产组织进一步通过调整种植结构和农场组织形式改变劳动力需求和调整灵活性,从而在引入政策激励时影响这种可行性(Fan et al., 2023)。即便在相似的可见生产条件下,农户层面的约束(如资本获取、劳动力可用性和风险承受能力)也会中介这些生产环境如何转化为实际的化肥使用行为,从而对不同政策激励产生不同响应。因此,相似的种植系统和土地禀赋并不必然在不同地区或家庭间转化为统一的化肥使用响应(Li and Liu et al., 2023)。因此,空间和系统导向的研究将区域异质性纳入实证分析,证实了化肥使用结果受到生产结构和资源禀赋差异的影响(Liu et al., 2023; van Wesenbeeck et al., 2021)。关于种养结合的研究进一步强调,生产组织如何改变有机投入品的获取途径和养分循环路径,在不同系统中产生不同的化肥使用模式(Li and Wan et al., 2023; Li et al., 2024)。然而,尽管承认了异质性,现有研究通常依赖平均效应或宽泛的分组比较,因此在解释为何面对相似生产条件的农民会产生显著不同的化肥使用响应方面仍然有限。
作为生产中心解释的补充,第二支文献强调农户异质性,关注信息获取、技能、资源禀赋和风险认知如何塑造化肥使用决策。这些研究记录了教育程度、收入、农场规模和风险态度与化肥和有机肥采纳之间的关系,表明农户的适应能力与化肥使用调整的差异有关,即使在相似的生产环境中也是如此(Chen et al., 2024; Wang et al., 2016)。证据还强调了信息获取的作用:通信和信息技术接入降低了信息不对称和学习成本,从而促进了有机肥使用(Aker, 2011; Oughton, 2023)。相关研究进一步表明,资本可用性、劳动力约束和经营规模制约了农民调整化肥使用的意愿和能力,从而对政策激励产生异质性响应(Ma and Zheng, 2022)。此外,风险认知也可能抑制环境友好型施肥行为,即便替代性做法在技术上可行(Ren, 2023)。最近的研究进一步强调组织嵌入性和网络接入,表明合作社参与和数字连接改善了信息、投入品和同伴学习的获取,从而增强了农民对新做法的响应性(Li et al., 2021; Ma and Zheng, 2022)。这种能力约束有助于解释为何响应性集中在同一生产环境中连接更好或资源更丰富的农民身上。然而,现有文献对于为何面对相似生产条件的农民仍会表现出不同的政策响应,仍缺乏信息。
第三支研究通过政策工具视角评估化肥使用行为,提供了补贴和监管干预能够平均减少化肥使用的证据(Fan et al., 2023; Guo et al., 2021)。然而,平均处理效应掩盖了显著的区域差异,因为相同政策工具往往因本地条件不同而产生不同结果(Deng et al., 2025; Jaime et al., 2016)。这促使研究关注政策实施机制,包括推广和社会化服务、技术培训以及塑造政策支持如何向农户传递和落实的机构中介。证据表明,针对性培训和咨询服务可以通过改善知识并降低学习和调整成本来改变施肥实践,而服务提供则能重塑生产组织并缓解劳动力和协调约束(Liu et al., 2019; Ren, 2023)。一条相关研究路线强调机构中介(如合作社和承包实体),它们降低了交易成本、促进协调,并增强了政策激励的可信度(Li et al., 2021; Zhang et al., 2023)。然而,关注实施的研究往往单独考察这些渠道,对于政策传递和落实能力如何在异质环境中与生产可行性条件和农户/本地适应能力相关联,仍未解决。这限制了对异质环境中间差异性定向和政策支持的指导。
综合生产、农户和政策导向的研究,指向本地情境中三个实质不同的维度,与化肥使用调整相关:生产可行性条件、农户/本地适应能力和政策传递与实施能力。这些维度共存于县域情境中,描述了化肥使用调整发生环境的互补方面。然而,这些维度如何与具体条件层面的异质政策响应相关联——其水平及其组合——仍未解决。首先,现有研究往往分别或粗略地考察生产、适应和实施因素,导致不清楚哪些具体本地条件最强烈地区分政策响应性。其次,关于关键本地条件贡献如何在观测水平之间变化,证据的分辨率有限。第三,文献对本地条件组合如何对应异质政策响应缺乏指导,导致联合配置缺乏系统刻画。
为解决这些缺口,本研究使用双重机器学习(DML)结合基于SHAP的解释方法,并采用2012至2022年的县级数据,在将因果识别与可解释机器学习相联系的统一框架中考察OSCF政策的异质效应。分析将生产可行性条件、农户/本地适应能力和政策传递与实施能力作为县域情境的互补维度。在此框架内,本研究解决三个问题。第一,哪些本地条件最强烈地区分县域间估计的OSCF政策效应?第二,这些关键本地条件的贡献在不同条件下如何变化?第三,本地条件组合如何对应县域间估计的政策响应差异?
通过回答这些问题,本研究从三方面做出贡献。首先,它整合生产可行性条件、农户/本地适应能力和政策传递与实施能力作为互补维度,以理解异质的化肥替代响应。其次,超越平均效应和粗略异质性,它识别出最强烈地区分估计响应的本地条件,并刻画其贡献如何在观测水平间变化。第三,它考察本地条件组合如何对应估计政策响应差异,将分析从单一条件扩展到多维县域情境。我们的发现为OSCF响应性如何在不同本地情境中变化提供了新证据,对更精准和差异化的政策设计具有启示意义。
数据片段
本研究使用2012至2022年的县级数据,以化肥使用作为养分投入压力的上游指标,评估中国OSCF政策的宏观效应。社会经济和农业数据来源于《中国县域统计年鉴》和地级市年鉴。化肥使用量、农村用电量、居民支出与收入、最低工资和农业就业数据来自各地级市年鉴。年平均……
关键本地条件与县域间响应异质性
OSCF政策与标准化化肥施用强度的统计显著平均下降相关,估计的ATE为?0.0469,县域层面分块自助法95%置信区间为[?0.0836, ?0.0012]。然而,这一平均效应掩盖了拟合政策响应在不同本地条件下的显著县域间差异。估计的响应强度在不同政策相关县域群体和本地特征间变化(表1)。图1进一步……
不同本地条件下异质的OSCF响应性
除了标准化化肥施用强度的估计平均下降外,拟合OSCF响应的县域间异质性主要通过响应幅度体现。与拟合OSCF响应性差异相关的本地条件有三个功能维度:生产可行性、农户/本地适应能力和政策传递与实施能力。这些维度捕捉了生产设置、信息和物质……
结论
本研究使用县级数据评估中国OSCF政策效应,发现标准化化肥施用强度平均估计下降(ATE为?0.0469,县域层面分块自助法95%置信区间为[?0.0836, ?0.0012])。除平均效应外,拟合政策响应在不同县域间显著变化,异质性主要通过响应幅度体现。最强烈地区分这些响应的本地条件跨越生产……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Lei Deng:撰写——初稿、软件、方法学、经费获取、形式分析、概念化。Pengcheng Wan:撰写——审阅与编辑、软件、资源、数据整理。Fangyu Ye:可视化、验证、资源。Feng Li:监督、软件、方法学。
资助
本工作得到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1CGL027)和北京市机构青年拔尖人才培养项目(项目编号BPHR202203157)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工作的竞争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Lei Deng | Pengcheng Wan | Fangyu Ye | Feng 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