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膜通透化是程序性细胞死亡中的标志性事件,但其发生的时机、机制和后果在不同通路中有所差异[1]。在凋亡过程中,通透化发生于线粒体外膜(MOM),在此激活效应Caspase,随后细胞承诺走向死亡2, 3, 4。相比之下,裂解性细胞死亡通路如焦亡和坏死性凋亡最终以质膜破坏为终点,使胞内内容物释放,从而向免疫系统发出感染或损伤信号4, 5。
对于凋亡和焦亡中膜通透化机制的理解已取得实质性进展。在凋亡中,B淋巴细胞瘤(BCL-2)家族蛋白,如BCL-2相关X蛋白(BAX)和BCL-2拮抗/杀手蛋白(BAK),组装成弧形、线性或环状结构,从而通透化线粒体外膜6, 7。而在焦亡中,形成孔洞的气体蛋白(GSDM)家族蛋白形成定义明确的膜孔,随后通过神经损伤诱导蛋白1(Ninjurin 1或NINJ1)介导的高级寡聚化作用引起质膜破裂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这些体系展示了结构生物学、生物化学重建和细胞验证如何汇聚以定义膜裂解的分子机制。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坏死性凋亡中膜通透化的机制仍未明确。混合谱系激酶结构域样蛋白(MLKL)是坏死性凋亡中必需的膜通透化效应蛋白,于2012年由两个独立研究小组在筛选新型抑制剂和相互作用蛋白时被首次发现21, 22。在非活化状态下,MLKL为胞质单体[23]。激活后,MLKL转变为膜相关的高分子量寡聚体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然而,尽管已有十余年的研究,其效应化学计量和膜通透化的精确机制仍未知。由于坏死性凋亡越来越多地被证实与炎症性和退行性疾病相关,阐明其效应机制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关于MLKL介导的膜裂解,已有多种且常常相互矛盾的模型被提出,包括孔形成[33]、类淀粉样蛋白聚合30, 34, 35以及离子通道形成29, 36, 37。然而,与凋亡和焦亡的执行蛋白不同,这些活性MLKL聚集体尚未在细胞中被稳健地可视化,也未能在体外可重复地重建。因此,这些模型仍未得到充分验证。这种机制理解的差距是该领域的一个重大局限,特别是在靶向坏死性凋亡治疗人类疾病日益受到关注的背景下。
目前结构研究提供了重要但不完整的见解。虽然MLKL结构域和全长非活化小鼠MLKL的多种结构已被报道23, 31,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但尚无高分辨率结构捕获到处于膜相关寡聚状态的活化N端执行结构域。尽管人MLKL假激酶结构域在多种构象中已被观测到,包括关闭或类活化状态,但这些结构并未揭示N端4HB/NED结构域如何重排、寡聚化或参与膜裂解。因此,目前MLKL介导膜通透化的模型主要依赖于间接证据,包括结构域截短、突变分析、生物化学重建和计算预测。这些方法产生了有价值的假说,但尚未阐明膜通透化背后的关键结构转变。另一个复杂因素来自于MLKL在结构和功能上显著的物种特异性分化。虽然MLKL直系同源蛋白在裂解性细胞死亡中具有保守的功能,但它们的激活机制和寡聚化行为在不同物种间存在显著差异51, 52。值得注意的是,从小鼠、植物、真菌或病毒MLKL样蛋白中获得的见解不能直接外推至人MLKL。这种分化强调了在其天然生物学背景中定义MLKL功能的必要性。
综上所述,这些观察结果凸显了该领域的核心挑战:虽然坏死性凋亡是一个已确立的生物学过程,但其效应蛋白的分子机制仍定义不清。在本综述中,我们批判性地评估了MLKL的现有结构和功能模型,指出了知识上的关键空白,并提出未来研究方向,以解决MLKL在坏死性凋亡中如何介导膜通透化或破裂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