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RaV-2、非生物胁迫与RNA沉默应答在葡萄中的三方互作

《Physiological and Molecular Plant Pathology》:A three-way interplay between GLRaV-2, abiotic stress, and RNA silencing responses in grapevin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Physiological and Molecular Plant Pathology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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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种植者始终面临两难困境:是保留病毒感染但产量较低的葡萄植株,还是用未检测到病毒的植株替换它们,但代价是重新种植并等待数年才能获得高品质的年份酒。在气候变化导致新栽植株日益难以应对不断加剧的非生物胁迫的当下,应如何决策?鉴于RNA沉默(RNA silenci

  
葡萄种植者始终面临两难困境:是保留病毒感染但产量较低的葡萄植株,还是用未检测到病毒的植株替换它们,但代价是重新种植并等待数年才能获得高品质的年份酒。在气候变化导致新栽植株日益难以应对不断加剧的非生物胁迫的当下,应如何决策?鉴于RNA沉默(RNA silencing)是核心抗病毒防御机制,研究人员研究了其对病毒和非生物胁迫及其组合的应答。在6个由不同葡萄种植者管理的葡萄园中,连续7年监测了气候变量、叶片温度、病毒滴度以及14个RNA沉默基因的转录本水平。在非生物胁迫下,葡萄扇叶病毒(GFLV)、葡萄卷叶相关病毒1-3型(GLRaV1-3)、葡萄A病毒(GVA)感染植株的比例、每株感染病毒的数量和滴度均下降,最终在顶端分生组织中出现未检测到病毒的区域,这些区域随后发育为未检测到病毒的绿色新梢。在叶片温度低于30°C时,RNA沉默转录本水平随GLRaV-2病毒上升而增加,这表明至少在该病毒所局限的韧皮部之外,不存在RNA沉默抑制。GFP荧光检测和分子分析证实了这一点。当叶片温度超过30°C直至38.5°C时,未检测到病毒植株中的RNA沉默转录本水平下降。相反,在GLRaV-2感染的葡萄藤中,RNA沉默应答被重塑。VvRdR2、VvDCL1、VvDCL3、VvAGO1、VvAGO2、VvNPRD1和VvHEN1的转录本水平仍响应病毒感染而增加;而VvRdR1、VvRdR6、VvDCL2、VvDCL4和VvSDE5的转录本水平则下降。总之,研究结果表明,非生物和生物胁迫的组合重塑了RNA沉默机制,可能影响葡萄植株在气候变化挑战下的恢复力。
气候变化正扰乱季节周期,导致过度降雨、干旱和霜冻等极端事件日益频繁和严重,对多年生木本作物葡萄(Vitis vinifera)的可持续栽培构成重大威胁。与一年生作物可通过遗传多样化和轮作缓解风险不同,葡萄园一旦建立便需持续数十年,植株必须面对累积的气候胁迫与病原体压力。目前,关于气候胁迫如何影响真菌病害已有较多认识,但气候驱动的非生物胁迫如何与植物免疫及病毒侵染相互作用,尤其是对核心抗病毒防御机制——RNA沉默(RNA silencing)的影响,仍知之甚少。病毒在多年生植物中一旦感染便难以清除,且其复制和移动受季节及非生物胁迫强烈影响。葡萄种植者长期面临两难抉择:保留仍能产果但可能减产或品质下降的病株,或铲除并重植健康苗木,但需等待数年至数十年才能恢复高品质产量。在此背景下,理解病毒、非生物胁迫与植物防御之间的三方互作,对于制定气候变化下的葡萄园管理策略至关重要。

研究人员利用6个葡萄园、共240株2000年定植的‘黑比诺’(Pinot Noir)嫁接在SO4砧木上的葡萄植株,从2014年至2019年进行了长达7年的田间监测。在每年5月和7月采集植株顶梢第4—5叶,检测了5种主要病毒(GFLV、GVA、GLRaV-1、GLRaV-2、GLRaV-3)以及霜霉病和白粉病的发生情况,同时记录气象数据、叶片温度、病毒滴度及14个RNA沉默相关基因的转录水平。研究发现,在经历2016年冬季至2017年春夏的严重干旱和高温胁迫后,病毒检出植株比例显著下降,GLRaV-2滴度也大幅降低;当气候条件改善后,病毒滴度又回升。这表明气候胁迫可逆地抑制病毒积累。进一步对GLRaV-2的时空分布分析显示,该病毒主要定位于韧皮部,并可在冬季休眠芽和枝条中持久存在,成为翌年新梢感染的来源。通过GFP荧光报告系和分子检测,研究人员发现GLRaV-2在自然感染的葡萄中并未表现出典型的RNA沉默抑制活性,这与以往在模式植物本氏烟(Nicotiana benthamiana)中瞬时过表达p24蛋白获得的结果不同。在叶片温度高于30°C时,病毒与RNA沉默基因表达的关系发生重塑:部分基因如VvRdR2、VvDCL1、VvAGO1等仍随病毒滴度上升而增加,而VvRdR1、VvRdR6、VvDCL2等则下降,提示高温下RNA沉默的协调性和强度发生改变。田间表型观察显示,气候胁迫症状与病毒症状并存且可能相互加剧,但在极端胁迫后部分植株表现出恢复力。

研究人员采用了多项关键技术方法。样本来源为法国阿尔萨斯地区6个葡萄园中240株‘黑比诺’/SO4嫁接植株,2014—2019年每年5月和7月采样,同时利用气象站记录气候参数,用Dualex夹式叶绿素计测量叶片温度。病毒检测和滴度分析采用基于Fluidigm微流控芯片的RT-qPCR技术,RNA沉默基因表达分析同样通过RT-qPCR完成。GLRaV-2的组织定位采用免疫组织化学法(抗体免疫荧光)结合振动切片技术。病毒移动及RNA沉默功能的验证采用嫁接传播体系:将含有GFP沉默报告基因的葡萄材料(包括PN和41B两种遗传背景)嫁接至GLRaV-2阳性的‘赤霞珠’克隆337或田间采集的感染/未感染株系,随后用GFP荧光定量、Northern blot检测小干扰RNA(siRNA)等方法评估病毒对RNA沉默的影响。体外培养和微嫁接用于控制条件下的病毒传播实验。

2.1 2014—2019年期间病毒组及其演变评估:对240株葡萄进行5种病毒的RT-qPCR检测,发现47株至少一次检出病毒,其中34株为单一病毒感染,10株双病毒,3株三病毒。病毒检出比例在2014年最高22%,2017年降至9%,2019年回升至19%。部分植株在某些时间点病毒转为阴性后又复阳,表明病毒并未消失而是滴度波动。GLRaV-2单感植株的滴度在不同年份和季节间差异显著,与日期显著相关(p≤0.001)。

2.2 GLRaV-2定位于韧皮部并持续存在于木质部和休眠芽:对冬季修剪枝条进行温室萌芽培养,通过RT-qPCR在萌发的休眠芽(Baggiolini 3-4期)中检测到较高水平的GLRaV-2(ΔΔCT约8—12)。免疫定位显示,GLRaV-2特异存在于木质部枝条、叶片叶脉和休眠芽的韧皮部组织中,表明该病毒通过越冬芽和枝条持续传播至翌年新梢。

2.3 气候胁迫强烈影响病毒组和滴度:将病毒滴度动态与气候记录对比发现,2016年冬—2017年春夏季的持续水分亏缺和接近40°C的高温事件与病毒检出率及滴度大幅下降同步。2018年气候条件改善后,病毒滴度回升,说明气候胁迫对病毒积累具有可逆但有持久影响的效应。

2.4 对GLRaV-2的RNA沉默应答:在GFP沉默报告系中,无论是来自‘赤霞珠’还是田间自然感染的‘黑比诺’来源的GLRaV-2,均未显著影响GFP沉默的荧光强度,即RNA沉默在病毒存在下仍保持功能。分子分析确认病毒感染植株中产生了针对GLRaV-2的siRNA,且初级和次级siRNA通路(包括RDR6依赖性转itive步骤)均未受抑制,表明GLRaV-2在葡萄自然侵染中缺乏可检测的VSR(病毒RNA沉默抑制子)活性,可能与p24表达量和组织局限性有关。

2.5 RNA沉默、GLRaV-2与非生物胁迫之间的互作:基于2016—2020年采集的叶片样本,按叶片温度分为<30°C和30—38.5°C两组,分析14个RNA沉默基因表达与病毒滴度的关系。在<30°C时,病毒感染的植株中多个基因表达随病毒滴度上升而增加;在>30°C时,未感染植株中多个基因表达随温度升高而下降,感染植株中VvRdR2、VvDCL1、VvDCL3、VvAGO1、VvAGO2、VvNPRD1和VvHEN1仍与病毒滴度正相关,而VvRdR1、VvRdR6、VvDCL2、VvDCL4和VvSDE5则下降。这表明高温下RNA沉默的起始和放大步骤受干扰,形成部分激活的中间状态。

2.6 病毒滴度和气候参数对葡萄表型的各自影响:2016—2020年秋季表型记录显示,未感染植株表现出叶片黄化和褐变,主要反映水分和高温胁迫;GLRaV-2感染植株出现典型卷叶、叶片红斑和绿色叶脉,但症状多在秋季才明显。极端胁迫年份(2017—2018)部分植株近乎死亡,但在随后温和年份恢复,说明极端气候虽可加剧症状,但植株具有一定恢复力,且症状严重程度不能单独归因于病毒滴度。

在讨论中,研究人员指出,GLRaV-2在葡萄中被严格限制于韧皮部,其p24蛋白可能因表达量低或空间隔离而未能有效抑制周围组织中的RNA沉默。病毒siRNA与病毒RNA共存的现象可能源于siRNA的系统移动与病毒粒子区隔分布,或siRNA无法有效裂解病毒RNA。因此,空间上的分隔可能允许病毒长期持续存在。高温胁迫通过重塑RNA沉默基因表达网络,可能降低部分抗病毒通路活性,但另一部分基因仍响应病毒,形成复杂的部分激活状态。该研究不支持以往在异源系统中观察到的强VSR活性,强调在自然宿主和真实时空背景下研究病毒抑制子的必要性。

研究结论可翻译为:病毒长期以来被视为栽培木本植物的主要威胁,部分原因是缺乏有效的植物检疫处理措施。与气候相关的严重非生物胁迫进一步挑战了全球重要木本作物葡萄的栽培。通过长期葡萄园研究,研究人员发现,当植株在高温下生长时,可检出病毒的比例下降。进一步聚焦GLRaV-2后,病毒滴度与叶片温度呈负相关。这些观察揭示了非生物和生物胁迫与植物主要抗病毒防御系统RNA沉默之间的复杂互作。特别是,在叶片温度超过30°C时,RNA沉默与病毒感染之间的相互作用被重塑,所研究的14个基因表现出不同的应答模式。由于本研究监测了主要病毒以及霜霉病和白粉病,不能完全排除其他病原体对观察到的应答的贡献。尽管如此,体外试验、克隆植株和田间监测的感染葡萄植株的结合提供了趋同证据,表明RNA沉默有助于削弱GLRaV-2,尤其是在该病毒所局限的韧皮部之外。GLRaV-2来源的siRNA与病毒RNA的共存进一步表明,抗病毒结果不仅取决于siRNA的产生,还取决于它们与病毒的空间关系以及p24等病毒抑制子的局部活性。GLRaV-2和p24局限在韧皮部,以及siRNA的系统移动性,可能促成葡萄中空间分隔的抗病毒应答。有趣的是,在一些休眠芽及随后发育出的绿色新梢中,病毒不再可检出。因此,极端气候事件可能矛盾地带来益处,即减少某些病毒在葡萄中的持续存在或系统影响,尽管也不能排除观察结果源于病毒重新分布或检测限制。总体而言,该研究突出了GLRaV-2、非生物胁迫与RNA沉默在葡萄中的三方互作,并强调在研究多年生木本植物的病毒—宿主互作时,必须考虑抗病毒防御的时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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