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Diabetes Investigation》: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and disease progression of typical adult-onset type 1 diabetes and insulin-dependent latent autoimmune diabetes in adul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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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研究人员调查了泰国成人发病典型1型糖尿病(T1D)与胰岛素依赖型成人隐匿性自身免疫糖尿病(LADA)的临床特征。
方法:本回顾性病历审查纳入了2014年至2024年8月期间在泰国诗里拉吉医院(Siriraj Hospital)随访、确诊年龄≥30岁
摘要
目的:研究人员调查了泰国成人发病典型1型糖尿病(T1D)与胰岛素依赖型成人隐匿性自身免疫糖尿病(LADA)的临床特征。
方法:本回顾性病历审查纳入了2014年至2024年8月期间在泰国诗里拉吉医院(Siriraj Hospital)随访、确诊年龄≥30岁的典型T1D及胰岛素依赖型LADA患者。潜在患者通过诗里拉吉糖尿病中心的1型糖尿病登记处及电子病历系统进行检索。
结果:在84例患者中,32例为典型T1D,52例为LADA。确诊时,两组患者均表现为正常体质指数(BMI)(20.9±4.5 kg/m2)、显著体重下降(13.3±6.4%)、高血糖症状持续时间短(1 [1–2]个月)及高空腹血糖(259 [174–345] mg/dL)。糖尿病酮症酸中毒(DKA)作为首发表现的比例在典型T1D中为76.7%,而在LADA中仅为2.6%。91.7%的患者接受了抗谷氨酸脱羧酶抗体(抗GAD)检测(阳性率:T1D 72%,LADA 100%)。近70%的LADA患者最初被误诊为2型糖尿病(T2D),最终确诊时间延迟了7.6 [2.6–17.5]年。LADA患者复发性DKA的发生率更高。在末次随访时,LADA患者的收缩压(SBP)、糖化血红蛋白(HbA1c)及胰岛素抵抗水平均显著高于典型T1D患者。
结论:研究发现LADA的比例高于典型T1D,且70%的LADA患者最初被误诊为T2D。两组患者均以正常BMI、显著体重下降及短暂高血糖症状为特征。然而,LADA患者很少以DKA为首发表现,且在随访期间表现出更高的HbA1c水平和更显著的胰岛素抵抗。
论文解读:泰国成人发病1型糖尿病与胰岛素依赖型LADA的临床特征与疾病进展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1型糖尿病(T1D)是由自身免疫性β细胞破坏引起的疾病,通常导致绝对胰岛素缺乏并需要终身胰岛素治疗。长期以来,T1D被视为主要发生在儿童或青少年时期的疾病,然而近年来的流行病学数据显示,在许多地区,成人发病的T1D发病率实际上高于儿童期发病的T1D。T1D是一种异质性疾病,具有多样化的风险因素(如遗传风险、环境暴露和免疫特征)、疾病进展模式和代谢结局。与儿童期发病的T1D相比,成人发病的T1D往往具有较低的遗传负荷、不同的胰岛自身抗体模式和较缓慢的疾病进展。
成人发病的T1D可表现为快速起病的典型形式,也可表现为缓慢进展的形式,即通常所称的成人隐匿性自身免疫糖尿病(LADA)。LADA一般指30岁以后发病、存在胰岛自身抗体阳性、且确诊后至少6个月内不需要胰岛素治疗的糖尿病患者。2019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将糖尿病重新分类为六种类型,用"缓慢进展的免疫介导性糖尿病"取代了"LADA"这一术语,将其归类为糖尿病的混合形式。然而,美国糖尿病协会(ADA)2026年发布的糖尿病诊疗标准仍接受并纳入LADA作为T1D的一种形式,因为该术语在提高对成人缓慢进展性β细胞破坏的认识方面具有实用价值。
超过40%在30岁以后被诊断为T1D的患者最初被误分类为2型糖尿病(T2D)。这种误分类可能导致胰岛素治疗启动延迟或不适当的胰岛素方案使用,从而造成长期高血糖和葡萄糖毒性,增加糖尿病酮症酸中毒(DKA)和慢性糖尿病相关并发症的发生风险。为填补泰国成人发病T1D当前数据的稀缺性,本研究旨在调查泰国典型成人发病T1D与胰岛素依赖型LADA的患病率、临床和实验室特征、血糖管理、糖尿病并发症及疾病进展。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回顾性研究,在泰国曼谷玛希敦大学医学院诗里拉吉医院(Siriraj Hospital)开展,该医院为拥有2300张床位的国家级三级转诊中心。研究人员从诗里拉吉医院1型糖尿病登记处和电子病历系统中检索潜在患者,纳入标准包括:(1)30岁及以上确诊糖尿病;(2)正在接受胰岛素治疗;(3)具有T1D的ICD-10疾病编码(E10),或至少一种胰岛相关自身抗体阳性(包括抗GAD、抗IA2或抗ZnT8),或C肽<0.6 ng/dL;(4)2014年至2024年8月期间在诗里拉吉医院随访。排除标准包括:胰岛自身抗体阳性但无需胰岛素治疗、缺乏确诊时医疗数据以及非泰国族裔。
典型成人发病T1D定义为:(1)具有T1D的典型表现,如DKA、高血糖症状持续时间短;(2)一种或多种胰岛相关自身抗体阳性或C肽<0.6 ng/dL;(3)糖尿病确诊后6个月内需要胰岛素治疗。胰岛素依赖型LADA定义为:(1)30岁及以上确诊糖尿病;(2)一种或多种胰岛相关自身抗体阳性;(3)糖尿病确诊6个月后需要胰岛素治疗。
自2018年起,研究中心采用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方法检测GAD、IA2和ZnT8抗体。GAD、IA2和ZnT8检测的敏感性分别为92%、76%和72%,特异性分别为98%、98%和99%。阳性判定标准为:GAD≥5 U/mL,IA2≥7.5 U/mL,ZnT8≥15 U/mL。胰岛素抵抗通过估算葡萄糖处置率(eGDR)进行评估,计算公式为:eGDR = 19.02 ? (0.22×BMI[kg/m2]) ? (3.26×HT) ? (0.61×HbA1c[%]),其中HT为高血压,存在为1,不存在为0。统计分析使用SPSS Statistics 18.0软件,分类数据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连续数据根据分布情况采用Student's 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
三、主要研究结果
基线特征:研究共纳入84例30岁后确诊的T1D患者,其中32例为典型成人发病T1D,52例为胰岛素依赖型LADA。两组确诊时平均年龄无显著差异(平均45.4岁)。大多数典型成人发病T1D患者在30至39岁之间确诊。40岁以后,胰岛素依赖型LADA的患病率高于典型成人发病T1D。确诊时,两组患者均表现为正常体质指数(20.9±4.5 kg/m2)、显著体重下降(13.3±6.4%)、高HbA1c(10.2% [IQR: 7.7–14.0])及短暂的高血糖症状持续时间(1 [IQR: 1–2]个月)。
临床表现:与胰岛素依赖型LADA相比,典型成人发病T1D的DKA患病率显著更高,首次就诊时的随机血糖水平也显著更高。在成人发病T1D中,50%的患者(70%的胰岛素依赖型LADA和19%的典型成人发病T1D)最初被诊断为T2D。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在确诊后中位1.9 [IQR: 0.6–4.7]年才开始胰岛素治疗,LADA最终确诊时间延迟至初次糖尿病诊断后7.6 [IQR: 2.6–17.5]年。胰岛素依赖型LADA患者经历了更多次复发性DKA,21.2%(11/52)的LADA患者至少有两次DKA事件(不包括首次表现),其中64.9%(24/37)的事件发生在LADA确诊之前。
胰岛自身抗体与C肽:在典型成人发病T1D组中,抗GAD、抗IA2和抗ZnT8的检测比例分别为78.0%、37.5%和21.9%,而在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中分别为100%、42.3%和5.8%。在接受检测的患者中,典型成人发病T1D组的抗GAD阳性率为72%(18/25),抗IA2为16.7%(2/12),抗ZnT8为14.3%(1/7);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的抗GAD阳性率为100%(52/52),抗IA2为27.3%(6/22),抗ZnT8为33.3%(1/3)。从糖尿病确诊到自身抗体检测的中位时间在典型成人发病T1D为0.15 [IQR: 0.01–4.52]年,在胰岛素依赖型LADA为6.57 [IQR: 1.65–16.87]年。在胰岛素依赖型LADA患者中未观察到抗GAD水平的双峰分布,中位水平为329(89–1,295)U/mL。典型成人发病T1D组的中位C肽水平为0.02 ng/mL(IQR, 0.01–0.40),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为0.17 ng/mL(IQR, 0.02–0.60),两组间无显著差异(P=0.071)。但C肽检测时机在两组间差异显著,典型成人发病T1D组在确诊后中位0.50(IQR, 0.10–7.2)年检测,而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在确诊后中位8.9(IQR, 3.7–17.0)年检测。
随访期间临床表现:在末次随访时,胰岛素依赖型LADA患者年龄较大(60.9岁对56.7岁),糖尿病病程略长(13.7对9.7年),但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两组均维持正常体质指数。然而,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的糖化血红蛋白(HbA1c)水平、收缩压(SBP)显著更高,eGDR显著更低(提示胰岛素抵抗更显著)。此外,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达到血糖、血压和胆固醇治疗目标的比例低于典型成人发病T1D组。两组间微血管和大血管并发症的患病率无统计学显著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报道了泰国典型成人发病T1D和胰岛素依赖型LADA的人口学特征、临床表现、实验室特征、血糖管理、糖尿病并发症和疾病进展。研究发现42.9%的成人发病T1D在30至39岁之间发病,典型成人发病T1D与胰岛素依赖型LADA的患病率相当;但40岁以后,胰岛素依赖型LADA更为常见,这与欧洲和日本的报道一致。
除典型成人发病T1D在首次就诊时DKA患病率更高(76.7%)外,两组其他临床表现相当。两组均表现为快速非自愿体重下降(13.3%)、正常BMI(20.9 kg/m2)和高随机血糖。这些表现与ADA和欧洲糖尿病研究协会(EASD)2021年提出的T1D最具区分度的特征一致,包括较低BMI(<25 kg/m2)、非自愿体重下降、酮症酸中毒和血糖>360 mg/dL。尽管两组均观察到部分T1D的区分特征,但仍有50%的成人发病T1D(70%的胰岛素依赖型LADA和19%的典型成人发病T1D)最初被诊断为T2D,LADA最终确诊延迟中位7.6年。这一误分类问题在英国(47%)和美国(46–55%)的研究中也有记录。误分类可能反映了对T1D可在成年发病的认识不足、成年期T2D患者占比过高以及T1D诊断生物标志物获取受限。LADA患者胰岛素治疗启动延迟可导致疾病早期长期高血糖,并可能通过"代谢记忆"现象增加慢性糖尿病相关并发症的风险,这一点已在糖尿病控制和并发症试验(DCCT)中得到证实。准确的T1D诊断不仅影响胰岛素治疗本身,胰岛素方案、糖尿病自我管理教育内容以及血糖监测和新糖尿病技术的获取都高度依赖于准确诊断。
有趣的是,本研究中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的复发性DKA事件多于典型成人发病T1D组,且大多数事件发生在LADA确诊之前。马来西亚的一个病例系列也报道了导致LADA诊断的复发性DKA事件。LADA患者复发性DKA可能由胰岛素治疗中断、为控制血糖或器官保护而启用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抑制剂以及缺乏生病日管理知识等因素解释。
抗GAD是成人发病T1D中最常见且最敏感的标记物。本研究中抗GAD在典型成人发病T1D中阳性率为72%,在胰岛素依赖型LADA中为100%。既往研究(如NIRAD研究、Action LADA 7研究和LADA中国研究)强调了LADA中抗GAD水平的双峰分布,高GAD水平(高于200–300 WHO单位)的患者通常具有更多自身免疫特征。然而,本研究中未观察到抗GAD水平的双峰分布,这可能是因为本研究仅纳入了胰岛素依赖型LADA患者,而既往研究仅纳入非胰岛素依赖型LADA或两者混合,因此低抗GAD水平患者可能被排除在本研究之外。
在末次随访中,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的HbA1c水平高于典型成人发病T1D组。研究人员提出导致LADA患者血糖控制较差的原因包括:(1)以低eGDR为证据的胰岛素抵抗;(2)强化胰岛素方案使用比例较低。既往研究也证实LADA患者存在胰岛素抵抗,尽管这些研究中的患者主要未接受胰岛素治疗,而本研究证实了接受胰岛素治疗的患者中仍存在胰岛素抵抗。基础-餐时胰岛素方案被推荐用于T1D患者,因其更接近生理性胰岛素分泌模式,因此胰岛素依赖型LADA组强化胰岛素方案使用比例较低可能影响了该组较高的HbA1c水平。
本研究提出了在泰国识别LADA患者的实用方法:对于具有提示T1D临床特征(包括BMI<25 kg/m2、非自愿体重下降、酮症酸中毒或显著高血糖[血糖>360 mg/dL])的患者,无论发病年龄如何,均应考虑进行胰岛自身抗体检测,特别是抗GAD检测;对于确诊后早期需要胰岛素或出现复发性DKA的患者,也应考虑进行胰岛自身抗体检测。
研究结论:本研究结果揭示了泰国典型成人发病T1D和胰岛素依赖型LADA的重要特征。其中,LADA的比例高于典型成人发病T1D;70%的LADA患者最初被误诊为T2D,导致诊断延迟7.6年。典型成人发病T1D和胰岛素依赖型LADA均以正常体质指数、显著体重下降和短暂高血糖症状为特征。然而,胰岛素依赖型LADA很少以DKA为首发表现。在随访期间,LADA组的HbA1c和血压水平高于典型成人发病T1D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