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 Trends in Analytical Chemistry》:Contaminants of emerging concern in reclaimed water: occurrence, analysis, impact and regu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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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水中新兴关注污染物(contaminants of emerging concern, CECs)的赋存、分析、影响与监管。基于高分辨质谱(high-resolution mass spectrometry, HRMS)的策略能够实现对再生水中CECs混合
再生水中新兴关注污染物(contaminants of emerging concern, CECs)的赋存、分析、影响与监管。基于高分辨质谱(high-resolution mass spectrometry, HRMS)的策略能够实现对再生水中CECs混合物的综合表征。CECs在污水处理厂(wastewater treatment plants, WWTPs)中的去除具有化合物依赖性,且可能生成值得关注的转化产物(transformation products, TPs)。当前亟需以分析数据为依据的监管框架。监测对于确定水回用的监管阈值至关重要。
**再生水中新兴关注污染物的综合审视:赋存、分析、影响与监管**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水资源短缺问题日益严峻,人口增长、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的加剧共同推动了水资源可持续利用需求的上升。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过去40年间全球用水量以每年约1%的速度增长,预计到2050年受水资源短缺影响的人口将从9.33亿增至17亿至24亿。在此背景下,污水再生与回用被视作缓解常规淡水压力、支撑可持续水资源管理的重要策略。
现代污水处理技术的进步显著提升了对有机微污染物的去除效率,尤其是对新兴关注污染物(contaminants of emerging concern, CECs)的控制。这些先进工艺通常作为污水处理厂(wastewater treatment plants, WWTPs)中传统二级处理之后的三级和四级处理阶段实施,包括氯消毒、活性炭吸附、臭氧氧化、紫外辐射、电化学体系、人工湿地、藻类系统和膜生物反应器等。然而,研究表明这些先进处理工艺并不能保证CECs的完全去除,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能促进形成比母体化合物毒性更强的转化副产物。因此,再生水中常可检出纳克每升至微克每升水平的CECs残留浓度,虽然水平相对较低,但根据再生水的最终用途,可能构成向其他环境介质释放的潜在来源,长期施用处理废水可能导致CECs在接受环境中积累,带来环境退化或人体健康危害风险。
当前水回用监管框架,如欧盟(EU)2020/741号法规及近期修订的城市污水处理指令(DARU),仍主要聚焦于少数特征明确的物质,而再生水中实际存在种类繁多的CECs。此外,水回用方案日益广泛的实施要求分析方法能够检测包括先前未报告化合物在内的广泛物质谱系。因此,全面监测策略的建立对于支撑法规遵从和可靠的环境风险评估至关重要。
CECs涵盖源自人类活动的广泛化学物质类别,包括药物、工业化学品、农药、滥用药物、食品添加剂及个人护理和家庭用品等。其结构多样性和单个样品中多种共污染物的存在,对其同步识别与监测构成重大分析挑战。早期研究主要依赖针对有限化合物的靶向分析方法,虽在定量监管化合物方面不可或缺,但由于CECs及其转化产物数量的持续扩展,仅能提供再生水的部分表征。近年来,液相色谱-高分辨质谱(LC-HRMS)已成为全面污染物筛查的有力分析工具,可实现广域靶向筛查、可疑物筛查和非靶向分析。然而,将此类方法应用于再生水监测的研究仍然有限,再生水中CECs的表征远未完善。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本综述系统梳理了再生水中有机微污染物的赋存、表征、监测与环境相关性,重点评述了基于LC-HRMS的分析方法学进展,包括广域靶向分析、可疑物筛查和非靶向分析,探讨了其全面污染物监测的能力与局限性。研究基于对16项研究、涵盖950余条化合物记录的汇总分析,揭示了再生水中CECs的赋存特征:药物类占检出CECs总量的68%以上,其次为工业化学品(9%)和农药(8%),另有12%的化合物为转化产物或代谢物。出水浓度处于纳克每升范围,所有化合物最大检出浓度的均值为673 ng/L(中位数为51.0 ng/L),浓度分布高度偏斜。部分化合物浓度显著较高,如己内酰胺在再生水灌溉系统中达97 μg/L。"塑料添加剂和单体"类别浓度范围最宽(3.2 ng/L至97 μg/L)。卡马西平、美托洛尔、拉莫三嗪和地尔硫卓等化合物在各研究中平均浓度相对一致,而加巴喷丁、对乙酰氨基酚和咖啡因则呈现显著变异。
论文强调,转化产物构成了再生水中CECs中未被充分重视的部分。非生物转化主要通过光解、光催化或氯化反应发生,而生物转化则源于人体代谢或污水处理过程中的生物过程。典型转化产物包括10,11-环氧卡马西平、曲马多-N-氧化物、galaxolidone和甲氧氯草胺-ESA等。研究指出,去除率出现负值通常对应进水中的代谢物和转化产物重新转化为母体化合物的过程。
在分析技术层面,论文系统评述了从采样、样品前处理到色谱分离和质谱检测的全流程。被动采样技术因提供时间积分采样和原位富集而日益受到关注。固相萃取(solid-phase extraction, SPE)仍是最为广泛的样品制备方法,Oasis HLB是最常用的吸附剂。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C-MS)已成为水性环境样品分析的主导平台,反相C18键合硅胶吸附剂应用最广。低分辨质谱(low-resolution mass spectrometry, LRMS)在常规靶向分析中仍占一席之地,但无法区分具有相似标称质量的化合物。相比之下,高分辨质谱(HRMS)提供精确质量测量(质量误差<0.001 Da),四极杆飞行时间(Q-TOF)和四极杆轨道阱(Q-orbitrap)系统因适用于广域靶向筛查、可疑物筛查和非靶向分析(non-target analysis, NTA)流程而成为首选平台。数据依赖采集(data-dependent acquisition, DDA)与数据非依赖采集(data-independent acquisition, DIA)各有优劣,近期研究已探索二者集成策略以实现互补优势。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综述基于对近十年发表科学论文的系统收集与分析。研究人员从Web of Science和Google Scholar检索相关文献,使用关键词组合"contaminants of emerging concern"、"CECs"、"emerging contaminants"和"micropollutants",并以"reclaimed water"、"treated wastewater"和"treated water"等术语精炼检索,同时对特定化合物家族进行补充检索。为保证数据准确性,综述中引用的信息均追溯至原始文献来源,避免引用重复。论文综合分析了16项研究的数据,涵盖超过950条化合物记录,并基于23种最常报告的CECs的平均浓度构建了箱线图进行比较分析。此外,研究人员对已报道研究中涉及的分析工作流程进行了系统比较,包括采样方法(瞬时采样、复合采样、被动采样)、样品前处理策略(直接进样、离线固相萃取、在线固相萃取、冻干、真空辅助蒸发)、色谱分离条件(反相C18、极性封端C18、亲水相互作用色谱)和质谱检测平台(低分辨三重四极杆、高分辨Q-TOF、Q-orbitrap),并对不同采集模式(SRM/MRM、DDA、DIA)的应用场景和性能特征进行了评估。
**四、研究结果**
**4.1 再生水中CECs的赋存特征**
基于汇总分析,药物类化合物是再生水中最主要的CECs类别,占检出总数的68%以上。工业化学品(9%)和农药(8%)次之,另有12%为转化产物或代谢物。浓度分析显示大部分化合物的最大检出浓度处于低纳克每升范围,但少数化合物(如己内酰胺、碘海醇和碘帕醇)检测到较高浓度。研究还发现,"塑料添加剂和单体"类别展现了最宽的浓度范围,"农药转化产物"和若干药物亚类(如非甾体抗炎药、心血管药物)超过10 μg/L。
**4.2 处理工艺对CECs去除的化合物依赖性**
Koumaki等人(2025)对再生水厂的评估显示,处理使药物类化合物的累积浓度降低36%、人工甜味剂降低80%、咖啡因相关化合物降低98%、植物保护产品降低88%,但部分化合物在处理后浓度增加十倍,包括10,11-环氧卡马西平、10-羟基卡马西平和加巴喷丁内酰胺。Iakovides等人(2025)比较了膜生物反应器(membrane bioreactors, MBR)与传统活性污泥-砂滤-氯化(CAS-SFC)系统,MBR通常表现出较低的出水浓度,但仍有高达88种化合物在再生水样品中检出。
**4.3 分析方法的演进与性能特征**
液相色谱-高分辨质谱(LC-HRMS)已成为再生水CECs综合分析的核心平台。广域靶向分析可同时覆盖数千种化合物,如对2316种化合物的广域靶向分析在农业回用再生水中检出279种CECs。DIA模式的应用实现了同量异位素化合物(如可可碱和茶碱)的区分,而DDA模式以其MS2谱图与前体离子的直接关联性在可疑物筛查中表现优越。集成DDA与DIA的策略为化合物鉴定和半定量分析提供了互补优势,支持污染指纹图谱的建立和场地特征污染物的识别。
**4.4 再生水农业回用的环境影响**
农田尺度研究表明,再生水灌溉可向土壤引入可测量的CECs负荷。质量平衡分析报告每个灌溉周期的累积输入量从<1至>100 g/ha不等,长期回用情景下年均负荷约35 g/ha。土壤-植物系统对多种化合物可实现高达90%的削减率,但卡马西平和10,11-环氧卡马西平等持久性化合物的垂直迁移和地下输送屡有记录。植物吸收呈化合物和作物特异性,叶菜类蔬菜的检出频率通常高于果实或谷粒。风险评价基于危害商数(hazard quotient, HQ)和毒理学关注阈值(threshold of toxicological concern, TTC)方法,均报告成人和儿童的HQ值远低于1,长期灌溉下累积HQ低于0.1,表明短期膳食风险较低。
**4.5 监管框架的现状与挑战**
欧盟水框架指令(Water Framework Directive, WFD)及其优先级物质清单机制为CECs纳入约束性法规提供了结构化路径。法规(EU)2020/741主要关注微生物安全和基本理化参数,未设定再生水中CECs的具体限值,但其强制性的水回用风险管理计划要求运营商识别并缓解所有相关危害,包括"化学污染物"。新近通过的第(EU)2024/3019号城市污水处理指令要求大型污水处理厂(服务超过150,000人口当量)和"对微污染物污染敏感"区域实施四级处理,并为部分选定CECs设定了80%的最低平均去除效率指标。
**五、讨论与结论**
当前研究多集中于有限类别的有机微污染物,尤其是药物、个人护理产品和农药,而许多工业化学品及其转化产物的表征仍不充分。再生水的真实化学复杂性尚未完全认知。HRMS技术的进步正在改善已知和先前忽视污染物的检测与识别能力,但更广泛的分析方法和协调一致的工作流程仍属必要。广域靶向筛查、可疑物筛查和非靶向分析的集成应用,特别是将化合物筛查与半定量分析相结合的综合流程,可为化合物优先级排序、场地特征污染物选择和特定水回用场景的常规监测提供实用起点。污水处理技术虽持续改进,CECs去除仍高度依赖化合物类型,某些处理过程甚至可能生成具有同等或更高关注度(如持久性、生物累积性和毒性,PBT;持久性、移动性和毒性,PMT;极持久性和极移动性,vPvM)的转化产物。因此需对WWTP出水进行更全面的表征,以识别最相关的污染物,支持靶向处理技术的开发并指导未来监管行动。
研究结论指出,再生水灌溉的土壤和作物中有机微污染物浓度通常相对较低,但气候变化和水资源短缺驱动的再生水依赖日益增强,慢性暴露相关的潜在长期和累积效应仍令人担忧。应实施定期监测计划以评估时间趋势、识别新兴风险并确保再生水的长期安全利用。现有法规对再生水中CECs的监测和优先级排序仅提供有限指导,未来工作应聚焦于有机微污染物及其转化产物的综合表征、协调一致的监测策略和基于风险的监管框架构建,这些措施对于降低人类健康和环境潜在风险、支撑再生水可持续利用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