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er Resources Research》:Upper Rio Grande Streamflow, Climate, and Recent Increases in Runoff Efficie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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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格兰德河是美国科罗拉多州中南部和新墨西哥州大部分地区地表水供应的主要来源,并依据州际及国际条约对德克萨斯州和墨西哥负有供水义务。近期由气候变暖加剧的干旱条件增加了对这一有限水资源的需求。与美国西部其他以融雪为主的流域类似,该水资源正面临积雪减少和融雪提前的
里奥格兰德河是美国科罗拉多州中南部和新墨西哥州大部分地区地表水供应的主要来源,并依据州际及国际条约对德克萨斯州和墨西哥负有供水义务。近期由气候变暖加剧的干旱条件增加了对这一有限水资源的需求。与美国西部其他以融雪为主的流域类似,该水资源正面临积雪减少和融雪提前的脆弱性,且过去二十年的干旱条件对该河流系统的管理构成了挑战。对关键水文气候变量的分析表明,尽管存在温暖干燥的条件和积雪减少的趋势,里奥格兰德河上游的年径流量并未呈现显著趋势,而径流效率(runoff efficiency)在近几十年则呈现出积极趋势。鉴于这一出乎意料的结果,理解径流效率表观增加的根本原因对于预测未来里奥格兰德河水资源供给至关重要。研究人员提出了两个可能的因素:径流时间的变化以及由云杉甲虫(spruce beetle)流行病导致的大范围高海拔树木死亡的影响,且这两个因素可能均在发挥作用。然而,径流效率的增加可能是短暂的,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下降。里奥格兰德河上游汇聚了多种条件的耦合——包括自然气候变率、森林干扰和人为气候变化——这些因素可能正影响着其他关键源头区域的径流效率。
论文解读:上格兰德河上游径流效率的近期上升及其潜在机制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里奥格兰德河(Rio Grande)是北美洲第五长河,为美国科罗拉多州中南部和新墨西哥州提供关键的地表水资源,并依据州际和国际条约向得克萨斯州和墨西哥供水。该流域面积达87万平方公里,其主要径流来源位于南落基山脉。与其他美国西部以融雪为主的流域一样,上格兰德河上游的水资源供给对气候变暖导致的积雪减少高度敏感。近年来,干旱条件的加剧和气候变暖使得这一有限水资源的供需矛盾日益突出,水资源管理面临严峻挑战。
已有研究(如Chavarria和Gutzler,2018)记录了上格兰德河流域水文气候的变化,包括春季平均气温上升、4月1日积雪水当量(Snow Water Equivalent,SWE)下降,但水年(10月至次年9月)总降水量和径流量并无显著变化。同时,春季降水对水年径流的贡献逐渐增加,而季节性积雪的贡献则随时间减少。这些变化与气候模式对该流域的预测结果相一致,但降水和径流的具体变化趋势仍存在不确定性。
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提出了两个关键科学问题:一是气候如何影响上格兰德河上游径流?二是在干旱和增温条件下,径流在近几十年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为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将焦点放在径流效率(runoff efficiency,即水年径流量与水年降水量之比)这一指标上,以评估气候因素和非气候因素对该比例的影响。
**二、研究数据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聚焦于上格兰德河上游流域(USGS HUC 130100),即从河源至科罗拉多州与新墨西哥州边界的区域。气候数据采用科罗拉多州第5气候区的月平均气温和月总降水量(1896-2021年,来自nClimDiv网格化数据集,空间分辨率为5 km),该气候区边界与上格兰德河上游流域基本吻合。区域4月1日积雪水当量数据来自9个雪道站点(1936-2019年)。径流数据采用德尔诺特(Del Norte)水文站(USGS站号8220000)的水年径流记录,该站自1890年开始记录,其径流量约占上游区域总径流的75%,并向新墨西哥州中部象山坝上游提供约60%-65%的原生径流,且该站径流受人类活动影响较小,能代表自然径流状况。径流效率计算为德尔诺特站水年径流量与流域内高于该站的格点降水量之比,该站平均径流效率为29.8%(1896-2021年)。
在方法上,研究人员首先运用非参数Mann-Kendall趋势检验评估了不同时间段(全时段及以1910年起每20年为间隔的五个子时段)降水和气温的变化趋势。随后,利用逐步多元线性回归和残差相关分析考察径流效率与气候变量之间的关系及其时间稳定性。最后,通过7年滑动平均和箱线图对比等方法,着重分析了2014-2020年期间径流效率异常升高的气候条件。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上格兰德河上游水文气候如何变化?**
Mann-Kendall趋势检验结果显示,水年气温在全时段和所有子时段均呈现显著上升趋势;水年降水量除1990-2021年这一近期时段外无显著趋势;区域4月1日SWE在1936-2019年全时段呈现接近显著的下降趋势(p=0.063),各子时段虽不显著但均为负值。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气温上升、SWE下降,上格兰德河径流仅在1896-2021年全时段和1910-2021年第一个子时段呈显著下降趋势,这主要受20世纪初异常湿润条件驱动。径流效率的下降趋势仅出现在1910-2021年时段,而从1930年起的各时段均呈正值,并在1990-2021年时段接近显著水平(p=0.062)。这些结果表明,增温与积雪减少并未反映为水年径流量的下降,反而径流效率在近期呈上升趋势,这与变暖干燥的气候条件似乎不一致。
**3.2 径流效率与气候的关系**
回归分析表明,冷季(10月至次年3月)降水量是解释径流效率方差的最重要气候变量,但在全时段仅能解释约30%的方差(各30年时段为20%-60%不等),表明其他因素在径流效率变率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残差径流效率与气候变量的相关分析显示,在较早时段,春季和夏季气温与径流效率呈负相关,而9月降水也与径流效率呈负相关(可能当归因于较高海拔地区9月降水以降雪形式出现,提前形成积雪从而抑制径流)。然而,在最近时段,气温与径流效率的相关性转为正值,表现为9月、冷季和水年气温与径流效率正相关。但当去除1990-2021年两者的线性趋势后,残差序列间的相关变为负值(r=-0.299,p=0.096),说明近期正相关主要由共同趋势驱动。10年滑动平均时间序列进一步显示,2014-2020年是记录中独特的时期:降水低于中位数、径流低于中位数、气温高于第70百分位数,而径流效率却高于中位数,表明在干燥条件下径流仍高于预期。
**3.3 21世纪径流效率升高的可能原因**
研究人员探讨了两个主要假说。
假说一是与变暖相关的融雪时间提前。随着气温上升,美国西部普遍出现融雪时间提前的现象,导致融雪产流发生在太阳辐射能较低、大气水分需求较弱的早春时节,从而减少蒸散发损失,提高径流效率。在上格兰德河上游,月平均径流分析显示峰值径流月从6月向5月转移(1966-1993年至1994-2021年),且日径流分析表明50%年径流通过的日期以每十年提前一天的速度前移(1908-2021年)。这表明该流域已明显出现融雪提前现象。
假说二是大规模高海拔森林死亡的影响。始于2005年、2013年达到顶峰的云杉甲虫(Dendroctonus rufipennis Kirby)疫情导致里奥格兰德国家森林公园超过50万英亩的云杉-冷杉林受影响。已有研究表明,严重的甲虫侵害和森林死亡可导致径流量和径流效率增加(Bethlahmy,1974;Love,1955;Manning等,2022),且径流效率对森林死亡的正响应在死亡率较高区域更为明显(Knowles等,2023)。在上格兰德河上游,2014-2020年7年滑动平均径流效率为1896-2021年间记录中第二高,仅低于1905-1930年期间的数值,但这一时期的气候条件与以往高径流效率时期截然不同:2014-2020年气候温和干燥、气温高,而20世纪初的高径流效率时期则具有极高的径流和低温特征。值得注意的是,20世纪40年代的高径流效率时期也恰逢科罗拉多落基山脉一次严重的云杉甲虫爆发。此外,地下水排泄对径流的贡献(约占总径流的三分之一)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当前水年气候无法解释的径流方差,特别是在基流成分占主导的干旱年份。
**四、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表明,尽管近几十年来上格兰德河上游经历了气温上升和降水减少,但径流量并未出现相应的大幅下降,径流效率在1990-2021年间反而呈上升趋势(p=0.062)。研究人员认为,这一表观上升可能由多种因素共同导致:一是变暖引起的融雪提前使产流发生在蒸散发需求较低的季节,从而降低径流对增温的敏感性;二是云杉甲虫疫情导致的高海拔森林大规模死亡,减少了树冠截留和蒸腾作用,增加了产流。值得注意的是,甲虫疫情本身也受到温暖干燥条件的促进,因此气温上升趋势与径流效率上升之间的表观关联可能通过这一生态扰动间接建立。
然而,研究人员强调这种径流效率的上升可能是暂时的。随着森林的恢复再生(云杉甲虫疫情在2020年已基本结束),其对径流的影响可能已经或即将开始减弱。此外,野火等其他因素(如2013年的西福克复合火灾)也可能产生影响。总体而言,上格兰德河上游汇聚了自然气候变率、森林干扰和人为气候变化的叠加效应,为理解其他关键源头区域地表水资源的变化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框架。径流效率作为衡量地表水供应的有效指标,有助于揭示水文站径流数据未能直接反映的多种影响因素。深入理解径流和径流效率变化的方式与原因,对于未来水资源供给的预测和适应性管理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