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UDP-葡萄糖基转移酶通过负反馈环调控茉莉酸稳态的LiP-MS发现与功能解析

《Cell Reports》:LiP-MS reveals a feedback loop of tomato UDP-glucosyltransferases managing bioactive jasmonate homeosta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Cell Reports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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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莉酸(Jasmonic acid, JA)是生物活性分子茉莉酰-异亮氨酸(jasmonoyl-isoleucine, JA-Ile)的前体,后者是一种调控植物适应性与发育的植物激素。尽管JA的生物合成、信号传导及其响应已被广泛研究,但其分解代谢仍不完全清楚。

  
茉莉酸(Jasmonic acid, JA)是生物活性分子茉莉酰-异亮氨酸(jasmonoyl-isoleucine, JA-Ile)的前体,后者是一种调控植物适应性与发育的植物激素。尽管JA的生物合成、信号传导及其响应已被广泛研究,但其分解代谢仍不完全清楚。本研究利用近期发展的有限蛋白酶解-质谱联用技术(limited proteolysis-coupled mass spectrometry, LiP-MS)探究植物中的代谢物-蛋白质相互作用,旨在发现参与JA代谢的酶。研究人员鉴定出若干先前报道的JA结合蛋白,验证了该方法的稳健性,同时发现了JA通路中已知的酶以及一系列其他潜在的JA结合蛋白。通过对一组经LiP-MS鉴定的JA相互作用的尿苷二磷酸(uridine diphosphate, UDP)-糖基转移酶(UDP-glycosyltransferase, UGT)进行组学、生化、酶学和结构分析的功能表征,揭示两种番茄UGT可将JA糖基化为JA-葡萄糖酯(JA-glucosyl esters),可能在生物活性JA稳态调控中发挥作用。由此,本研究的发现揭示了JA代谢途径中一个缺失的环节。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茉莉酸(Jasmonic acid, JA)是植物激素茉莉酰-异亮氨酸(jasmonoyl-isoleucine, JA-Ile)的直接前体,在植物防御反应和生长发育中发挥核心调控作用。虽然JA的生物合成、信号感知和下游响应机制已有大量研究,但JA的分解代谢尤其是其失活与储存途径仍不完整。目前已发现的JA衍生物包括羟基化产物(如12-OH-JA)、磺酸化产物(12-HSO4-JA)以及甲基化产物(MeJA)等,但负责将JA直接糖基化的酶尚未被鉴定。鉴于糖基化是植物体内常见的代谢物失活与储存策略,探索是否存在催化JA糖基化的UDP-葡萄糖基转移酶(UDP-glycosyltransferase, UGT)对于理解JA稳态调控至关重要。
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采用有限蛋白酶解-质谱联用技术(limited proteolysis-coupled mass spectrometry, LiP-MS),以番茄(Solanum lycopersicum)毛状根培养物为材料,筛选与JA结合的候选蛋白。通过功能验证,鉴定出两个JA诱导表达的UGT——SlUGT8和SlUGT11,能够将JA糖基化为JA-葡萄糖酯(JA-Glc),其中SlUGT8还可进一步将JA-Glc糖基化为JA-Glc-Glc。体外活性实验、DARTS(drug affinity responsive target stability)结合实验以及化学合成的JA-Glc标准品证实了这些酶的底物特异性。外源JA处理及机械损伤均能在番茄体内诱导JA-Glc和JA-Glc-Glc的积累。生理实验表明,JA-Glc对根生长的抑制效应和对JA响应基因的转录激活能力均弱于游离JA,提示糖基化可部分减弱JA的生物活性。然而,利用CRISPR-Cas9构建的 ugt8 和 ugt11 单突变体及双突变体毛状根系并未表现出明显的JA糖基化缺陷,暗示可能存在功能冗余的其他UGT。
重要意义
本研究首次鉴定出催化JA直接糖基化的UGT酶,填补了JA代谢途径中的一个关键空白,并提出了一个由JA诱导的UGT介导的负反馈环路模型,用于精细调控生物活性JA的稳态。这为深入理解植物激素信号的动态平衡和逆境适应性提供了新的分子机制。
关键技术方法
  1. 1.
    LiP-MS(limited proteolysis-coupled mass spectrometry):从番茄毛状根培养物中提取天然蛋白,分别与1 mM和10 mM JA孵育,经蛋白酶K(proteinase K)非特异性有限酶解后,通过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鉴定差异肽段,筛选JA结合蛋白。共鉴定出775个(10 mM JA)和154个(1 mM JA)潜在JA互作蛋白。
  2. 2.
    分子对接与结构建模:利用AlphaFold获取UGT蛋白三维结构,通过COACH-D平台进行JA-UGT分子对接,计算C-score(confidence score)评估预测可靠性,并测量JA原子与LiP-MS检出肽段之间的最小原子距离(以6.44 ?为催化位点边界阈值)。
  3. 3.
    体外酶活检测与DARTS验证:在大肠杆菌(E. coli)Rosetta (DE3)菌株中重组表达SlUGT8、SlUGT10、SlUGT11、SlUGT12,在本氏烟(Nicotiana benthamiana)叶片中瞬时表达SlUGT9,纯化后进行UDP-葡萄糖(UDP-Glc)供体的糖基化反应,产物经UHPLC-QTOF-MS分析。DARTS(drug affinity responsive target stability)实验以不同稀释度的Pronase混合物对纯化蛋白进行酶解,评估JA结合引起的保护效应。
  4. 4.
    CRISPR-Cas9基因编辑:针对 SlUGT8、SlUGT9、SlUGT10、SlUGT11、SlUGT12 五个基因的第一外显子设计两条gRNA,通过发根农杆菌(Agrobacterium rhizogenes)ATCC15834介导转化番茄子叶,获得毛状根突变体系,利用Sanger测序结合ICE(Inference of CRISPR Edits)分析鉴定突变效率。
  5. 5.
    靶向代谢物定量: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高分辨质谱(UPLC-HRMS)对JA-Glc和JA-Glc-Glc进行相对定量,以化学合成的JA-Glc作为外标,测定外源JA处理及机械损伤后番茄组织中的糖基化JA衍生物含量。
研究结果
LiP-MS鉴定番茄中(未)知的JA结合蛋白:研究人员在10 mM JA条件下鉴定到775个差异肽段对应蛋白,1 mM JA下鉴定到154个,重叠率达94.8%。其中包括已知的拟南芥JA结合蛋白CYP20-3的番茄同源物,以及多个JA生物合成酶(如脂氧合酶SlLOX、12-氧代植二烯酸还原酶SlOPR1、酰基辅酶A氧化酶SlACX等)。特别地,12个UGT被鉴定为潜在JA互作蛋白,其中5个(SlUGT8~SlUGT12)在转录水平受JA快速诱导(30 min内上调表达)。
LiP-MS检出肽段与预测JA结合位点的相关性:通过AlphaFold和COACH-D分子对接分析,SlUGT8、SlUGT9、SlUGT10的LiP-MS差异肽段与预测的JA结合位点重叠,且SlUGT8、SlUGT10、SlUGT11的JA原子与肽段间的最小距离小于6.44 ?,提示可能属于催化型互作。
SlUGT8和SlUGT11体外催化JA生成JA-Glc,SlUGT8还能生成JA-Glc-Glc:DARTS实验显示SlUGT8和SlUGT11在JA存在下受到部分保护。酶活实验证明,SlUGT8和SlUGT11能将JA转化为JA-Glc,SlUGT8还能将12-OH-JA转化为12-OH-JA-Glc,并将JA-Glc进一步糖基化为JA-Glc-Glc。SlUGT9、SlUGT10、SlUGT12在上述条件下无活性。
外源JA处理和机械损伤诱导番茄体内JA葡萄糖酯积累:外源10 μM或50 μM JA处理后,JA-Glc在3 h内迅速积累,6 h达平台期;JA-Glc-Glc则持续上升至24 h。机械损伤叶片中,JA-Glc在损伤后1 h和6 h显著增加,伴随JA的同步积累,证明JA-Glc是自然发生的JA代谢产物。
JA-Glc对根生长抑制和JA响应基因转录激活的效果弱于JA:与1 μM JA相比,1 μM JA-Glc处理的番茄幼苗根长抑制程度显著减轻,且三个JA标记基因(JAZ1、JAZ6、JAZ7)的诱导水平也较低,表明糖基化至少部分减弱了JA的生物活性。
CRISPR-Cas9敲除毛状根系的表型分析:ugt8 和 ugt11 单突变体及双突变体(线5和线6)在外源JA处理后,JA-Glc和JA-Glc-Glc的水平与野生型相比无显著差异,提示存在其他UGT的功能冗余。
讨论与结论
研究表明,LiP-MS是发现植物激素稳态与信号传导中新因子的有效工具。研究人员鉴定并验证了SlUGT8和SlUGT11能够将JA糖基化为JA-Glc,其中SlUGT8还能进一步生成JA-Glc-Glc,这是此前未被报道的JA代谢步骤。由于JA-Glc的羧基位点与形成生物活性JA-Ile的位点相同,糖基化可能竞争性地消耗可用于JA-Ile合成的JA池。综合转录诱导、代谢物积累和生理效应数据,研究人员提出JA糖基化构成一个负反馈环路:JA信号激活后,诱导 SlUGT8 和 SlUGT11 表达,进而将JA转化为低活性的糖基化形式,从而衰减JA信号强度。这种机制可能与已知的羟基化/磺酸化失活途径协同作用,共同维持JA的动态平衡。研究局限性在于,毛状根突变系未能完全消除JA糖基化,未来需构建更高阶的多基因突变体以揭示完整的UGT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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