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力市场改革:面向高比例可再生能源未来的关键驱动因素、市场设计与前景

《Renewable and Sustainable Energy Reviews》:China’s power market reform for a high-renewable future: Key drivers, market design, and prospec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Renewable and Sustainable Energy Reviews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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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电力市场改革将自由化与可再生能源整合相结合。•两个政治经济驱动力塑造了改革的设计与推进顺序。•价格管制、分品类准入和以规划为主导的容量充足性定义了改革路径。•省级试点在国家市场整合推进过程中对该路径进行调整适配。•混合治理意味着与单一市场模式之间存在结构性分化。引言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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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电力市场改革将自由化与可再生能源整合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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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政治经济驱动力塑造了改革的设计与推进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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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格管制、分品类准入和以规划为主导的容量充足性定义了改革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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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级试点在国家市场整合推进过程中对该路径进行调整适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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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合治理意味着与单一市场模式之间存在结构性分化。

引言

在过去四十年中,电力市场改革致力于提高效率、吸引投资并扩大消费者选择权 [1]。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不断攀升,如今正在重塑欧洲、北美和澳大利亚的成熟市场 [2]、[3]、[4]。相比之下,中国正在构建市场制度的同时大规模发展可再生能源。中国在可再生能源投资方面约占全球一半,并开展了多样的省级试验,市场改革被广泛视为实现2060年碳中和目标的关键推手 [5]。
中国的改革面临一个在许多新兴市场都常见的双重挑战。首先,必须解决传统自由化问题,包括市场势力、搁浅资产和改革收益分配 [6]、[7],欧盟、美国和澳大利亚的经验提供了参考 [8]、[9]。其次,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削弱了发电商的收益充足性,弱化了基于价格对异质资源的协调作用,并产生了一些现有产品可能无法补偿的新型稀缺系统属性。这些问题在国际上仍未解决,而中国的政治经济环境以及改革节奏限制了对国外制度的直接移植。
本轮电力市场改革于2015年启动,以标志性的高级别"9号文"为代表,该文件确定了电力行业改革的总体方向和任务授权 [10]。同年稍晚时候,国家发展改革委(NDRC)和国家能源局(NEA)发布了配套通知(发改经体〔2015〕2752号),包含六个附件实施意见,涵盖电价、市场建设、交易机构、计划放开、零售准入和自备电厂。随后中长期(MLT)市场化快速推进:2016年12月,NDRC和NEA发布了全国中长期交易基本规则的过渡性规定 [11],北京电力交易中心和广州电力交易中心相继挂牌成立,省级交易中心也陆续建立。到2017年左右,中长期交易已在全国推开,各项交易安排均已投入运行,但具体规则和覆盖范围仍在演进中;政策关注点随后转向探索现货市场。中国从2017年开始启动现货市场试点,第一批包括南方区域市场(初期以广东为核心)以及七个省级试点(蒙西、浙江、山西、山东、福建、四川和甘肃),第二批于2021年推出(辽宁、上海、江苏、安徽、河南和湖北)。随着试点范围扩大,中长期规则定期与现货市场发展进行衔接调整。2020年6月发布的修订版全国中长期基本规则 [12] 通过差价合约式结算和偏差结算强化了中长期—现货接口,从而帮助为试点阶段做好准备。2022年,NDRC和NEA进一步发布了《关于加快建设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体系的意见》,为该体系的发展设定了阶段性目标:"2025年初步建成"和"2030年基本建成" [13]。此后,中国市场发展显著提速,现货市场建设进入加速实施阶段:山西(2023.12)、广东(2023.12)、山东(2024.06)、甘肃(2024.09)、蒙西(2025.02)、湖北(2025.06)和浙江(2025.08)等多个省级现货市场已转入正式运行,省间现货市场也于2024年10月转入正式运行。此外,2025年4月,NDRC和NEA发布了"394号文" [14],设定了到2025年底省级全覆盖现货市场的目标,即所有大陆省级市场区域至少达到连续结算试运行或等效现货市场功能。该覆盖目标在期限内得以实现,但并非所有区域都已进入完全正式化运行,各地区之间成熟度仍存在差异。可再生能源整合同步进入新阶段:自2015年以来,风电和太阳能装机容量与发电量快速增长,重大政策里程碑与装机激增相吻合。2025年,NDRC和NEA发布了136号文,正式实现可再生能源的全市场化参与 [15]。
图1表明,在2015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市场规则制定滞后于可再生能源装机发展。在改革启动和快速推进中长期市场化的阶段,可再生能源虽已纳入转型规划,但在系统中所占份额仍然较小,且大量整合仍依赖行政和技术安排而非交易机制。在整个漫长的试点时期,政策关注重点集中在现货试点、中长期衔接、计划放开和煤电价格上,而非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下的市场设计。从2020年代初开始,尤其是2022年之后,风电和太阳能份额急剧攀升的同时,灵活性服务、跨区域协调和可再生能源市场参与等领域的规则制定也明显加速。
这一演变已引发广泛研究,但文献仍然分散在部分重叠的若干研究方向中,尚未提供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下市场设计的一体化论述。其中一个研究方向考察制度、改革动因和宏观轨迹:2015年改革方案及其结构性缺陷 [16];国际政策学习 [17];政府—市场的互补角色 [18];规划遗产和自由化的理念障碍 [19];以及更广泛的监管和转型路径 [20]、[21]、[22]。
第二个研究方向评估省级试点和面板研究的结果。涵盖早期电价、效率和可靠性效应 [23];工业电价下调中部分归因于管制性输配电价和附加费而非单纯批发竞争 [24]、[25];解绑和能效提升 [26]、[27];电力与碳改革协同推进下的调度 [28];以及搁浅资产和政治经济约束 [29]、[30]。较新的研究则考察可再生能源整合 [31]、省级资源差异与趋同 [32]、配额分配负担 [33]、灵活性和容量充足性压力 [34],以及省级改革绩效 [35]。
因此,现有文献仍缺乏对市场改革如何与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相互作用的足够及时的论述。机构评估——包括国际能源署(IEA)关于灵活性和省间交易的分析 [36]——虽然阐明了2015年的议程,但早于或仅部分覆盖了图1和附录表A.3所示的2022年之后装机和规则制定加速阶段。本综述将制度、结果导向和高可再生能源三个研究方向整合起来,评估中国自2015年以来的市场试验。本文余下部分的结构安排如下:第2节综合梳理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下国际市场设计挑战,作为比较基准;第3节识别塑造中国改革的两个基础性驱动力,通过推进顺序和分步建设加以说明;第4节考察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下的市场设计应对,包括严格的价格管制、面向新兴资源的分技术参与规则以及规划与市场的关系;第5节将中国的可再生能源结算、灵活性和容量充足性工具、省间整合与国际混合架构进行比较,并在共享的治理连续体上定位中国制度安排;第6节总结本综述的贡献,指出框架局限和改革不确定性,并勾勒未来研究方向。

章节摘要

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对电力市场的挑战

本节聚焦于电力批发市场,在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下,短期内电价和交易规则受到的影响最为显著;向终端用户的传导则取决于另外的零售和监管安排。这些挑战源于可再生能源独特的经济特性和物理特性:经济上边际成本近乎为零,物理上则具有强随机性、波动性和间歇性。这些特征暴露了现有体制中的根本性矛盾

塑造中国电力市场改革的关键驱动力

与理论市场设计不同,后者可以孤立地追求效率目标,实际发展必须在制度和政策环境中进行权衡。中国相对审慎的自由化路径反映了不同的政策优先事项和治理框架。本节识别出支撑中国改革的基础性驱动力,并通过代表性案例说明它们在推进顺序和分阶段市场建设中如何体现;第4节则更详细地考察设计选择

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下中国电力市场改革的路径

在上述驱动力和推进顺序模式的基础上,本节考察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下的三种市场设计应对:严格的价格管制、面向新兴灵活性资源的分技术参与规则,以及以规划为主导的容量充足性协调。

讨论:共同的挑战,差异化的制度

本节将上述制度叙事与国际挑战基准进行比较,探讨中国制度安排在哪些方面呼应了全球性的混合应对方式,在哪些方面又在共享治理连续体上占据了独特位置。表2提供了六个设计维度的示意性总结图谱;后续各小节将更详细地考察收益、灵活性/容量充足性,以及衔接三个主题。
以下讨论围绕三个主题展开:长期收益

贡献

现有研究已从不同角度考察了2015年改革方案、制度变迁、改革进展和个别现货试点 [16]、[18]、[20]、[85]、[87]。在此基础上,本综述的贡献在于提供了一体化论述,说明市场设计如何受到制度改革和高可再生能源渗透率这一双重挑战的塑造,其中也包括了2022年之后的发展。本综述确立了共同的国际挑战基准,识别出两个基础性

作者贡献声明(CRediT)

董九州:概念化、调查研究、可视化、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张振华:概念化、调查研究、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Michael R. Davidson:概念化、审阅与编辑。史梦舒:可视化。蒋楠:调查研究。张宁:审阅与编辑。康重庆:审阅与编辑。Michael G. Pollitt:概念化、审阅与编辑。郭宏晔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项目编号72342007,72501154] 资助。
董九州|张振华|Michael R. Davidson|史梦舒|蒋楠|张宁|康重庆|Michael G. Pollitt|郭宏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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