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干扰驱动野生金丝猴肠道抗生素抗性基因向河流生态系统外溢的风险研究

《iScience》:Research on the spillover risk of antibiotic resistance gene from the gut microbiome of wild animal: A case study of the golden snub-nosed monke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iScience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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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生动物是抗生素抗性基因(antibiotic resistance genes,ARGs)的“储存库”,而野生动物与人类之间的河流界面是ARGs传播的理想环境。为探究ARGs经河流从野生动物向人类生态系统外溢的风险,研究人员采用宏基因组测序(metageno

  
野生动物是抗生素抗性基因(antibiotic resistance genes,ARGs)的“储存库”,而野生动物与人类之间的河流界面是ARGs传播的理想环境。为探究ARGs经河流从野生动物向人类生态系统外溢的风险,研究人员采用宏基因组测序(metagenomic sequencing)技术获取了金丝猴(Rhinopithecus roxellana)肠道微生物组及河流样本中的微生物组信息。研究人员对金丝猴体内高风险ARGs(Rank Ⅰ ARGs)与河流样本中的宏基因组组装基因组(metagenome-assembled genomes,MAGs)进行了共线性分析(collinearity analysis),以评估河流微生物获取Rank Ⅰ ARGs的潜力。结果显示,在WHD组(受干扰金丝猴栖息地内的河流)中,Rank Ⅰ ARGs与MAGs之间的共线性事件数量是WCK组(未受干扰金丝猴栖息地内的河流)的5倍。这表明ARGs经河流界面从野生动物向人类生态系统存在显著的外溢风险,且该风险因人类干扰(human disturbances,HDs)而进一步加剧。本研究补充了关于ARGs从野生动物向人类外溢风险评估的内容。
论文解读:人类干扰下金丝猴肠道抗生素抗性基因向河流生态系统外溢的风险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抗生素抗性基因(antibiotic resistance genes,ARGs)及其携带病原菌(pathogenic antibiotic-resistant bacteria,PARBs)在生态系统中的传播、转移与扩散,对人类健康和生态环境构成重大威胁。畜牧业、水产养殖及植物农业等人类生产活动广泛使用抗生素,使得野生动物极易从这些途径获得ARGs和PARBs。与此同时,野生动物本身也可作为ARGs和PARBs的储存库,并可能将其传播给人类及其他动物。在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内,人类经济活动与野生动物栖息地高度重叠,放牧、耕作、生活污水排放等因素持续影响野生动物及其栖息环境。已有研究表明,人类干扰(human disturbances,HDs)会增加野生动物肠道微生物组中ARGs的丰度和可移动性,从而提升致病性ARGs从野生动物向人类外溢的风险。
然而,并非所有ARGs均对公共健康构成同等威胁,识别高风险ARGs至关重要。已有研究建立了基于人类可及性、基因移动性和宿主致病性三项标准的ARGs生态风险评估框架。高风险ARGs释放到公共环境后,可能被环境微生物获取并整合至其基因组中,从而稳定遗传并持续构成风险。但以往研究多聚焦于预测ARGs从野生动物外溢的可能性,而较少关注环境微生物获取这些高风险ARGs的潜力。
金丝猴(Rhinopithecus roxellana)作为非人灵长类动物,是中国野生动物保护的重要旗舰物种,也是研究人类与野生动物互作的理想模型。已有研究证实,人类干扰可增加金丝猴肠道微生物组中ARGs的风险,其宿主微生物多为已报道的病原菌,并携带可移动遗传元件(mobile genetic elements,MGEs)。河流在ARGs向生态系统传播中发挥关键作用,因为河流中的ARGs可通过饮水、接触或摄入直接暴露于人类。然而,金丝猴肠道微生物组中哪些ARGs存在向河流生态系统外溢的风险,以及河流中哪些微生物可能获取这些ARGs,尚待深入研究。
二、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针对上述问题,研究人员采用多组学技术获取了金丝猴肠道微生物组中的ARGs、MGEs和毒力因子(virulence factors,VFs),并根据野生动物相关富集性、ARGs移动性和致病性筛选出Rank Ⅰ ARGs。随后,对金丝猴肠道Rank Ⅰ ARGs与栖息地河流中宏基因组组装基因组(metagenome-assembled genomes,MAGs)进行共线性分析,以探究河流微生物获取Rank Ⅰ ARGs的潜力。最后,利用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SEM)识别影响Rank Ⅰ ARGs从金丝猴向河流外溢的关键因素。
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人类干扰显著增加了金丝猴肠道中Rank Ⅰ ARGs的宿主细菌相对丰度,尤其是糖肽类抗性基因及其亚型VanRE的相对丰度显著升高;人类干扰使河流微生物群落组成发生改变,新增了Bacillota、Bacteroidota、Methanobacteriota和Verrucomicrobiota等门类,且Pseudomonadota相对丰度显著增加;WHD组中Rank Ⅰ ARGs与MAGs的共线性事件数量是WCK组的5倍,表明人类干扰显著增强了河流微生物获取Rank Ⅰ ARGs的潜力;人类干扰还增加了Rank Ⅰ ARGs携带的VFs丰度,并显著增加了与人类疾病通路共线的功能基因数量,尤其是药物抗性和感染性疾病相关基因。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从四川白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采集了15份受人类干扰金丝猴(HD组)和15份野生金丝猴(W组)的新鲜粪便样本,以及受干扰栖息地河流(WHD组)和对照河流(WCK组)各9份沉积物样本。粪便样本采用宏基因组测序(metagenomic sequencing),河流沉积物样本经共组装后利用MetaBAT进行分箱获得MAGs,并通过CheckM评估质量、GTDB-Tk进行物种注释。ARGs通过比对CARD数据库鉴定,VFs通过比对VFDB数据库预测,MGEs通过比对质粒、ICEberg、INTEGRALL和ISfinder等数据库预测。Rank Ⅰ ARGs与MAGs的共线性分析采用Mauve软件完成,环境因子(pH、营养物、重金属)测定后,利用结构方程模型(SEM)分析外溢风险的影响因素。
四、研究结果
(一)金丝猴肠道微生物组中ARGs的风险等级
在金丝猴肠道微生物组中共检测到128,291条ARG-contigs,分为21类ARGs。HD组中二氨基嘧啶类抗性基因相对丰度显著高于W组(p < 0.001),氟喹诺酮类、多重耐药类、β-内酰胺类、苯丙醇类和莫匹罗星类抗性基因相对丰度也显著升高。根据富集性、移动性和致病性标准,ARGs被分为Rank Ⅰ至Ⅳ四个风险等级,其中Rank Ⅰ ARGs仅含7类、42个亚型,数量最少但风险最高。HD组中糖肽类抗性基因相对丰度显著高于W组(p = 0.019),VanRE作为糖肽类抗性基因亚型,其相对丰度在HD组中呈高度显著升高(p = 0.012)。
(二)河流中微生物的特征
河流样本中共鉴定出95个MAGs,其中WCK组20个、WHD组85个,两组共享10个。WHD组中Pseudomonadota相对丰度显著高于WCK组(p = 0.048),而Actinomycetota相对丰度显著低于WCK组(p = 0.043)。河流微生物中共鉴定出37类ARGs,WHD组含13,426个ARGs,WCK组含3,996个。大环内酯类ARGs在两组中均为最丰富类别。夫西地酸类和核苷类ARGs仅在WHD组中检出,而硝基呋喃类和正糖霉素类ARGs仅在WCK组中检出。
(三)河流微生物对Rank Ⅰ ARGs的可获取性
W组金丝猴肠道中84条Rank Ⅰ ARGs-contigs与WCK组20个MAGs共线224次,涉及5种肠道细菌与5种河流微生物。HD组中102条Rank Ⅰ ARGs-contigs与WHD组85个MAGs共线1,008次,涉及6种肠道细菌与8种河流微生物。Enterococcaceae为HD组中新增的可携带Rank Ⅰ ARGs的细菌类型,Bacillota、Bacteroidata、Methanobacteriota和Verrucomicrobiota为WHD组中新增的可接受ARGs的微生物类型。人类干扰显著增加了Rank Ⅰ ARGs宿主细菌的总相对丰度(p = 0.014),其中Helicobacter相对丰度最高,Campylobacter次之。Rank Ⅰ ARGs中共检出8类VFs,人类干扰下VFs总相对丰度显著增加(p = 0.016),其中应激蛋白VF相对丰度显著升高(p = 0.008)。WCK组中仅4个与Rank Ⅰ ARGs共线的MAGs含有人类疾病通路相关功能基因,而WHD组中这一数量达45个;WCK组仅5个功能基因与人类疾病通路共线,WHD组则高达290个,其中药物抗性和感染性疾病相关功能基因分别为65个和75个。
(四)ARGs从野生动物向河流外溢的机制
结构方程模型分析显示,金丝猴肠道中MGEs总丰度与外溢风险呈正相关,但与食物多样性呈负相关,但均未达到显著水平。在河流中,MAGs基因数量与其共线能力呈显著负相关(r = ?0.67,p = 0.003),河流理化性质与MAGs相对丰度呈显著负相关(r = ?0.46,p = 0.032),理化性质与重金属含量呈显著正相关(r = 0.51,p = 0.007),pH与重金属含量呈显著负相关(r = ?0.48,p = 0.011)。
五、讨论与结论
人类干扰通过增加Rank Ⅰ ARGs的可及性、移动性和致病性,以及增强河流微生物的获取能力,共同提升了Rank Ⅰ ARGs向人类生态系统外溢的风险。WHD组中共线事件数量为WCK组的5倍,直接表明人类干扰加剧了外溢风险。人类干扰下河流微生物的种类和丰度增加,Pseudomonadota等高丰度菌门可能更易捕获Rank Ⅰ ARGs。携带Rank Ⅰ ARGs的Enterobacteriaceae仅在HD组中检出,Enterococcaceae具有引起人类炎症的潜在风险。VFs丰度在人类干扰下显著增加,其中未分类VFs占比最大,可能带来未知的健康风险。此外,人类干扰增加了河流微生物中与人类疾病通路共线的功能基因数量,尤其是药物抗性和感染性疾病相关基因。
环境因素在ARGs传播中发挥关键作用。人类活动导致营养物和重金属同时输入,低pH条件可增强重金属从沉积物中的溶解和生物可利用性,重金属胁迫通过共选择机制富集携带ARGs的抗性菌群。低营养条件可促进特定微生物增殖,微生物在营养受限条件下通过增强抗生素抗性获得竞争优势。因此,人类活动引入的重金属在低pH和低营养条件下,通过增加重金属生物可利用性和施加选择压力,间接促进ARGs在MAGs中的持久性和传播,增强环境MAGs获取金丝猴肠道ARGs的潜力,从而增加外溢风险。此外,基因数量较少的MAGs表现出更强的Rank Ⅰ ARGs获取潜力,可能因为较小的基因组有利于更快的进化适应。
研究结论表明,人类干扰显著增强了金丝猴肠道中ARGs的富集程度,提升了Rank Ⅰ ARGs的致病性,并增强了河流微生物群落获取这些ARGs的潜力。研究建议在自然保护区内监测野生动物投喂行为,控制生活污水和化学污水排放,并针对糖肽类抗性基因VanRE及Campylobacter、Helicobacter、Enterobacteriaceae、Enterococcaceae和Pseudomonas等致病性宿主细菌加强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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