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活动与胰岛素抵抗对人体骨骼肌纤维类型基因表达的反向关联:基于单细胞多组学的263例芬兰人群研究

《iScience》:Inverse directions of association of higher physical activity and higher insulin resistance with human skeletal muscle fiber-type gene express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iScience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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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探究体力活动与心脏代谢性状在人体骨骼肌中的相互作用,研究人员对芬兰FUSION组织活检研究中263例芬兰个体的骨骼肌细胞类型基因表达和染色质可及性进行了表征。研究人员分析了单细胞核RNA测序(snRNA-seq)数据(168,309个细胞核)、单细胞核ATA

  
为探究体力活动与心脏代谢性状在人体骨骼肌中的相互作用,研究人员对芬兰FUSION组织活检研究中263例芬兰个体的骨骼肌细胞类型基因表达和染色质可及性进行了表征。研究人员分析了单细胞核RNA测序(snRNA-seq)数据(168,309个细胞核)、单细胞核ATAC测序(snATAC-seq)数据(242,069个细胞核)以及批量RNA测序(bulk RNA-seq)数据。较低的胰岛素抵抗(HOMA-IR)和较高的总体力活动均与较高的Type 1型细胞核比例及较低的Type 2x型细胞核比例相关。通常与更健康状态相关的性状——如较低的心脏代谢性状值(如HOMA-IR)和较高的体力活动水平——与肌纤维类型、总伪bulk(total pseudobulk)以及一定程度上的批量组织中能量代谢基因的更高表达和信号通路基因的更低表达相关。当在同一模型中同时调整这两个性状时,HOMA-IR和体力活动表现出反向且部分独立的关联方向。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研究目的

低体力活动水平和高胰岛素抵抗是2型糖尿病(T2D)的危险因素,二者既影响骨骼肌的生理状态,也受骨骼肌生理状态的影响。口服葡萄糖负荷后,相当比例的葡萄糖处置发生在骨骼肌中,而胰岛素抵抗或久坐生活方式个体的胰岛素刺激的葡萄糖摄取能力降低。规律体力活动可改善骨骼肌胰岛素敏感性并降低T2D风险,这些生理适应由骨骼肌细胞类型丰度和细胞内基因表达所介导。
既往研究表明,骨骼肌纤维类型丰度随体力活动、胰岛素抵抗程度及T2D状态而变化。力量训练与快缩型、氧化-糖酵解型Type 2a和快缩型、糖酵解型Type 2x肌纤维向慢缩型、氧化型Type 1肌纤维的转变相关;正常糖耐量(NGT)个体相较于T2D个体具有更高比例的Type 1肌纤维和更低比例的Type 2x肌纤维。然而,这些研究多通过组织化学染色或肌球蛋白重链异构体表达来量化细胞类型比例,无法提供基因表达信息。
在批量骨骼肌分析中,基因表达水平随体力活动、胰岛素抵抗和T2D状态而不同,其中线粒体功能基因的表达差异被广泛报道。但批量RNA测序数据测量的是整个组织水平的胞质和核mRNA,可能受个体间细胞类型丰度差异的混杂影响,无法识别细胞类型特异性的基因表达差异。单细胞核研究虽能量化细胞类型丰度、细胞类型水平基因表达和染色质可及性,但此前关于胰岛素抵抗如何影响特定骨骼肌纤维类型内基因表达或染色质可及性的研究仍十分有限。多数批量组织和单细胞核研究仅针对体力活动或心脏代谢性状中的单一因素进行分析,鲜有研究在同一批个体中同时考察两种性状的关联。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探究体力活动与心脏代谢性状在人体骨骼肌中的相互作用。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对芬兰-美国NIDDM遗传学调查(FUSION)组织活检研究中263例芬兰个体的骨骼肌组织进行了系统分析,整合了单细胞核RNA测序(snRNA-seq)数据(168,309个细胞核、23,849个基因)、单细胞核ATAC测序(snATAC-seq)数据(242,069个细胞核、927,588个峰)和批量RNA测序(bulk RNA-seq)数据(22,309个基因)。研究检验了体力活动和心脏代谢性状(包括体质指数(BMI)、胰岛素抵抗(HOMA-IR)和未用药T2D状态)与细胞类型丰度、细胞类型水平及批量组织基因表达、细胞类型水平染色质可及性的关联。研究发现,较高体力活动和较高胰岛素抵抗与骨骼肌细胞类型丰度和纤维类型水平基因表达呈现相反且部分独立的关联方向。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单细胞核RNA测序(snRNA-seq)和单细胞核ATAC测序(snATAC-seq),分别对263例芬兰个体(来自FUSION组织活检研究,平均年龄60.3±7.6岁,43%为女性)的骨骼肌活检样本进行单细胞核转录组和染色质可及性分析;利用Liger的在线迭代非负矩阵分解(iNMF)算法对snRNA-seq和snATAC-seq细胞核进行联合聚类;使用DESeq2负二项模型进行细胞类型丰度、基因表达和染色质可及性与性状的关联分析;使用RNA-Enrich进行基因本体(GO)生物学过程富集分析;通过下采样Type 1纤维数据以评估统计效力差异对关联结果的影响。

四、研究结果

骨骼肌细胞类型丰度。 研究分析了12种细胞类型,肌纤维类型平均占snRNA和snATAC细胞核的70%(34% Type 1、20% Type 2a、16% Type 2x)。负二项模型分析显示,男性相较于女性具有更高比例的Type 2x(FC=1.34)和更低比例的Type 1(FC=0.88)及神经元细胞核;较高BMI与较高Type 2x和神经肌肉接头细胞核比例相关。较低HOMA-IR和较高总体力活动均与较高Type 1细胞核比例(HOMA-IR:FC=1.04;总体力活动:FC=1.04)和较低Type 2x细胞核比例(HOMA-IR:FC=0.92;总体力活动:FC=0.94)相关。联合调整HOMA-IR和总体力活动后,二者与细胞类型丰度的关联折叠变化估计和显著性水平保持一致,表明胰岛素抵抗和总体力活动与Type 1和Type 2x肌纤维细胞核丰度的关联不受另一性状的混杂影响。
肌纤维类型、总伪bulk和批量组织中的基因表达-性状关联。 在各肌纤维类型、总伪bulk和批量组织中,性别(男性vs女性)关联的基因数量最多(1974–7192个基因),其次为BMI(257–1377个基因)、HOMA-IR(260–1955个基因)、年龄(53–1275个基因)和剧烈体力活动(22–403个基因)。各性状在批量组织中关联基因数通常多于总伪bulk,Type 1纤维中多于Type 2a或2x纤维。下采样分析表明,HOMA-IR对各肌纤维类型基因表达的影响相当,Type 1纤维中最初观察到的更多关联是由统计效力差异驱动的;而年龄对Type 2a和2x纤维基因表达的影响强于Type 1纤维。
细胞类型间基因表达-性状关联的比较。 肌纤维类型之间的基因表达-HOMA-IR关联结果呈强正相关(Type 2a与2x之间相关性最强,ρ=0.42),大量基因仅在单一纤维类型中显著关联(Type 1:70%,Type 2a:49%,Type 2x:45%)。非肌纤维细胞类型与其他任何细胞类型之间的关联相关性显著较弱(所有|ρ|<0.08)。下采样分析表明,肌纤维细胞核中观察到的较强共享关联模式并非仅由高细胞丰度驱动的统计效力差异所致,但肌纤维间相对基因丰度的相似性可能促进了更强的关联一致性。总伪bulk与Type 1纤维的关联结果相关性最强(ρ=0.74),批量组织与Type 1纤维相关性为ρ=0.32。总伪bulk和批量组织之间115个共同显著的基因表达-HOMA-IR关联中,114个(99%)具有相同关联方向。
较高HOMA-IR与较高体力活动的基因表达反向关联。 剧烈体力活动与HOMA-IR的基因表达-性状关联(按β系数取符号的?log10 p值)在所有肌纤维类型、总伪bulk和批量组织中均呈显著负相关(ρ范围:?0.27至?0.37)。几乎所有同时与两个性状显著关联的基因均表现出相反关联方向(肌纤维类型中100%,总伪bulk中100%,批量组织中94%)。联合调整两个性状后,关联相关性减弱但仍在Type 1(ρ=?0.14)、Type 2a(ρ=?0.06)、总伪bulk(ρ=?0.12)和批量组织(ρ=?0.15)中保持负相关,但在Type 2x纤维中不再显著(ρ=0.03),表明部分基因存在与较低胰岛素抵抗和较高剧烈体力活动的部分独立关联。其他心脏代谢性状与体力活动性状之间也观察到显著的负相关(ρ范围:?0.13至?0.42)。
较高HOMA-IR与较高体力活动的基因集反向关联。 GO富集分析显示,体力活动性状在Type 1肌纤维中产生最多的显著基因集,而心脏代谢性状在Type 2a肌纤维中产生最多。剧烈体力活动与HOMA-IR的基因集-性状关联在Type 1(ρ=?0.59)和Type 2x(ρ=?0.61)肌纤维中呈显著负相关,几乎所有同时与两个性状显著关联的基因集均表现出相反关联方向(肌纤维类型中100%,总伪bulk中100%,批量组织中94%)。联合调整后关联减弱但仍显著负相关(ρ范围:?0.44至?0.16)。
与较低胰岛素抵抗和较高体力活动相关的能量代谢基因集更高表达。 在肌纤维类型、总伪bulk和批量数据中,较高体力活动(总体和剧烈)、较低2小时血浆葡萄糖、较年轻年龄和NGT(相较于T2D)与ATP生物合成过程和需氧呼吸基因的更高表达相关。在Type 2a和2x纤维及总伪bulk中,较高HOMA-IR和较高BMI与ATP生物合成和需氧呼吸基因的较低表达相关;但在批量数据中方向相反。当不调整细胞类型比例时,批量数据中能量代谢相关基因集的关联方向发生改变。在显著关联的需氧呼吸和ATP生物合成基因集中,57–90%的基因与基因集结果方向一致。在Type 2x纤维中,需氧呼吸基因的HOMA-IR与剧烈体力活动关联结果呈更强负相关(ρ=?0.48),表明两个性状可能主要通过共享的需氧呼吸基因子集发挥作用。
信号通路及其他基因集的富集差异。 较高表达的分支链氨基酸分解代谢过程基因与较低HOMA-IR(所有肌纤维类型和总伪bulk)和较高剧烈体力活动(Type 2x、总伪bulk和批量组织)相关。MAPK级联基因集的关联方向与能量代谢基因集相反:较高MAPK级联基因表达与较不利的代谢性状水平(较高BMI、较高HOMA-IR、T2D相较于NGT)和较低体力活动相关。在Type 1纤维中,MAPK级联基因的HOMA-IR与剧烈体力活动关联结果呈较强负相关(ρ=?0.46)。分析揭示了该通路内三种不同的基因表达-性状关联模式:部分基因(NPNT、ZFP36L1、CDC42)同时与较高HOMA-IR和较低剧烈体力活动显著关联;部分基因仅与单一性状显著关联但另一性状方向相反且略低于显著性阈值;还有部分基因仅与单一性状显著关联而对另一性状无关联证据。与MAPK级联方向相似的基因集还包括蛋白K48连接泛素化、染色质组织、细胞骨架组织、mRNA加工和肌肉结构发育等。
骨骼肌细胞类型中的染色质可及性-性状关联。 各肌纤维类型中,性别关联的差异峰数量最多(36,919–62,206个峰),远多于BMI(1200–3194个峰)和HOMA-IR(471–1882个峰)。在肌纤维类型中,仅极少数性状差异表达基因具有一个或多个差异可及的启动子近端峰(HOMA-IR:1.5–5.2%;剧烈体力活动:1.0–4.6%)。对于少数具有差异表达启动子近端峰的基因,差异染色质可及性与基因表达之间存在显著的方向一致性(65–100%)。然而,超过94.8%的基因表达-性状关联发生在无可检测的启动子水平峰-性状关联的情况下,提示启动子近端染色质可及性差异在心脏代谢和体力活动性状相关基因表达调控中可能发挥相对较小的作用。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整合了来自同一263例个体的单细胞核和批量骨骼肌组织数据及详细的心脏代谢和体力活动表型,在细胞类型水平和组织水平(总伪bulk和批量组织)识别了大量基因表达-性状和基因集-性状关联。总体而言,在单细胞核数据中,较低的心脏代谢性状值(BMI、HOMA-IR、NGT vs T2D、2小时葡萄糖)和较高的体力活动水平——通常与更健康状态相关的性状——在细胞类型丰度以及肌纤维类型和全组织水平的基因表达方面表现出相似的关联方向。对于HOMA-IR和体力活动,这些关联方向在调整另一性状后仍然保持,表明胰岛素抵抗可部分独立于体力活动作用于重叠的生物学通路。
能量代谢基因的更高表达与较低的心脏代谢性状水平和较高的体力活动水平相关,且这种关联以跨整个通路的小规模协调变化为特征,而非单一基因的强关联。虽然HOMA-IR和体力活动在统计模型中表现为部分独立,但逆基因表达关联可能主要反映涉及相似基因子集的共享潜在生物学轴。与基因表达-性状关联相比,心脏代谢和体力活动性状的细胞类型水平染色质可及性-性状关联比例较小,提示性别对骨骼肌染色质组织的影响相对更强,而心脏代谢和体力活动性状的关联更为有限。
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样本来自年龄较大的芬兰个体(平均年龄60.3岁),结果不能推广至更年轻人群;体力活动采用自我报告方式,无法评估体力活动的干预效应;未进行正式的介导分析来确定体力活动是否通过胰岛素敏感性变化发挥作用;结果不能建立心脏代谢或体力活动性状差异与基因表达水平差异之间的因果关系。尽管如此,本研究发现肌纤维类型丰度和能量代谢基因表达对较高胰岛素抵抗和较高体力活动表现出相反的关联方向,提示体力活动可能抵消胰岛素抵抗个体中观察到的肌纤维类型特异性基因表达模式,加深了对体力活动与胰岛素抵抗在塑造骨骼肌丰度和肌纤维类型特异性基因表达中复杂相互作用的理解,并凸显了规律体力活动的潜在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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