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bolic Engineering》:Coupling fatty acid biosynthesis to β-oxidation enhances the biosynthesis of malonyl-CoA-dependent polyket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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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肪酸合成与β-氧化耦联(FABOX通路)将脂肪酸生物合成通量重定向至β-氧化,从而增强丙二酰辅酶A(malonyl-CoA)依赖性聚酮化合物的生物合成。研究人员通过在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中引入胞质硫酯酶′TesA将脂肪酸合成通量导向
:脂肪酸合成与β-氧化耦联(FABOX通路)将脂肪酸生物合成通量重定向至β-氧化,从而增强丙二酰辅酶A(malonyl-CoA)依赖性聚酮化合物的生物合成。研究人员通过在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中引入胞质硫酯酶′TesA将脂肪酸合成通量导向游离脂肪酸生成,并过表达β-氧化相关基因(fadA、fadB、fadD、fadE)及删除转录调控因子FadR以解除β-氧化抑制,建立了脂肪酸合成-β-氧化碳循环通路。该通路可将进入脂肪酸合成的碳通过β-氧化回收至乙酰辅酶A(acetyl-CoA),再经乙酰辅酶A羧化酶(ACC)重新转化为丙二酰辅酶A,从而重构丙二酰辅酶A周围的碳通量分布。研究结果显示,FABOX通路使AQ256产量达到76.1 mg/L,间苯三酚(phloroglucinol)产量达到6.0 g/L。通过13C-丙二酸示踪实验证实了碳经脂肪酸合成-β-氧化循环回收至乙酰辅酶A的过程。此外,碳源条件(葡萄糖或丙二酸 supplementation)对产物依赖性生产响应具有显著影响,不同聚酮化合物在不同碳源条件下表现出差异化的生产响应模式。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聚酮化合物(polyketides)是一类结构多样且具有重要生物活性的天然产物,广泛涉及药物、色素、染料及功能材料等领域。聚酮合酶(PKS)根据结构组织与酶学架构分为I型、II型和III型,尽管类型不同,其生物合成均遵循共同原理:通过延长单元的脱羧缩合实现碳链延伸。丙二酰辅酶A(malonyl-CoA)是最常用的延长单元,因此细胞内丙二酰辅酶A的可利用性成为丙二酰辅酶A依赖性聚酮化合物生产的关键限制因素。
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因生长快速且遗传操作便利而被广泛用作微生物生产宿主。然而,在大肠杆菌中,丙二酰辅酶A是脂肪酸生物合成的必需前体,其胞内浓度受到严格调控并通常维持在较低水平。引入的聚酮化合物合成途径与脂肪酸生物合成直接竞争丙二酰辅酶A,构成聚酮化合物生产的主要瓶颈。此外,进入脂肪酸生物合成的碳不易被重定向至聚酮化合物生物合成,因为脂肪酸主要被整合入膜脂质,而在典型生长条件下游离脂肪酸仅以低水平积累。尽管β-氧化原则上可将游离脂肪酸降解为乙酰辅酶A从而实现碳回收,但在以葡萄糖为基础且缺乏外源长链脂肪酸的培养条件下,该途径受到转录调控因子FadR对脂肪酸合成与β-氧化相互调控的抑制。因此,通过脂肪酸生物合成途径进入代谢网络的碳在生理条件下难以有效回收至中心代谢。
现有代谢工程策略主要分为两类:一是增加丙二酰辅酶A供给,如过表达乙酰辅酶A羧化酶(ACC)或引入异源丙二酸同化途径;二是减少竞争途径对丙二酰辅酶A的消耗,如使用脂肪酸生物合成抑制剂或对脂肪酸生物合成进行遗传调控。然而,这些策略虽能增加丙二酰辅酶A供给或减少其消耗,却未直接重构脂肪酸生物合成与聚酮化合物生物合成之间对丙二酰辅酶A的内在竞争关系。鉴于脂肪酸是膜脂质的必需组分,抑制其生物合成可能对细胞生长造成生理负担。
基于上述问题,研究人员提出假设:通过β-氧化介导的碳回收,将已进入脂肪酸生物合成的碳重新引导回中心代谢,可重塑脂肪酸生物合成与聚酮化合物生物合成之间对丙二酰辅酶A的竞争关系,重构丙二酰辅酶A周围的通量分布,从而增强聚酮化合物生产。为验证该假设,研究人员在大肠杆菌中将脂肪酸生物合成通量重定向至游离脂肪酸形成,并增强β-氧化通量,建立了脂肪酸生物合成-β-氧化碳循环通路(FABOX通路),旨在将游离脂肪酸转化为乙酰辅酶A。与传统的增加供给或减少消耗策略不同,FABOX通路通过β-氧化将已进入脂肪酸生物合成的碳回收至乙酰辅酶A,从而重构丙二酰辅酶A周围的碳通量。该研究为聚酮化合物生产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碳流重构策略。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多种关键技术方法。菌株构建方面,基于CRISPR/Cas9方法删除E. coli BL21(DE3)的sulA基因以利于基因组编辑,随后利用λ-Red重组将fadR替换为卡那霉素抗性 cassette 并去除,获得BL21(DE3)ΔsulAΔfadR菌株。质粒构建方面,将来自Photorhabdus laumondii TTO1的antA-I基因簇分为两个操纵子置于T7启动子控制下构建pACYC-AQ256;构建pET-Acc-CoaA携带来自Corynebacterium glutamicum的Cg-acc和来自Pseudomonas putida的Pp-coaA;构建pMW219-MadLM携带来自Malonomonas rubra的madLM及pET-MCS携带来自Bradyrhizobium japonicum的mcs;构建多种β-氧化相关基因过表达质粒。发酵方面采用分批培养,在LB、2×YT、SB及限定M9培养基中进行,以IPTG诱导后于20 °C低温培养。代谢物分析方面,利用高效液相色谱(HPLC)定量AQ256、间苯三酚和flaviolin,利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C-MS)分析胞内脂肪酸,利用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定量辅酶A相关化合物、ATP及氧化还原代谢物。同位素示踪方面,采用13C3-丙二酸标记实验结合毛细管电泳-飞行时间质谱(CE-TOF-MS)分析乙酰辅酶A和AQ256的13C同位素分布。蛋白质组学方面,采用SP3方法制备样品,以Orbitrap Exploris 240质谱仪结合DIA模式进行数据采集,利用DIA-NN进行蛋白鉴定与定量。
三、研究结果
3.1 脂肪酸生物合成与β-氧化的工程改造
研究人员以AQ256为模型化合物,逐步引入遗传修饰以建立FABOX通路。仅表达ant基因簇的AQ-1在LB培养基添加10 g/L葡萄糖条件下培养72 h后AQ256产量为0.4 mg/g-DCW。共表达Cg-acc和Pp-coaA的AQ-2将产量提升至1.2 mg/g-DCW。进一步引入′TesA的AQ-3产量与AQ-2相当,但胞内游离脂肪酸水平瞬时升高,表明游离脂肪酸形成单独不足以增加AQ256产量。在AQ-3基础上过表达β-氧化基因及/或删除fadR构建AQ-4至AQ-8。仅过表达fadD的AQ-4产量降至与AQ-1相当水平;在AQ-4背景下ΔfadR(AQ-5)和过表达fadA、fadB、fadE(AQ-6)分别将产量提升至2.8和2.2 mg/g-DCW。结合ΔfadR与fadA、fadB、fadE过表达的AQ-7携带完整FABOX通路,产量达9.5 mg/g-DCW(49.4 mg/L),较AQ-3提高8.1倍。去除′TesA过表达的AQ-8产量降至3.7 mg/g-DCW。在限定M9培养基条件下,AQ-7产量为4.22 mg/g-DCW,较AQ-2提高1.9倍,表明FABOX通路的增产效应在限定条件下仍保留。代谢物分析显示,AQ-5和AQ-7中游离脂肪酸瞬时升高被抑制,而酰基辅酶A水平显著升高;丙二酰辅酶A和乙酰辅酶A水平在各菌株间无显著差异且与AQ256产量无直接相关性。蛋白质组学分析显示AQ-7中FadA、FadB、FadD、FadE及TesA蛋白丰度增加,同时FadH、FadI、FadJ、FadM及乙醛酸支路酶AceA、AceB也增加,而磷酸代谢相关蛋白降低。AQ256 PKS组分、Cg-Acc和Pp-CoaA未显著增加,表明产量提升并非源于PKS或前体供给酶丰度增加。
3.2 FABOX通路改善丙二酸依赖性AQ256生产
研究人员将丙二酸同化途径与FABOX通路结合。丙二酸同化途径由来自M. rubra的丙二酸转运蛋白MadLM和来自B. japonicum的丙二酰辅酶A合成酶Mcs组成。在LB培养基添加22 mM丙二酸条件下,仅含丙二酸同化途径的AQ-9产量为11.5 mg/g-DCW。在AQ-9基础上引入′TesA、β-氧化基因过表达及/或ΔfadR构建AQ-10至AQ-14。结合ΔfadR与′TesA和β-氧化基因过表达的AQ-14产量达52.4 mg/g-DCW,较AQ-9提高4.6倍,体积产量达76.1 mg/L,超过AQ-7在葡萄糖条件下49.4 mg/L的产量。丙二酸消耗与产量同步增加,AQ-14消耗17.6 mM丙二酸,高于AQ-9的8.2 mM。表观产物碳回收率方面,AQ-14为7.86%,高于AQ-9的4.69%。
3.3 FABOX通路的产物依赖性效应
研究人员将ant基因簇替换为phlD(编码间苯三酚合酶)或rppA(编码flaviolin合酶),考察FABOX通路对其他丙二酰辅酶A依赖性聚酮化合物的适用性。间苯三酚生产方面,仅表达phlD的Ph-1产量为0.25 g/g-DCW;共表达Pp-coaA和Cg-acc的Ph-2产量为0.47 g/g-DCW;引入FABOX通路的Ph-3产量为0.70 g/g-DCW。在丙二酸条件下,Ph-6(含FABOX通路)产量为0.81 g/g-DCW,为最高生物量归一化产量,但由于细胞生长受限,体积产量最高者为Ph-3(2.6 g/L)。Flaviolin生产方面,仅表达rppA的Rp-1产量为0.33 mg/g-DCW;共表达Pp-coaA和Cg-acc的Rp-2产量为3.7 mg/g-DCW;引入FABOX通路的Rp-3产量为3.1 mg/g-DCW,未进一步改善。在丙二酸条件下,Rp-5产量达59.3 mg/g-DCW,而含FABOX通路的Rp-6产量为48.3 mg/g-DCW,低于Rp-5。结果表明,与间苯三酚生产不同,flaviolin生产更直接受益于丙二酸条件下丙二酰辅酶A供给的增加,而FABOX通路的贡献有限。
3.4 13C-丙二酸示踪与碳回收一致
研究人员利用13C标记的丙二酸进行同位素示踪实验,考察外源丙二酸来源碳在胞内的重新分布及其对AQ256生物合成的贡献。13C3-丙二酸经丙二酸同化途径转化为1,2,3-13C3-丙二酰辅酶A,经脂肪酸生物合成和β-氧化的C2单元反应预期生成13C2-乙酰辅酶A,再经ACC重新羧化形成2,3-13C2-丙二酰辅酶A。实验使用AQ-14(丙二酸同化+FABOX通路)和AQ-9(仅丙二酸同化)。在13C标记条件下,AQ-9中AQ256同位素分布6 h后趋于稳定,24 h时主要物种为13C8和13C10;AQ-14中高标记同位素持续增加,24 h时13C12和完全标记的13C14分别占23.5%和33.7%。乙酰辅酶A分析显示,6 h时AQ-9中13C标记乙酰辅酶A总水平降至0.23 nmol/mg-DCW,而AQ-14维持在1.21 nmol/mg-DCW;13C2-乙酰辅酶A在AQ-9中降至0.05 nmol/mg-DCW,而AQ-14维持在0.29 nmol/mg-DCW。丙二酰辅酶A水平在0.5 h时两菌株均急剧升高后下降;β-氧化中间体棕榈酰辅酶A在6 h时AQ-9中积累至0.087 nmol/mg-DCW,而AQ-14中仅为0.021 nmol/mg-DCW,表明AQ-14中脂肪酸生物合成、β-氧化和AQ256生物合成之间的通量更为平衡。
3.5 碳源塑造聚酮化合物生产
研究人员比较了AQ-14、Ph-6和Rp-6在无补充LB、葡萄糖补充LB和丙二酸补充LB条件下的生产表现。72 h后,AQ-14和Rp-6在丙二酸补充条件下生物量归一化产量最高,而Ph-6在葡萄糖和丙二酸条件下生物量归一化产量相近。三种菌株在葡萄糖补充条件下干重均增加。胞内丙二酰辅酶A水平在AQ-14和Rp-6中于丙二酸条件下9 h时显著升高,而Ph-6在任何条件下均未检测到明显丙二酰辅酶A积累。蛋白质组学分析显示,与LB相比,葡萄糖补充广泛重塑蛋白丰度,而丙二酸补充引起的全局蛋白丰度变化相对有限。葡萄糖条件下,未过表达的内源Fad蛋白(FadH、FadI、FadJ、FadL、FadM)减少,而质粒编码的FadA、FadB、FadD、FadE通过过表达保持高丰度,表明ΔfadR单独不足以在葡萄糖条件下维持β-氧化相关蛋白网络。Acs、AceA、AceB丰度也降低,与葡萄糖丰富条件下的分解代谢物抑制样响应一致。主成分分析显示PC1主要反映菌株背景差异,PC2主要分离葡萄糖补充样品与LB和丙二酸补充样品。葡萄糖补充促进生物量积累并诱导生长相关蛋白质组状态,丙二酸补充导致更受限的生长状态伴随丙二酰辅酶A水平升高。
3.6 碳供给策略改善AQ256和间苯三酚生产
由于葡萄糖补充降低了AQ-7的生物量归一化AQ256产量,研究人员测试了调节葡萄糖供给以重新平衡生长与生产。建立了逐步葡萄糖补料条件,细胞先在LB中培养,24 h后每24 h补充1 g/L葡萄糖。该条件下96 h时干重为2.6 mg-DCW/mL,低于10 g/L初始葡萄糖补充条件,但体积AQ256产量增至70.8 mg/L,约为10 g/L初始葡萄糖条件下的1.5倍,与AQ-14在丙二酸条件下的76.1 mg/L相当。生物量归一化产量恢复至27.3 mg/g-DCW。间苯三醇生产方面,使用Ph-3评估不同培养基和培养条件,SB培养基与甘油组合获得最高产量,25 °C培养温度下产量更高。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建立了一种将脂肪酸生物合成与β-氧化耦联的碳循环通路(FABOX通路),通过将已进入脂肪酸生物合成的碳经β-氧化回收至乙酰辅酶A,再经ACC重新转化为丙二酰辅酶A,从而重构丙二酰辅酶A周围的碳通量分布。与传统的增加丙二酰辅酶A供给或减少其消耗的策略不同,FABOX通路直接重塑了脂肪酸生物合成与聚酮化合物生物合成之间对丙二酰辅酶A的内在竞争关系。该通路在AQ256生产中实现了8.1倍的产量提升(49.4 mg/L),与丙二酸同化途径结合后进一步达到76.1 mg/L;在间苯三酚生产中达到6.0 g/L的产量。13C-丙二酸示踪实验证实了外源丙二酸来源碳经脂肪酸合成-β-氧化循环回收至乙酰辅酶A并最终掺入AQ256的过程。碳源条件对产物依赖性生产响应具有显著影响:葡萄糖补充促进生物量积累并诱导生长相关蛋白质组状态,丙二酸补充导致生长受限状态伴随丙二酰辅酶A水平升高,不同聚酮化合物在不同碳源条件下表现出差异化的生产响应。逐步葡萄糖补料策略进一步改善了AQ256的体积产量。该研究为通过碳流重构增强丙二酰辅酶A依赖性聚酮化合物生产提供了新的代谢工程策略,展示了脂肪酸代谢工程在天然产物生物合成中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