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DUCTION ECONOMICS》:Managing geopolitical risk in global supply chains: A qualitative study of European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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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全球供应链中的地缘政治风险:一项针对欧洲跨国企业的定性研究
地缘政治风险已成为跨国企业(MNEs)面临的关键挑战,使其暴露于冲突、贸易紧张和监管变化所带来的干扰之中。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将战略性地缘政治风险管理(GRM)与运营性供应链风险管理(SCRM)区
管理全球供应链中的地缘政治风险:一项针对欧洲跨国企业的定性研究
地缘政治风险已成为跨国企业(MNEs)面临的关键挑战,使其暴露于冲突、贸易紧张和监管变化所带来的干扰之中。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将战略性地缘政治风险管理(GRM)与运营性供应链风险管理(SCRM)区分开来的框架,并识别出七种用于降低供应链地缘政治暴露的策略。研究结果表明,面临不同形式供应链复杂性的企业会披露不同的GRM策略组合。该研究对来自五个行业的20家欧洲跨国企业的年度报告披露内容进行了韧性分析,并应用检索增强生成(RAG)流程对年度报告披露进行定性分析。
《全球供应链中的地缘政治风险管理:欧洲跨国企业的定性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近年来,地缘政治风险已成为跨国企业(MNEs)面临的关键挑战。冲突、贸易紧张和监管变化等事件不断冲击全球供应链,导致市场准入受限、商品与资本流动受阻,并影响关键供应商与客户关系。例如,美国特朗普政府时期的“解放日”关税措施引发了全球性关税争端,欧盟亦对中国进口电动汽车加征关税,这些事件均反映出保护主义和地缘政治碎片化的趋势。欧洲企业尤其受到“双重挤压”:一方面来自中国的进口增加,另一方面进入美国等关键出口市场的渠道受限,导致欧盟制造业贸易顺差下降约700亿美元。
尽管既有文献已充分研究了内部运营韧性策略和组织赋能因素,但针对企业如何具体应对地缘政治风险调整运营和供应链的实证证据仍然稀缺。现有研究多采用定量方法,聚焦于孤立的预设应对措施(如库存缓冲、区位选择、供应链集中度或垂直整合),且很少关注行业间的策略差异。为弥补上述缺口,该研究提出三个研究问题:跨国企业在其年度报告中披露了哪些供应链韧性策略以管理供应链风险?这些策略在多大程度上与地缘政治风险暴露管理相关?所披露的韧性策略在不同行业间如何变化?
研究人员主张,地缘政治风险管理(GRM)构成与常规供应链风险管理(SCRM)并列的独立战略风险管理维度。GRM旨在通过解决企业对国家与地区、政治与制度体系、关键供应商与中间商以及集中资源与技术的依赖来降低地缘政治暴露;SCRM则侧重于在现有供应链结构内增强运营韧性。据此,该研究依据策略是否降低地缘政治暴露或主要强化运营韧性来区分韧性策略。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该研究对来自法国、德国、荷兰和英国的20家欧洲上市跨国企业2024年年度报告进行了定性内容分析。样本涵盖汽车、化学与制药、消费品、工业技术与工程以及半导体五个行业,每行业选取四家企业。所有样本企业均为大型全球运营公司,年收入超过10亿欧元,且受国家立法强制要求披露风险管理方式。研究人员采用理论抽样的方法以实现跨行业差异最大化,并遵循复制逻辑增强分析普适性。
研究采用基于Mayring(2014)的定性内容分析,结合检索增强生成(RAG)流程,利用大语言模型(LLM)系统地从年度报告中检索与供应链韧性和地缘政治风险管理相关的文本段落。该流程将年度报告转换为清洁的重叠文本块并进行向量嵌入,基于余弦相似度检索与韧性相关的语义段落,再由大语言模型在严格接地约束下提取提及SCR和GRM策略的编码单元。研究人员通过开放性编码和轴心编码对提取内容进行人工编码,并利用另一大语言模型作为第二编码者进行自动化分类验证,结果显示编码一致性良好(Krippendorff’s α = 0.85)。最终,研究人员基于Cohen等(2022a)的“三P”框架(伙伴关系、产品、流程复杂性)对策略组合进行k均值聚类分析。
**三、主要结果**
**(一)组织赋能因素**
研究识别出三类共十项组织赋能策略:端到端控制(包括关键投入品上游整合、价值链垂直整合、业务连续性管理)、组织就绪度(包括专职供应链风险治理、预测性风险能力、工作组与跨职能团队)以及端到端可见性(包括上游数字化、下游数字化、网络监控、多层映射)。例如,宝马建立了集中式“RiskHub”以增强全球供应链韧性,拜耳设立了全球地缘政治团队,葛兰素史克运用54个数字孪生模型模拟制造过程。
**(二)敏捷性与灵活性**
该类别包含七项策略,可归为三类:标准化(替代物料清单、产品标准化与简化、生产标准化)、运营足迹(本地化战略、分散化采购与研发职能)以及分销(替代/灵活物流渠道、第三方分销)。例如,雷诺降低电动汽车发动机对稀土等敏感材料的依赖,大众汽车推进“标准工厂”和转台概念以灵活调整产能,英飞凌通过“One Virtual Fab”实现跨工厂负载转移。
**(三)冗余性**
该类别包含九项策略,分为三类:多元化(供应商多元化、地理生产多元化、供应链金融)、运营缓冲(产能与基础设施扩张维护、库存缓冲、外部制造产能)以及供需保障(直接采购、长期供应合同、长期客户合同)。例如,STMicroelectronics采用“多源采购策略”,施耐德电气通过“制造双力”战略确保90%的关键产品由双工厂覆盖。
**(四)协作性**
该类别包含六项策略,分为三类:供应商参与与发展(向循环经济转型、培训与能力建设、运营协作)、外部利益相关者(政治参与及与NGO互动)以及集体行动(行业倡议)。例如,宝马开发闭环系统并增加二次材料使用,英飞凌与台积电在德国合资建设欧洲半导体制造公司,雷诺参与负责任矿产倡议。
**(五)地缘政治风险管理与策略组合**
研究人员将识别出的策略分为SCRM和GRM两大类。GRM策略包括本地化、分散化采购与研发、直接采购、供应商多元化、地理生产多元化、循环经济转型以及政治参与及与NGO互动。聚类分析揭示三种供应链复杂性原型:伙伴关系复杂性原型(汽车、工业科技、化学制药企业)披露最广泛的GRM策略组合;产品复杂性原型(半导体和工业科技企业)因资本密集和技术专业化,主要依赖地理生产多元化等选择性GRM策略,并以长期合同和战略伙伴关系作为补充;流程复杂性原型(消费品企业)侧重本地化和运营灵活性,通过供应链重构降低地缘政治暴露,同时兼顾成本效率。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论表明,GRM策略的可行性取决于企业供应链的结构特征,而非放之四海而皆准。该研究在理论上扩展了Christopher和Peck(2004)的供应链风险框架,引入GRM维度,建立了SCR与GRM文献之间的理论桥梁。在方法上,研究将RAG流程与定性内容分析相结合,为基于披露数据的探索性研究提供了新思路。对管理者而言,该研究提供了系统评估地缘政治暴露的四维度框架,并基于供应链结构特征帮助企业优先选择GRM策略。研究的局限性包括:样本限于大型欧洲跨国企业,分析基于披露的战略意图而非实际实施,二元编码忽略了策略影响程度的差异,RAG提取依赖于检索查询和所用LLM。未来研究可扩展至更广泛的企业和制度背景,采用纵向设计追踪策略演变,或结合访谈和内部数据检验披露实践与实际实施之间的转化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