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拉契亚煤炭公司案与煤炭价格:基于事件研究法的卡特尔价格效应评估

《Journal of Competition Law & Economics》:Appalachian Coals and The Price of Coal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6日 来源:Journal of Competition Law & Economic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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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场著名的反垄断案件中,阿巴拉契亚煤炭公司诉美国案(Appalachian Coals v. United States, 1933),美国最高法院允许一家煤炭开采公司的联合销售机构(joint sales agency)开始运营。被告辩称,且最高法院也认可

  
在一场著名的反垄断案件中,阿巴拉契亚煤炭公司诉美国案(Appalachian Coals v. United States, 1933),美国最高法院允许一家煤炭开采公司的联合销售机构(joint sales agency)开始运营。被告辩称,且最高法院也认可,他们无力也无意提高煤炭价格。本研究采用事件研究设计(event-study design),以其他煤田的价格作为对照,衡量该机构随后对其煤炭价格的影响。研究发现,在最高法院于3月作出裁决后的最初阶段,该机构几乎没有影响;但到1933年夏季,它已能够将价格提高20%以上。
William M. Boal在《Appalachian Coals and The Price of Coal》一文中,围绕1933年美国最高法院对Appalachian Coals, Inc.联合销售机构的反垄断裁决,利用高频周度煤炭价格数据展开事后评估。研究背景是:1933年Appalachian Coals v. United States案中,最高法院推翻了初审法院禁令,允许该联合销售机构运营;被告与法院均声称其无意且无力抬高煤价,但该机构此前从未实际运营,法院自己也承认判决依赖于预测而非实际结果。既有文献缺乏对该被许可卡特尔的事后检验。为此,研究人员采用事件研究法,以不受该机构控制的煤田价格为反事实,估计其对煤炭价格的实际影响。结果显示,被告的主张与法院的判断均不成立;该机构在1933年夏季将价格提高了20%以上。研究为反垄断政策中放弃本身违法原则(per se rule)的后果提供了一个典型个案,并补充了卡特尔价格效应的实证文献与大萧条时期的经济史证据。

关键方法方面,研究人员利用Coal and Coal Trade Journal提供的1931年1月至1933年9月共60个周度煤炭价格序列,构建平衡面板数据;以Appalachian Coals, Inc.势力范围内的东肯塔基煤田和西弗吉尼亚高挥发分煤田为处理组,以其他煤田(排除密切竞争的Smokeless煤田)为对照组;采用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风格的事件研究设计,回归方程包含煤种固定效应和周时间固定效应,并加入1933年1—9月的月度处理虚拟变量;标准误按煤田聚类。稳健性检验使用了合成控制法(synthetic control method)与合成双重差分法(synthetic difference-in-differences)。数据来源为上述期刊的周度报价,并非人群队列样本。

A. 主要结果(Main Results)
基准回归显示,1933年1—3月(最高法院裁决前)的处理系数基本为零,符合安慰剂预期;4—5月仍无显著效应,6月开始出现约10%的正向价格效应,8月和9月超过20%。联合F检验在0.01%水平上拒绝了“Appalachian Coals, Inc.对价格无影响”的原假设。

B. 其他销售机构的稳健性检验(Robustness Checks: Other Sales Agencies)
为排除控制煤田中的其他销售机构同期提价造成估计偏误,研究人员剔除了俄亥俄与宾夕法尼亚中部的煤炭价格序列后重新估计。结果与基准几乎相同,表明这些其他销售机构并未明显干扰估计。

C. 季节性的稳健性检验(Robustness Checks: Seasonality)
若处理煤田与对照煤田的季节性需求差异被误认为处理效应,则估计可能偏上。研究人员将事件窗口提前一年至1932年1月重新估计,1932年夏季没有出现正向价格效应,1933年夏季的估计值不受影响;仅对处理煤田加入季节虚拟变量后,点估计和标准误也与基准相似,说明季节性差异未造成明显偏误。

D. 改变面板起点的稳健性检验(Robustness Checks: Changing the Panel Start Date)
将面板起点改为1932年1月后,1933年夏季的估计效应更大,且5—9月均显著;将面板起点改为1930年1月后,夏季效应变小但8—9月仍显著,同时1933年2—3月出现显著负效应,这表明过长的预处理窗口可能不适合作反事实基准。

E. 平行趋势检验(Robustness Checks: Parallel Trends)
针对处理煤田单独加入时间趋势项后,估计系数为小负值,说明处理煤田价格在裁决前并未相对对照煤田上升,平行趋势假设未被违反。采用不依赖平行趋势假设的合成控制法与合成双重差分法后,结果与基准接近:4月和5月初效应接近零,6月初超过10%,8月初超过20%。

F. 剩余偏误来源(Remaining Sources of Bias)
上述估计衡量的是整个处理煤田的价格效应,而非仅成员企业价格;若非成员企业提价幅度较低,估计会偏低。此外,价格上涨可能产生正向溢出效应,即所谓的“伞形效应”(umbrella effect),推高对照煤田需求,也会使估计偏低,因此该机构对成员价格的绝对影响可能更高。

讨论部分指出,Appalachian Coals, Inc.在成员数量上属于卡特尔中的异类,其成立时拥有137家成员企业,但在价格效应上相当普通:约20%的涨价与现有卡特尔过度收费率(overcharge rate)汇总中的中位数23%接近,也略高于德国莱茵-威斯特法伦煤炭辛迪加(Rheinisch-Westf?lisches Kohlen-Syndikat, RWKS)的峰值过度收费率20%。价格效应延迟出现的原因,研究人员认为一方面是因为延迟时间其实很短,且该机构相对于成立多年后才提价的RWKS已经行动较快;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公共关系考虑,机构领导可能不愿在最高法院刚刚接受其“无意提价”主张后立即涨价。研究未预设具体市场结构,也没有判定煤炭行业在反事实情形下应属于完全竞争、寡头竞争或默契合谋。关于工资影响,因为缺乏高频工资数据无法确证:矿工联合会主席John L. Lewis曾批评该机构可能压低工资,而该机构董事会则曾建议成员企业加薪10%,证据方向不一。研究局限性在于私人卡特尔仅存在数月,无法观察若未实施国家复苏管理局(National Recovery Administration, NRA)煤炭法典,其后续提价行为会持续多久。

结论翻译:在1933年的Appalachian Coals案中,被告声称且最高法院同意其无力也无意提高煤炭价格。本研究显示,事实恰恰相反,该销售机构自1933年6月起将价格提高约10%,8月和9月提高超过20%。这些是对多数而非全部生产者加入Appalachian Coals, Inc.的煤田的估计效应;并且该效应是相对于其他煤田价格计算的,若其他煤田因溢出效应而需求上升,该机构对成员价格的绝对影响可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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