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Ethology》:Behaviour of the Eurasian otter at latrines along a gradient of anthropogenic landscape context
编辑推荐:
摘要
日益加剧的人类活动对河流生态系统(fluvial ecosystems)的压力可改变野生动物行为,尤其是在人类活动改变栖息地结构及关键通讯位点行为表达条件的情况下。本研究探讨了环境变量及人为因素代理指标如何影响欧亚水獭(Lutra lutra)在厕所位点
摘要
日益加剧的人类活动对河流生态系统(fluvial ecosystems)的压力可改变野生动物行为,尤其是在人类活动改变栖息地结构及关键通讯位点行为表达条件的情况下。本研究探讨了环境变量及人为因素代理指标如何影响欧亚水獭(Lutra lutra)在厕所位点(latrine sites)——即化学通讯(chemical communication)关键场所——的行为表达。研究人员分析了2022年至2024年间在西班牙北部和中部七条河流的13个厕所位点部署的红外相机(camera traps)所获取的录像资料。基于这些录像,研究人员构建了行为谱(ethogram),并量化了所观察行为的发生频率及相对持续时间。共识别出800次行为观察记录,对应11种不同行为,其中嗅闻(sniffing)和粪便标记(faecal marking)最为频繁,证实了厕所在通讯中的核心作用。多数录像记录为独居个体,而成对或携带幼崽的雌性观察记录较为罕见。人为变量未能一致性地解释行为发生频率,但影响了若干行为的相对持续时间。理毛(grooming)和身体蹭擦(body rubbing)行为随距人类基础设施距离的缩短而减少,而警戒(vigilance)行为的时间投入则相应增加。嗅闻行为在夜间及植被覆盖度较高的河段占据更大时间比例。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在所研究的人为景观背景梯度下,欧亚水獭厕所位点的行为表达在发生频率方面无显著差异,但特定活动的时间分配可能根据当地条件进行调整。通讯位点的行为时间分配因此可能构成一种重要机制,使水獭在人为改造的景观中维持信息交流,同时根据当地环境条件调整行为投入。
欧亚水獭在人为景观梯度下厕所位点行为表达的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全球人口持续增长与人类对自然景观改造的不断扩展,加之户外休闲活动的日益普及,加剧了人类与野生动物之间的相互作用。野生动物对人类改造环境的响应呈现多样化,包括分布与栖息地利用的转变、食性变化以及繁殖行为的改变。其中,对人类存在及相关环境变化的初始响应通常通过行为调整得以体现,反映出动物应对受干扰环境的能力。广泛存在的行为调整之一是昼夜活动模式的改变,许多栖息于人类改造景观中的哺乳动物通过增加夜行性(nocturnality)来减少与人类的遭遇。此类转变在食肉动物中尤为显著,因其对人为干扰更为敏感。
在食肉动物中,在显眼地标(即厕所位点)沉积粪便是最常见的行为之一,被认为在化学通讯中发挥重要作用,有助于建立领域边界、减少同性个体间的攻击性遭遇、促进繁殖信息传递并吸引潜在配偶。尽管陆生动物对人类存在的行为响应已被广泛记录,但针对半水生(semi-aquatic)物种的研究仍相对匮乏。欧亚水獭(Lutra lutra)作为主要以独居方式生活的半水生食肉动物,高度依赖化学通讯,常在河岸显眼位置沉积粪便和气味标记。该物种分布广泛、生态适应性强,且被IUCN列为“近危”(Near Threatened),是研究人类压力如何影响动物行为的适宜模型物种。
在伊比利亚半岛,水獭在20世纪60至80年代间因直接捕杀、筑坝导致的河流调节及工农业水污染而经历显著种群衰退。随后的法律保护、栖息地恢复和水质改善促进了种群恢复和分布范围扩张。尽管如此,水獭仍面临多种人为压力,包括水污染、河道渠化、河岸植被清除、水坝建设及湿地排水等。日益增长的人类存在还可能通过改变空间利用和昼夜活动模式影响水獭行为。然而,水獭在人类改造景观中的行为研究仍然有限。由于水獭行踪隐秘且主要为夜行性,野外直接行为观察在后勤上具有挑战性,红外相机因此成为记录厕位行为的适宜非侵入性方法。
本研究旨在利用红外相机录像,检验环境变量和人为影响代理指标是否与欧亚水獭在通讯位点的行为表达相关联。研究人员假设,靠近人为景观特征可能与位于人类基础设施附近的厕所位点的行为改变相关,水獭可能不改变通讯位点表达的行为范围,而是根据当地环境条件和人为景观背景调整特定行为的时间分配,同时维持化学通讯作为人类改造景观中空间共存和社会信息交换的核心机制。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研究录像于2022至2024年间在西班牙北部阿斯图里亚斯省(Caudal、Lena、Nalón和Nora河)和莱昂省(Luna和órbigo河)以及中部马德里自治区(Manzanares河)的七条河流的13个标记位点收集。研究人员使用多种型号红外相机,距标记位点3-5米处部署,设置为拍摄60秒视频并延迟1秒。每段视频被视为单一观察单元。相机均部署于厕所位点,这些位点通过初步调查中定位含新鲜水獭粪便的河段予以识别。栖息地结构通过河宽(分为≤5m、>5-15m和>15m三类)和河岸植被覆盖度(基于Google Earth卫星影像,在相机位点上下游各100米、向内陆50米的标准区域内估算)予以表征。人为景观背景通过测量每个相机位点到最近小径、道路和人类聚居点的距离予以表征。季节性人类休闲活动变化通过一个两水平的垂钓季节变量予以表示。视频处理使用开源软件BORIS,基于北美水獭(Lontra canadensis)的既有研究构建行为谱。统计分析包括三部分:使用Firth偏差校正法的多项逻辑回归分析群体大小的季节变化;使用二项广义线性混合模型(GLMMs)分析行为发生与环境及人为变量的关系;使用Dirichlet回归模型分析相对行为持续时间,相机身份作为随机效应纳入模型。
三、主要研究结果
行为发生与活动模式
共记录240段含欧亚水獭活动的视频,时长154分钟,其中54分钟可进行可靠行为分类。识别出800次行为观察对应11种不同行为。嗅闻是最频繁的行为(28.2%,n=226),粪便标记相关行为(排便6.8%和液体排泄6.3%)合计104次。通过行为(步行22.9%、奔跑11.9%和游泳6.9%)亦较常见。较少见行为包括警戒(5.9%)、蹭地(5.1%)、理毛(4.9%)、社会性玩耍(1.0%)和进食(0.3%)。欧亚水獭主动使用厕所位点而非仅从相机前经过,且非通过行为的时间投入显著多于仅移动行为。社会组成方面,90.8%的视频记录为独居个体,成对(5.5%)和携带幼崽的雌性(3.8%)较少见。
社会结构的季节变化
独居个体在所有采样月份均存在且最为常见。携带幼崽的雌性仅在6月(n=1)和12月(n=8)被检测到,12月观察到显著正效应,表明该月相对于独居个体观察到携带幼崽雌性的相对概率较高。成对类别在9月观察到显著正效应。按季节聚合数据的模型比较表明季节模型比月度模型拟合更优,但未检测到明确的季节效应,所有季节系数的95%置信区间均包含零。
行为发生与环境及人为变量的关联
嗅闻行为在67%的视频中被记录。模型比较确定植被覆盖度、昼夜时段、距人类基础设施距离及植被覆盖度与时段间的交互作用为最可能的预测因子。交互作用系数为正且95%置信区间不包含零,表明植被覆盖度与嗅闻发生的关联随昼夜时段而变化。粪便标记在40%的视频中被检测到,最佳支持模型仅包含昼夜时段,白天发生频率高于夜间。警戒行为在15%的视频中出现,垂钓季节与较低警戒发生相关,而植被覆盖度具有正效应。蹭擦行为在14%的视频中被观察到,夜间发生频率高于白天,交互作用表明植被覆盖度在白天具有正效应而在夜间效应较弱。总体而言,行为发生与昼夜时段和植被覆盖度的关联强于与距人类基础设施距离的关联。
行为时间分配
模型比较支持包含昼夜、平均视频时长、距人类基础设施距离、河床宽度及相机随机效应的模型。Dirichlet浓度参数(φ=2.44)表明行为序列存在中等程度的视频间变异。嗅闻行为在夜间增加,并随距人类基础设施距离的缩短而减少;河床宽度与嗅闻时间呈负相关,中等和宽河道相对于窄河道尤为显著。理毛和蹭擦行为亦随距人类基础设施距离的缩短及河床宽度增加而减少。相反,警戒行为在人类基础设施附近增加。粪便标记与预测因子的关联较弱且不确定性较高,多数可信区间包含零。相机身份解释了位点间的中等残余变异,尤其对嗅闻行为而言。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基于红外相机录像,对人类改造景观中欧亚水獭厕所位点行为提供了定量描述。结果表明,行为发生频率在所考虑的环境和人为梯度上相对稳定,而不同行为的相对时间分配随环境和时间背景变化,且与距人类基础设施的距离存在较温和的关联。嗅闻是最频繁的行为,粪便标记亦较常见,支持将厕所位点解释为通讯枢纽的观点。水獭在人类改造景观中表现出显著的行为灵活性,能够维持化学通讯这一核心机制,同时根据当地环境条件调整行为投入。通讯位点的行为时间分配可能构成一种重要机制,使水獭在人类改造景观中维持信息交流,同时调整行为投资以适应局部环境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