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力显微镜研究生物系统中的粘附力:从非特异性相互作用到分子识别

《Biophysical Reviews》:Exploring adhesion forces in biological systems by atomic force microscopy: from nonspecific interactions to molecular recogni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7日 来源:Biophysical Reviews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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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附(Adhesion)是一种基本的生物物理特性,描述生物系统如何建立、维持和重塑与其周围环境的相互作用。基于原子力显微镜(Atomic Force Microscopy, AFM)的力谱(Force spectroscopy)已成为在生理相关条件下研究这些纳

  
粘附(Adhesion)是一种基本的生物物理特性,描述生物系统如何建立、维持和重塑与其周围环境的相互作用。基于原子力显微镜(Atomic Force Microscopy, AFM)的力谱(Force spectroscopy)已成为在生理相关条件下研究这些纳米尺度相互作用的强有力方法。虽然现有文献常将AFM呈现为纳米力学或细胞形貌的通用工具,本综述针对一个关键空白,专门且系统地聚焦于生物粘附作为一种多维机械化学现象。研究人员强调,生物粘附不能归结为单一的标量拉脱力;相反,AFM力-距离曲线编码了整合力幅值、粘附能(adhesion energy)、相互作用范围、断裂动力学以及机械介导的脱离过程的复杂生物物理特征。本综述中,研究人员综合了粘附的物理基础,包括非特异性物理化学力、分子识别、聚合物动力学和机械耦合,并展示了这些机制如何直接转化为细胞、组织、生物材料、微生物、病原体修饰宿主细胞及病毒颗粒的AFM力曲线。研究人员特别强调了非功能化探针(提供全局粘附指纹)与功能化探针(能够以皮牛顿级灵敏度探测选定分子相互作用)之间的对比。最后,研究人员讨论了当前关于实验标准化、统计稳健性、自动化力曲线分类和多模态整合的局限性与未来前景。通过建立一个连接基础物理力、力曲线形状分析与生物应用的统一框架,本综述为寻求在生物界面和复杂生命系统中解读粘附机制的研究者填补了一项关键空白。
**引言(Introduction)**
粘附是生物系统与微环境相互作用的基本现象,调节细胞间通讯、细胞-基质相互作用、组织构建、免疫识别、微生物定植、病毒-宿主结合等过程。生物粘附并非被动的表面属性,而是一个动态调控过程,整合了分子识别、物理化学相互作用、膜组织、细胞骨架耦合与机械反馈。定量研究生物粘附具有挑战性,因为粘附源于多种物理化学和分子机制的同步贡献,包括非特异性相互作用和特异性分子识别事件。基于原子力显微镜的力谱(AFM-based force spectroscopy, AFM-FS)结合纳米尺度空间分辨率和皮牛至纳牛的力灵敏度,通过力-距离曲线提取多维力学指标。本综述旨在从AFM-FS视角系统阐述生物粘附的组分、测量方法、代表性应用,并强调将粘附曲线视为多维特征而非孤立力值。

**生物系统中粘附力的物理基础(Physical basis of adhesion forces in biological systems)**
生物系统中的粘附源于物理化学、分子和机械相互作用在不同时间和长度尺度上的协同作用。总粘附响应是多重贡献的涌现界面属性,包括范德华力、静电力、水化力、疏水相互作用、位阻/聚合物介导力、特异性分子识别、机械贡献和耗散贡献。非特异性力是所有靶标共有的,具有低选择性;特异性分子相互作用依赖于分子互补性、亲和力和取向,单分子水平通常产生皮牛顿范围的力。微生物表面结构如菌毛、粘附素、荚膜和胞外聚合物可产生复杂断裂轮廓;病毒表面的糖蛋白和聚糖可产生多价粘附特征。粘附力范围跨越多个数量级,AFM-FS通过选择不同弹簧常数的悬臂可探测从单分子解绑事件到整细胞脱离力。力-距离曲线的形状、范围、能量和断裂模式提供了超越单一力值的生物物理信息。

**AFM力-距离曲线:提取粘附参数和生物物理特征(AFM force-distance curves: extracting adhesion parameters and biophysical signatures)**
AFM-FS中,悬臂偏转转换为力,压电位移校正后得到力-距离曲线,该曲线构成局部粘附指纹。粘附力(Fadh)虽最常被报告,但不应孤立解读,需结合粘附功(Wadh)、相互作用长度(Lint)以及断裂事件分布。动态力谱(DFS)研究断裂力对加载速率的依赖性,Bell-Evans模型将分子键动力学与机械力联系起来。连续介质接触模型如Johnson–Kendall–Roberts(JKR)和Derjaguin–Muller–Toporov(DMT)可用于符合假设的情况,但需注意生物系统的软、粘弹性和异质性。典型力曲线特征包括:单一拉脱、多次断裂、锯齿状(模块化蛋白逐步去折叠)、平台/微管状(膜微管提取)、维可牢样(多价弱相互作用密集断裂)、粘液样(粘性聚合物富集的耗散脱离)。粘附功对区分局域化脱离和长程粘附尤为重要;相互作用长度则反映聚合物伸展、膜微管提取或顺序断裂。探针构型强烈影响解释:非功能化探针给出全局粘附指纹;功能化探针探测特定分子识别;胶体探针提供更大且定义明确的接触面积;单细胞力谱(SCFS)测量整体细胞粘附。力体积映射可提供空间异质性信息。可靠测量需要严格控制实验条件和数据处理,并建议报告完整参数分布而非仅平均值。

**研究现状:生物系统中的AFM基粘附测量(State of the art: AFM-based adhesion measurements in biological systems)**
**细胞、癌细胞、细胞-生物材料界面和组织(Cells, cancer cells, cell-biomaterial interfaces, and tissues)**
SCFS已成为量化细胞粘附的核心方法,其方法学框架涵盖了悬臂校准、细胞固定、接触时间和回撤速度等关键因素。红细胞研究显示膜结构和组成改变会反映在粘附力变化中。细胞-基质相互作用研究表明,粘附强度受组织特异性细胞外基质组成和整合素介导的机械转导调节。癌症研究中,AFM相关分析揭示了肿瘤细胞力学和粘附与恶性行为相关。功能化探针用于评估整合素激活状态与生物材料表面性能。组织水平上,软骨、角膜和海马组织的粘附力变化与病理状态及细胞外基质重塑有关。

**寄生虫、细菌和真菌粘附:从单分子识别到多细胞生物膜(Parasitic, bacterial, and fungal adhesion: from single-molecule recognition to multicellular biofilms)**
以恶性疟原虫感染红细胞为例,寄生虫感染导致红细胞膜重塑和结节形成,功能化探针可检测感染相关的特异性分子识别。细菌SCFS显示菌毛和粘附素(如FnBPA)在粘附中起主导作用,接触时间和机械力可诱导粘附素展开或捕捉键行为(如FimH)。材料表面粗糙度和表面能影响细菌粘附。生物膜粘附受温度、底物粗糙度和二价离子影响。真菌如白色念珠菌的酵母-菌丝形态转变影响粘附,Zn2+对Als蛋白具有特异性亲和,可产生蛋白质去折叠特征。

**病毒颗粒与糖介导的粘附(Viral particles and glycan-mediated adhesion)**
单病毒力谱能够区分病毒糖蛋白在附着中的特定贡献,例如鼠疱疹病毒4的gH/gL主要介导与糖胺聚糖的结合。SARS-CoV-2刺突糖蛋白与ACE2受体的相互作用可通过单分子力谱获得动力学和热力学信息。病毒表面粘附力绘图显示异质性表面组织和多价结合位点。假型病毒表面的N-聚糖屏蔽根据力学采样速率产生粘液样或维可牢样粘附特征,反映聚糖可及性、多价相互作用和耗散性脱离过程。

**生物系统中AFM粘附研究的比较概述(Comparative overview of AFM-based adhesion studies in biological systems)**
多种AFM策略涵盖从受体-配体单分子相互作用到整细胞、微生物、病毒和组织界面的不同尺度。最有解释力的研究将粘附曲线视为多维指纹,综合力幅值、粘附功、相互作用长度、断裂事件分布、微管形成和空间异质性,从而将纳米力学测量与分子组织、表面结构和生物学功能联系起来。

**当前局限性与未来展望(Current limitati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主要限制包括:测量高度依赖仪器参数(如悬臂校准、探针几何、接触力、接触时间、回撤速度)和环境条件(如pH、离子强度、温度);许多研究仅报告最大拉脱力而忽视完整回撤曲线;非特异性与特异性粘附的区分需要严格对照;生物样本的异质性要求大样本和完整分布报告;组织水平的粘附研究相对较少;数据采集吞吐量低;手动曲线分类存在主观偏差。未来方向包括采用自动化平台、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进行力曲线分类,结合荧光、红外纳米光谱等多模态技术,并建立统一的报告标准,以提高可重复性和跨研究可比性。

**结论(Conclusion)**
粘附是生物界面的核心特性,AFM-FS能够以纳米尺度量化粘附相互作用。但粘附不能简化为最大拉脱力,而应结合粘附功、相互作用长度、断裂事件分布、加载速率依赖性和空间异质性。从细胞、组织、微生物到病毒颗粒,粘附涌现于非特异性物理化学力与特异性分子识别的耦合,并受表面结构和机械顺应性调控。锯齿状、微管样、维可牢样和粘液样等特征签名分别反映蛋白质去折叠、膜微管提取、多价弱相互作用和耗散性聚合物脱离。未来的进展将取决于实验标准化、严格对照、稳健统计、高通量采集、自动化曲线分类和与其他成像及光谱技术的多模态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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