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形态研究的系统综述:知识进展、地理失衡与可持续发展机遇

《Earth's Future》:A Systematic Review of Urban Form: Knowledge and Opportunit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7日 来源:Earth's Future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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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城市形态的全球研究轨迹对于可持续城市化至关重要,然而目前尚缺乏全面的综合研究。本研究采用文献计量学方法,评估了来自Web of Science和Scopus数据库的6,147篇文献(1999–2024年),描绘了该领域的演化过程、核心主题及地理分布。结果表

  
理解城市形态的全球研究轨迹对于可持续城市化至关重要,然而目前尚缺乏全面的综合研究。本研究采用文献计量学方法,评估了来自Web of Science和Scopus数据库的6,147篇文献(1999–2024年),描绘了该领域的演化过程、核心主题及地理分布。结果表明,该领域从传统的建成环境议题迅速扩展至气候变化、可持续性和韧性等紧迫挑战。然而,数据揭示了显著的地理鸿沟:研究产出集中于发达国家,而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尤其是非洲和南美洲——的代表性仍然不足。此外,主要主题之间的整合较弱,表明学科间凝聚力有限。通过将城市形态研究明确纳入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框架以解决这些地理和主题上的孤岛问题,对于支持包容、韧性和可持续的未来城市系统至关重要。
1 引言
城市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了全球格局,全球居住在城市地区的人口比例已从1900年的10%上升至预计2050年的68%。城市已成为经济活动、创新和人力资本积累的重要中心。与此同时,许多城市地区面临住房供给、粮食安全、环境质量以及城郊区域无序扩张等方面的日益增长的压力。
城市形态已成为理解当代城市化的空间组织和社会生态后果以及指导城市治理的重要视角。它指城市地区的空间配置和功能结构,包括土地利用模式、交通网络和建成环境,这些共同塑造了城市的形态和运行动态。随着城市化加速,城市形态作为城市系统的关键组成部分,影响出行效率和资源配置,同时影响环境绩效和可持续性结果。不同的城市扩张模式重新配置了土地分配和基础设施供给,同时也影响生态韧性和环境稳定性。除物理属性外,城市形态还能影响社会空间分化和不平等的持续,揭示隔离模式和可达性不均,有助于指导更具包容性和公平性的规划干预。同时,加剧的气候压力放大了城市形态在调节热环境和碳动态、缓解城市热岛效应以及增强适应能力和生态韧性方面的作用。
近几十年来,在日益增长的跨学科融合和方法创新的推动下,城市形态研究在范围和主题上均取得了实质性发展。该领域最初植根于城市规划和建筑学,现已越来越多地整合社会学、经济学和地理学的视角。同时,GIS、遥感和大数据分析的进步极大地提高了研究人员考察城市系统的能力。然而,快速城市化暴露了持续存在的理论局限和方法空白,现有框架往往无法充分解释当代城市转型的多尺度过程和不同结果。这些约束可能强化概念偏见和认知不平等,限制知识生产及其对政策和实践的相关性。
与此同时,城市形态研究已从孤立的案例研究转向比较分析和覆盖多区域的研究。然而,不同尺度和不同地方背景下城市过程的复杂性持续挑战分析整合。碎片化的术语、薄弱的概念协调以及有限的实证可比性阻碍了知识积累和更广泛适用理论的产生。高度工业化地区表现出成熟的城市系统和服务导向型经济,而快速城市化地区则面临人口加速增长和基础设施赤字。东亚,尤其是中国,表现出以工业化和空间扩张共同演化为特征的独特轨迹。
鉴于这些日益增长的挑战和区域差异,近期一些综述试图综合方法、数据结构和建模方法的进展。然而,这些综述往往局限于特定主题领域或地理背景,限制了其提供跨区域和跨研究传统的更广泛比较视角的能力。因此,仍然缺乏对城市形态的全球视角的系统理解。
为弥补这些空白,本研究对城市形态的现有文献进行了全面综合。具体而言,旨在:(a)阐明城市形态的概念定义、主要研究维度及其关键特征;(b)追踪城市形态研究的发展轨迹,突出新兴趋势和当代焦点;(c)考察城市形态研究的空间和区域差异以及塑造其演化的跨学科主题。
2 材料与方法
为对城市形态研究进行全面综述,采用了系统的文献筛选过程。从Web of Science(WOS)和Scopus数据库中检索了截至2024年12月收录的出版物,检索主题词为“urban form”、“urban forms”和“urban morphology”。检索限制为WOS和Scopus中SCI和SSCI索引的出版物。
利用WOS和Scopus数据库计算了1999年至2024年城市形态研究的科学产出趋势。分析了发表期刊数量以识别主要期刊来源。通过WOS和Scopus数据库中的学科分类获取了城市形态相关学科的数据记录。随后,采用多关键词共现的检索方法确定不同研究主题之间的交叉数量。使用CiteSpace(6.3.R1)软件进行关键词共被引聚类分析。时间范围设定为1999年1月至2024年12月,选择关键词作为节点类型,采用g指数作为排序方法,K值设为7,应用Pathfinder、剪枝切片网络和剪枝合并网络等剪枝选项。
进一步采用时间序列聚类确定关键词的突现时间。应用Kleinberg算法分析关键词使用频率(即突现强度)。最后,使用VOSviewer软件(1.6.20)分析合著网络,包括国家和机构合作。共下载并人工筛选了6,147篇研究论文。经过去重、标题和摘要审查以及详细内容检查后,保留了2,683篇出版物进行详细分析。
3 结果
3.1 城市形态文献现状
2001年之前,城市形态的学术研究相对有限,主要集中在城市设计、种植选址和街道绿化等传统主题。21世纪初标志着一个转折点,学术产出呈指数增长。对1999年至2023年高频关键词的每两年一次检查揭示了该领域学术发展的不同阶段。可达性和交通行为在2000年代初期成为重要研究主题。2010年后,建成环境成为主导研究焦点,关注城市形态对社会和健康结果的影响。过去5年中,研究注意力日益转向环境需求。“城市热岛”(UHI)、“城市地表温度”和“局地气候分区”(LCZs)等关键词频率显著上升。
3.2 全球地理范围
2,683篇出版物的地理分布显示研究明显集中于少数地区,尤其是东亚、欧洲和北美,而针对非洲和南美洲的研究相对较少。北京、纽约和芝加哥是城市形态研究中最常被研究的城市,分别有72、51和48项研究。研究覆盖范围高度集中于全球北方,所有37个发达国家至少包含一个被研究的城市。相比之下,数据集中仅出现66个发展中国家。中低收入和低收入国家的研究覆盖尤为稀缺,仅有33个国家得到代表。
3.3 合著网络
国家层面的合作网络显示,中国、美国、英国在网络中占据中心位置。机构层面的网络分析显示,合作活动高度集中,加利福尼亚大学系统(192)、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179)、香港大学(173)、伦敦大学(126)、北京大学(122)和中山大学(117)等机构是合作程度最高的主要机构。
3.4 城市形态的概念化
许多研究试图定义城市形态的概念。城市研究领域将城市形态定义为人类活动在特定时间点的空间模式,可分为密度、多样性和空间结构模式三类。环境研究领域认为城市形态是社会、经济、地理、文化、物理和技术因素相互作用的空间表征。区域城市规划领域将城市形态视为城市的可见对象及其随时间的变化。环境科学领域将其定义为人类活动的空间组织和安排。交通科学领域将其定义为构成城市或其都市区的各部分的物理配置。遥感领域将其定义为城市元素的物理结构、设计和排列。
3.5 关键词与主题焦点
城市形态研究日益专业化和多样化。五个关键主题——UHI效应、LCZs、出行行为、建成环境和体育活动——突出了主要研究兴趣领域。建成环境是研究最广泛的主题,有1,323篇文章。其与体育活动研究(395篇)和出行行为研究(218篇)有大量交叉。相比之下,与城市气候相关主题的交叉仍然有限,UHI(22篇)和LCZs(5篇)。
3.6 方法与学科焦点
城市形态研究主要借鉴城市规划和设计、地理和环境科学、城市经济学以及社会学和人类学。城市规划与设计领域将城市形态视为受规划、监管和优化约束的空间结构。地理和环境科学将其视为嵌入更广泛生态和演化过程中的动态空间系统。经济学和城市经济学将城市形态视为经济互动、市场竞争和制度约束的结果。社会学和人类学从社会关系和文化实践的视角研究城市形态。
3.7 城市形态研究的主要主题
3.7.1 建成环境
建成环境作为空间结构和功能组织的物理基础被广泛研究。研究关注街道网络和空间布局对连通性和可达性的影响,建筑密度和高度对空间集中度和开发强度的影响,土地利用和功能分区对活动和经济功能分布的影响,以及公共空间和绿色基础设施对生态绩效和社会可达性的影响。近年来,绿色建筑、节能设计、低碳城市形态和气候适应性设计成为重要研究主题。
3.7.2 出行行为
研究日益关注城市形态与出行行为之间的关系。街道设计和网络连通性被认为是影响出行行为的重要因素。土地利用特征,包括密度、多样性和空间组织,与出行模式密切相关。近年来,公交导向开发(TOD)成为城市规划的重要主题。“15分钟城市”、共享出行和低碳生活方式等主题日益受到关注。
3.7.3 城市热岛
UHI效应指城市地区地表温度显著高于周边农村地区的现象。研究关注城市空间结构和布局如何影响UHI的形成和强度,包括建筑密度、街道设计和配置以及城市地表类型的影响。高密度城市地区由于气流减少和高密度建筑及狭窄街道网络的热辐射吸收增加,往往经历更显著的UHI效应。
3.7.4 局地气候分区
LCZs概念由城市气候学专家引入,用于系统分类城市及其周边地区的气候特征。LCZs根据土地覆盖类型、建筑形态、土地利用和气候因素对城市地区进行分类。研究探索了不同城市形态类型塑造的LCZs对城市可持续性的影响,特别是在公共健康、生态服务和能源消耗方面。
3.7.5 当前研究局限与未来研究趋势
文献统计分析识别了四个主导研究主题,但也突出了若干结构性局限和方法论约束。一个常见问题是过度依赖定量测量和统计建模。另一个挑战涉及知识生产中的持续地理偏见和数据不平等。跨学科整合有限是另一个挑战,连接核心主题的研究明显不足。
4 讨论
城市形态研究在过去二十年显著扩展,年度发表量从2000年的不足10项急剧上升至2024年的超过500项。然而,研究仍集中于高收入地区,非洲、拉丁美洲和东南亚部分地区的城市代表性不足,仅占所有被研究城市的4.9%。研究主题日益多样化,但许多研究线索仍然相对脱节。国际研究合作仍主要集中在少数领先国家和机构之间。定量方法占研究的绝大多数,超过文献的80%。
5 城市形态研究的挑战与机遇
城市形态的概念化受到多种学科视角的塑造。文献计量分析显示自2000年代初期以来出版物大幅增加,对UHI效应和LCZs等新兴主题的关注日益增强。这些主题与多项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相关,未来几年可能仍是城市形态研究的重要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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