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Diabetes Research》:Effects of Different Exogenous Insulin Analog Treatments on the Evaluation of Pancreatic Islet Function in Diabe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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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 目前国内外关于不同外源性胰岛素类似物对胰岛素检测结果影响的研究大多通过体外实验进行,而相关的体内研究鲜有报道。因此,本研究通过体内实验探究不同外源性胰岛素对糖尿病患者胰岛素检测水平的影响,分析电化学发光免疫分析法(ECLIA)检测胰岛素时,不同外源性胰
目的: 目前国内外关于不同外源性胰岛素类似物对胰岛素检测结果影响的研究大多通过体外实验进行,而相关的体内研究鲜有报道。因此,本研究通过体内实验探究不同外源性胰岛素对糖尿病患者胰岛素检测水平的影响,分析电化学发光免疫分析法(ECLIA)检测胰岛素时,不同外源性胰岛素所产生的干扰作用。
方法: 选取2018年1月至2025年10月于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代谢科住院并接受胰岛功能检测(采用馒头餐试验)的495例糖尿病患者作为研究对象。所有受试者均满足空腹C肽(FCP)水平 < 0.2 nmol/L的入选标准。根据馒头餐试验前一天所采用的降糖方案,将所有受试者分为五组: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组(门冬胰岛素[aspart]组和赖脯胰岛素[lispro]组)以及睡前皮下胰岛素注射组(甘精胰岛素[glargine]组、德谷胰岛素[degludec]组和地特胰岛素[detemir]组)。收集五组患者的以下特征数据:性别、年龄、病程、身高、体重、体质指数(BMI)及糖尿病相关抗体检测结果(包括IAA、IA-2A、ICA、GADA和ZnT8)。采用ECLIA检测空腹及馒头餐后0.5、1、2、3 h血样中的C肽(CP)和胰岛素水平。同时检测胰岛功能检测当日的空腹血糖(FBG)和餐后2 h血糖(PBG)。记录外源性胰岛素剂量(EINS)及EINS/体重,以及空腹胰岛素(INS0h)> 2.5 μIU/mL的比例。并进行统计学分析。
结果: 五组患者在性别、年龄、身高、体重、BMI、病程、FBG、PBG、FCP、餐后0.5 h C肽(CP0.5h)、餐后1 h C肽(CP1h)、餐后2 h C肽(CP2h)、餐后3 h C肽(CP3h)、FCP/FBG、CP2h/PBG、EINS及EINS/体重方面均无显著差异(p > 0.05)。五组间糖尿病相关抗体阳性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甘精胰岛素组的INS0h/FBG和INS2h/PBG显著高于其他四组(p < 0.05)。甘精胰岛素组的INS0h、馒头餐后各时间点胰岛素水平、胰岛素曲线下面积(AUC-INS)以及INS0h > 2.5 μIU/mL的比例均显著高于其他四组(p < 0.05)。甘精胰岛素组的INS0h与EINS/体重水平呈正相关(R = 0.2959,p < 0.001)。
结论: 甘精胰岛素可被ECLIA检测到,对胰岛素检测结果产生显著的正向干扰,且干扰程度与EINS/体重呈正相关。对于使用甘精胰岛素的患者,INS0h检测结果可能反映受抑制的内源性胰岛素与外源性胰岛素之和。相比之下,ECLIA几乎无法检测门冬胰岛素、赖脯胰岛素、德谷胰岛素和地特胰岛素;这些类似物与ECLIA检测抗体的交叉反应性较低,导致胰岛素水平被低估。因此,使用这些胰岛素的患者其胰岛功能的真实基础水平可能被低估。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糖尿病(DM)是一种由遗传、个体行为和环境等多因素相互作用所致的慢性代谢性疾病,以高血糖为主要特征,临床常见类型为1型糖尿病(T1DM)和2型糖尿病(T2DM)。T1DM与T2DM的鉴别可通过胰岛自身抗体、口服葡萄糖耐量试验(OGTT)、胰岛素释放试验(IRT)和C肽释放试验(CPRT)的结果实现。目前评估胰岛β细胞功能的方法有多种,但最直接的衡量胰岛细胞功能改善的指标仍是内源性胰岛素分泌本身。对于未接受外源性胰岛素治疗的个体,检测血清或血浆免疫反应性胰岛素仍是评估胰岛β细胞功能的标准方法。
然而,由于内源性胰岛素的肝脏首过效应及其生理特性,以及胰岛素抗体的干扰,使用血清或血浆免疫反应性胰岛素作为胰岛β细胞功能的评估方法可靠性降低。因此,在接受胰岛素治疗的患者中,应优先考虑C肽(CP)评估检测。即使对于未使用胰岛素治疗的患者,外周CP水平也比外周胰岛素测量更准确地反映门静脉胰岛素水平。但CP测量仍有局限性,例如内源性CP分泌可能受到外源性胰岛素的影响。在临床实践中,评估1型糖尿病患者的胰岛功能时,部分患者表现出低CP水平但可检测到较高的血清胰岛素浓度,这提示不同的外源性胰岛素类似物可能被检测到,从而可能影响胰岛功能的评估。
目前关于外源性胰岛素类似物对电化学发光免疫分析法(ECLIA)检测胰岛素干扰的报道结果不一,且大多数研究仅通过体外实验进行,即在血清中添加外源性胰岛素来检测干扰。然而,这些胰岛素类似物在体内吸收、分布、代谢和排泄过程中可能改变检测中的交叉反应性。此外,外源性胰岛素制剂中可能存在的添加成分可能影响体外实验,而其在体内的低浓度可能导致假性升高或降低。本研究通过体内试验,选择内源性胰岛素绝对缺乏(CP < 0.2 nmol/L)并接受不同外源性胰岛素类似物治疗的糖尿病患者作为研究对象,这一极端模型有效消除了内源性胰岛素对检测结果的干扰,同时通过使用真实人体反映真实胰岛素水平来模拟真实临床条件,从而观察不同外源性胰岛素对糖尿病患者胰岛素检测水平的影响,分析不同外源性胰岛素在体内对ECLIA检测胰岛素的干扰,识别可被该方法检测到的外源性胰岛素,为准确评估糖尿病患者的胰岛功能提供指导。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选取2018年1月至2025年10月于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代谢科住院并接受胰岛功能检测(馒头餐试验)的495例糖尿病患者作为研究对象。入选标准包括:符合1999年WHO糖尿病诊断标准;睡前接受基础胰岛素联合餐时速效胰岛素治疗,或使用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泵;空腹C肽(FCP)< 0.2 nmol/mL;接受馒头餐试验。根据馒头餐试验前一天采用的降糖方案将受试者分为五组:门冬胰岛素组(n = 132)、赖脯胰岛素组(n = 103)、甘精胰岛素组(n = 144)、德谷胰岛素组(n = 70)和地特胰岛素组(n = 46)。
研究人员采用馒头餐试验作为标准化混合餐耐量试验(MMTT),在空腹状态下于10 min内进食100 g标准面粉馒头,并在空腹(0 h)及进食第一口馒头后0.5、1、2、3 h采集静脉血。采用罗氏Cobas e601分析仪(使用ECLIA)检测各时间点胰岛素和CP水平,采用雅培c16000生化分析仪检测血糖。使用深圳亚辉龙iFlash3000-A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检测ICA、IAA、GADA、IA-2A和ZnT8抗体。计算胰岛素曲线下面积(AUC-INS),采用SPSS 26.0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包括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Kruskal–Wallis H秩和检验、卡方检验及Spearman相关性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五组患者基线特征比较
共纳入495例FCP < 0.2 nmol/L的糖尿病患者。五组患者在性别、年龄、身高、体重、BMI、病程、FBG、PBG、FCP、各时间点CP水平、FCP/FBG、CP2h/PBG、EINS及EINS/体重方面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 > 0.05)。然而,甘精胰岛素组的INS0h/FBG和INS2h/PBG水平显著高于其他四组(p < 0.05),其余四组间无显著差异。
3.2 各组不同时间点胰岛素水平比较
采用Kruskal–Wallis H秩和检验比较五组空腹及馒头餐后各时间点胰岛素水平,结果显示甘精胰岛素组的INS0h、INS0.5h、INS1h、INS2h和INS3h均显著高于其他四组(p < 0.05),而其余四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
3.3 五组AUC-INS比较
采用Kruskal–Wallis H秩和检验比较五组AUC-INS,结果显示五组间AUC-INS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01)。甘精胰岛素组患者的AUC-INS水平显著高于其他四组(p < 0.01),其余四组间无显著差异。
3.4 五组INS0h > 2.5 μIU/mL比例比较
以2.5 μIU/mL作为外源性胰岛素可检测的临界值,采用卡方检验比较五组INS0h > 2.5 μIU/mL的比例。结果显示甘精胰岛素组该比例显著高于其他四组(p < 0.001)。
3.5 五组INS0h与EINS/体重的相关性
采用Spearman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门冬胰岛素、赖脯胰岛素、德谷胰岛素和地特胰岛素组的INS0h与EINS/体重无相关性(p > 0.05),而甘精胰岛素组的INS0h与EINS/体重呈正相关(R = 0.2959,p < 0.001)。
3.6 五组糖尿病相关抗体阳性率比较
采用卡方检验比较五组糖尿病相关抗体(IAA、IA-2A、ICA、GADA和ZnT8)阳性率,结果显示五组间抗体阳性率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 > 0.05)。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通过体内实验证实,甘精胰岛素与ECLIA检测存在显著交叉反应,导致胰岛素测量结果假性升高,而门冬胰岛素、赖脯胰岛素、德谷胰岛素和地特胰岛素几乎无可检测的交叉反应。甘精胰岛素的干扰程度与EINS/体重呈正相关。
研究指出,在外源性胰岛素自身免疫综合征(EIAS)低血糖期间,血液中免疫活性胰岛素浓度显著升高,远超CP的升高,导致胰岛素-CP解离。这是因为过量的外源性胰岛素释放抑制了内源性胰岛素分泌,导致CP水平降低。此外,IAA与胰岛素结合延长了胰岛素半衰期并增加了其“储备能力”,而CP半衰期不受影响。外源性胰岛素对CP的影响类似于抗体结合胰岛素的释放,部分抑制β细胞胰岛素分泌,从而减少内源性CP。因此,在接受外源性胰岛素治疗且保留残余胰岛功能的糖尿病患者中评估CP时,真实的β细胞功能可能被低估。
目前血清胰岛素检测主要采用免疫测定法,通过胰岛素特异性抗体与胰岛素结合来检测胰岛素。然而,胰岛素抗体与人胰岛素及胰岛素类似物存在交叉反应。不同外源性胰岛素类似物、检测方法及不同厂家的试剂对胰岛素检测产生不同影响。ECLIA是目前最常用的检测方法之一,制造商说明书引用的早期文献通过体外实验得出结论,认为门冬胰岛素、赖脯胰岛素和甘精胰岛素三种类似物不干扰ECLIA的胰岛素检测。然而,临床实践中部分使用胰岛素类似物的患者即使排除了胰岛素抗体的干扰,仍存在CP与胰岛素水平不一致的情况。
人胰岛素有两个抗原决定簇:一个位于B链第27至30位氨基酸之间,另一个位于A链第8至10位氨基酸之间。本研究纳入的五种胰岛素类似物具有不同的结构修饰。门冬胰岛素将人胰岛素B链第28位的脯氨酸替换为天冬氨酸,赖脯胰岛素则交换了胰岛素B链第28和第29位氨基酸。胰岛素类似物的结构修饰可通过改变抗原表位的构象来改变抗体结合亲和力。在主要抗体结合区域(如B27-30和A8-10)之外进行修饰的类似物可能保留交叉反应性,而在这些表位内或附近的修饰可能降低免疫测定的检测能力。已有体外实验证明赖脯胰岛素和门冬胰岛素不干扰罗氏E170系统(使用ECLIA)的检测,且检测到赖脯胰岛素和门冬胰岛素的概率极低。也有研究通过体内试验证明赖脯胰岛素在ECLusys检测(使用ECLIA)中无法被检测到,这与本研究结果一致。
甘精胰岛素是将A链第21位的天冬氨酸替换为甘氨酸,并在B链C端第30位苏氨酸上附加两个精氨酸分子(30a和30b)而形成。皮下注射后,甘精胰岛素在酸中和(pH = 4)时迅速降解为M1(A链第21位天冬氨酸被甘氨酸替换,B链完整)和M2(B链C端第30位苏氨酸被两个精氨酸分子30a和30b修饰)。M1与胰岛素检测存在交叉反应,而M2则无交叉反应。本研究证明甘精胰岛素对ECLIA胰岛素检测产生显著正向干扰,与既往体外研究结果一致。
德谷胰岛素通过L-γ-谷氨酸连接子将16碳脂肪酸侧链连接到B链第29位赖氨酸上,并去除第30位苏氨酸残基。本研究证明ECLIA几乎无法检测德谷胰岛素,血浆胰岛素水平仅反映受抑制的内源性胰岛素。地特胰岛素在B链第29位赖氨酸的S位共价结合14碳游离脂肪酸(肉豆蔻酸)侧链,并去除第30位苏氨酸残基。既往体外实验表明地特胰岛素在43.2和144 μU/mL干扰浓度下对ECLIA胰岛素检测无干扰,与本研究结果一致。
由于CP和胰岛素以等摩尔量分泌入血,CP水平在临床胰岛功能评估中常用作胰岛素水平的标志物。然而,外源性胰岛素的使用抑制了内源性胰岛素分泌,进而抑制内源性CP水平,可能导致CP水平被低估,从而造成胰岛功能评估偏倚。由于甘精胰岛素可被ECLIA检测到,血浆胰岛素水平可能代表内源性胰岛素与甘精胰岛素之和;而门冬胰岛素、赖脯胰岛素、德谷胰岛素和地特胰岛素几乎无法被ECLIA检测到,血浆胰岛素水平反映的是受抑制后的内源性胰岛素,检测值低于实际水平。因此,在临床实践中,仅依靠CP水平评估接受外源性胰岛素治疗的糖尿病患者的胰岛功能存在局限性,需要综合考虑外源性胰岛素的类型和检测方法。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样本量相对有限,尤其某些胰岛素类似物(地特胰岛素和德谷胰岛素)在完全内源性胰岛素缺乏患者中使用有限,可能影响结果的统计学效能,未来需要多中心、大样本前瞻性研究验证;研究仅考察了五种常见外源性胰岛素类似物对ECLIA胰岛素检测的影响,未涉及其他胰岛素制剂或新型检测方法(如液相色谱-串联质谱)的干扰;患者胰岛素给药方案的差异、糖尿病病程和严重程度的异质性以及肾功能对CP清除的潜在影响等混杂因素也可能存在。
研究结论: 甘精胰岛素可被ECLIA检测到,对胰岛素检测结果产生显著的正向干扰,且干扰程度与EINS/体重呈正相关(R = 0.2959,p < 0.001)。对于使用甘精胰岛素的患者,空腹胰岛素检测结果可能反映受抑制的内源性胰岛素与外源性胰岛素之和。相比之下,ECLIA几乎无法检测门冬胰岛素、赖脯胰岛素、德谷胰岛素和地特胰岛素,这些类似物与ECLIA检测抗体的交叉反应性较低,导致胰岛素水平被低估,使用这些胰岛素的患者其胰岛功能的真实基础水平可能被低估。因此,对于接受外源性胰岛素治疗的糖尿病患者,仅依靠CP水平评估胰岛功能存在局限性,需要综合考虑外源性胰岛素的类型和检测方法进行综合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