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mSusChem》:The Natural Product Esculetin as an Efficient Photoacid for the Visible-Light-Mediated Acetalization/Ketalization Reaction
开发采用可持续催化剂且在温和条件下进行的光化学方案,用于生产精细化学品和工业有价值的产品,具有高度研究价值。研究人员在此证明,秦皮乙素(esculetin)——一种广泛存在于植物中的天然香豆素(coumarin)类化合物——是一种高效的光酸(photoacid),可在可见光照射下催化缩醛化/缩酮化反应(acetalization/ketalization reactions)。在427 nm LED照射下,以低催化剂负载量的秦皮乙素,多种醛与醇可高产率生成缩醛(acetals)。此外,多种缩酮(ketals),包括具有工业价值的产物,如异丙叉甘油(solketal)、果酮(fructone)和基于乙酰丙酸酯的缩酮,均以高产率生成。秦皮乙素已被证明是在温和且环境友好条件下生产缩醛和缩酮的优异高效光催化剂,突显了天然产物为探索可持续可再生光催化剂提供了研究平台。
# 天然产物秦皮乙素作为可见光驱动缩醛化/缩酮化反应的高效光酸催化剂:研究解读
##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光化学——利用光促进化学转化——在现代有机合成中具有显著优势,可在温和条件下实现传统热化学难以完成的反应,并提升化学选择性和官能团耐受性。光化学过程通常符合绿色化学原则,可减少试剂用量、降低副产物生成,部分情况下甚至可利用可再生的太阳光。光酸(photoacid)是一类弱酸,经光照激发后进入激发态,其酸性显著增强,从而能够参与质子转移反应。光酸可分为光酸产生剂(photoacid generators, PAGs)和可逆光酸(photoacids, PAHs)两类:前者在光照下不可逆地释放质子并伴随分子分解;后者在光照停止后可通过重新获得质子恢复至初始状态。布朗斯特光酸(Br?nsted photoacids)如羟基萘类和芘衍生物,能够发生可逆的激发态质子转移,在光照射下实现酸度增强,已在催化、质子传导材料、纳米技术和CO
2捕获等领域获得应用。
缩醛化/缩酮化反应是醛或酮与醇缩合生成缩醛/缩酮的过程,常被用作多步有机合成中羰基的保护策略。然而,缩醛/缩酮的应用已超越保护基范畴,还广泛用作合成原料、食品和香料添加剂以及生物柴油抗冻添加剂。尤其环状缩酮因其潜在工业应用而备受关注:甘油衍生的环状缩酮可用作绿色溶剂和燃料添加剂,乙酰乙酸乙酯缩酮则用作香料。传统上,缩醛化/缩酮化反应由布朗斯特酸或路易斯酸催化,包括强无机酸、三氟甲磺酸、酸性树脂或聚合物以及多种金属基催化剂。近年来,光化学方法逐渐兴起,利用光酸作为羰基化合物缩醛化的高效催化剂,提供更温和的反应条件。此前报道的光酸体系包括伊红Y(Eosin Y)、酸性红52、Schreiner硫脲和6-溴-2-萘酚等,但这些体系主要依赖合成有机染料和合成光酸催化剂,天然来源的光酸催化剂鲜受关注。因此,寻找可持续、易得、无金属且具有增强激发态酸性的光酸,成为扩展光催化酸介导转化应用范围的关键需求。
在这一背景下,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香豆素类天然产物。香豆素广泛分布于植物界,其荧光性质已被广泛研究并应用于细胞成像和化学传感器。在多种天然羟基香豆素中,秦皮乙素(6,7-二羟基香豆素,esculetin)因其生物活性而备受关注。2022年,Knoor等人报道秦皮乙素具有强光酸特性:其基态pK
a1约为7.3,而激发态pK
a1*骤降至约?1,确认了其光酸性质。基于此,研究人员设想利用秦皮乙素作为光酸催化剂,开发一种新型光化学方案,用于醛和酮的缩醛化/缩酮化反应。
## 二、研究意义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以天然产物秦皮乙素为光酸催化剂、在427 nm可见光LED照射下实现醛和酮缩醛化/缩酮化的新方法。该方法以低催化剂负载量(3–5 mol%)在温和且环境友好的条件下高效生成多种缩醛和缩酮,包括异丙叉甘油(solketal)、果酮(fructone)和基于乙酰丙酸酯的缩酮等具有工业应用价值的产品。研究表明,秦皮乙素结合了天然来源、商业可得、无金属结构和强激发态光酸性等多重优点,其催化剂负载量与伊红Y相当且低于Schreiner硫脲和6-溴-2-萘酚所需用量。更重要的是,该方法成功将光酸催化的羰基保护策略扩展至酮底物的缩酮化反应,其酮底物范围远超此前报道的有机光酸催化剂。这项工作突显了天然产物作为发现可持续可再生光催化剂的重要来源。
## 三、主要技术与方法
该研究采用了多种实验与理论手段。紫外-可见吸收光谱用于表征秦皮乙素在不同溶剂(MeOH、ACN、CHCl
3)中的光物理性质;含时密度泛函理论(TD-DFT, TD-B3LYP/6-31G(d,p)结合SMD溶剂化模型)用于模拟吸收光谱和激发态性质。反应条件优化涉及LED波长筛选、催化剂负载量调整、溶剂筛选和底物当量优化。酸催化机制验证通过pH测量、NaHCO
3抑制实验、光开关实验及预照射实验完成。密度泛函理论(DFT, B3LYP/6-31G(d,p)结合SMD溶剂化模型)计算用于阐明激发态质子转移和后续缩醛化反应机理。底物范围考察涵盖多种醇、醛、二醇和酮类化合物,规模化实验和催化剂回收实验用于评估实际应用潜力。
## 四、研究结果
### 4.1 吸收光谱与理论计算
研究人员记录了秦皮乙素在MeOH、ACN和CHCl
3中的紫外-可见吸收光谱(浓度1.0×10
?4 M)。实验数据显示在所有溶剂中均存在230–400 nm区域的吸收特征,其中300–400 nm区域出现主导宽峰,λ
max值在MeOH中为355 nm、ACN中为345 nm、CHCl
3中为341 nm。MeOH和ACN中还可见三个较高能跃迁带(分别为303、263、230 nm和300、261、228 nm),而CHCl
3中这些跃迁在同一浓度下不明显。溶剂化显色位移较小,但CHCl
3中吸收强度显著低于MeOH和ACN。TD-DFT计算在MeOH中采用SMD溶剂化模型进行,理论光谱与实验结果高度吻合,表明该计算方法适用于阐明和评估以秦皮乙素为光酸催化剂的光化学转化步骤。
### 4.2 反应条件优化
以3-苯基丙醛(2a)与甲醇(3a)的缩醛化反应为模型,研究人员系统考察了不同波长LED光源的影响。在370、390、427、440、456和467 nm波长中,427 nm为最佳照射波长(转化率90%,分离产率82%)。反应在氩气气氛下进行以避免醛的有氧氧化;在开放空气中反应则生成羧酸和半缩醛副产物。催化剂负载量研究表明3 mol%秦皮乙素可获得最高转化率(97%)和分离产率(91%),进一步降至1 mol%则转化率和产率下降。时间进程研究显示需要16小时达到最大转化率。
在建立甲醇溶液中的最优条件后,研究人员探索了替代溶剂以减少甲醇当量。在所测溶剂中,仅乙腈或氯仿提供满意产率。鉴于乙腈比氯仿更绿色、毒性更低,选择乙腈进行后续研究。使用乙腈作溶剂时,将秦皮乙素负载量从5 mol%降至3 mol%仅导致轻微下降(转化率81%,分离产率75%)。将乙腈用量从1.0 mL降至670 μL反而使转化率提升至86%、产率提升至78%。添加无水Na
2SO
4试图除去反应生成水,但导致溶液浑浊、阻碍光穿透,转化率下降。最终优化条件为:3-苯基丙醛(0.50 mmol)和秦皮乙素(3 mol%,0.015 mmol)溶于甲醇(1.0 mL)或甲醇(5.00 mmol)与乙腈(670 μL)的混合物中,在427 nm、40 W Kessil LED灯、氩气气氛下照射16小时。
### 4.3 酸催化机制验证
多种实验证据表明反应具有酸催化性质。pH测量显示秦皮乙素溶液经照射后pH显著下降,且在照射期间监测到更低的pH值。加入NaHCO
3(5 mol%)使反应完全停止。光开关实验表明暗期产物形成仍在继续但速率低于连续照射。预照射实验显示,将秦皮乙素在甲醇中预照射4小时后加入醛并在暗处保持16小时,转化率为34%;预照射16小时后加入醛并在暗处保持16小时,转化率升至71%。这些实验表明照射产生了持久性酸性物种,无需进一步光照即可促进反应,连续光照射则整体提高反应效率。因此,除激发态光酸催化外,反应还可能涉及光照形成的不可逆酸性物种的催化。
### 4.4 醛的底物范围
以3-苯基丙醛为模板醛,研究人员考察了多种醇的适用性。每种醇均在乙腈作溶剂和醇自身作溶剂两种条件下对比,大多数底物在纯醇条件下获得更高分离产率。伯醇如4b、4c、4e、4f获得很好至优异产率,而位阻较大的异丙醇仅获得中等产率。烯丙醇(4g)、炔丙醇(4h)和2-氯乙醇(4j)获得高至中等产率,展示了对烯烃、炔烃和卤素官能团的耐受性。脂肪醛底物的所有缩醛均为优异产率,含支链脂肪链(4m)、醚官能团(4l、4o)和不饱和体系(4m、4n)均得到良好耐受。值得注意的是,含环氧环的底物(3S)-5-(3,3-二甲基环氧乙烷-2-基)-3-甲基戊醛在缩醛化同时发生环氧开环,在更位阻位置开环获得产率很好的缩醛4p。芳香醛方面,苯环含卤素取代基的缩醛(4q–4s)获得中等至优异产率,邻位和对位卤代苯甲醛均一致高产,表明中等吸电子取代基对该转化效率影响很小。含三氟甲基(4t)或甲氧基(4u)的缩醛为中等产率。2-萘甲醛缩醛4v为中等产率。杂芳醛方面,糠醛和噻吩-2-甲醛分别以56%和48%的中等分离产率获得相应二甲基缩醛(4w、4x),N-Cbz-5-甲氧基-1H-吲哚-3-甲醛以68%产率获得缩醛4y。
此外,研究还考察了二醇底物的适用性。由于多数二醇为固体或高粘稠液体,涉及二醇的反应均在乙腈作溶剂下进行。环状缩醛6a–6e获得优异产率。使用顺/反-1,2-环己二醇时缩醛6f分离产率较低(67%),可能归因于反式异构体位阻导致反应活性降低。短链脂肪醛与二醇进行缩醛化以降低所得缩醛的挥发性,产物虽仍相对挥发但可在低温(10–15°C)减压浓缩获得良好分离产率。
该方法的局限性也得到验证:位阻或亲核性差的醇(叔丁醇、2,2,2-三氯乙醇、2,2,2-三氟乙醇和2-甲氧基乙醇)在优化条件下反应活性极低;缺电子的4-硝基苯甲醛不适用;共轭或光化学敏感的醛(如肉桂醛、苯乙醛)发生竞争性副反应;含碱性基团的醛(如吲哚-5-甲醛、4-吡啶甲醛和4-二甲氨基苯甲醛)与该方案不兼容。
### 4.5 缩酮的合成与工业应用
与醛相比,酮的缩酮化通常更为困难。以环己酮(7a)与甲醇(3a)为模型进行优化,最佳催化剂负载量为5 mol%(较缩醛反应的3 mol%略高),缩酮8a分离产率74%。干燥添加剂导致溶液浑浊和产率下降,因此不采用。由于酮不易发生有氧氧化,缩酮化反应在空气中进行即可。环己酮与乙醇反应产率较低(36%),但与乙二醇或甘油反应分别以高和定量产率获得缩酮8c和8d。甘油反应中仅检测到五元环甘油缩酮,未观察到相应六元环缩酮。将丙酮(0.50 mmol)与甘油(1 mL)反应时,异丙叉甘油(8e)分离产率较低(33%),源于甘油高粘稠度妨碍搅拌和均匀照射;但当比例改为甘油(0.50 mmol)与丙酮(1 mL)时,异丙叉甘油以91%的优异产率获得。乙酰乙酸乙酯与乙二醇缩合产物8f(商品名果酮或applinal)以73%产率获得。乙酰乙酸乙酯进一步转化获得几乎定量的缩酮8g和中等效的8h。乙酰丙酸甲酯分别以高至很高产率转化为缩酮8i、8j和8k——乙酰丙酸酯类环状缩酮在燃料添加剂、增塑剂和聚合物领域具有工业应用。杂环酮四氢-4H-吡喃-4-酮和四氢-4H-噻喃-4-酮分别以56%和63%的中等分离产率获得相应甲基缩酮8l和8m,证明该方法亦适用于杂环酮底物。
### 4.6 规模化实验与催化剂回收
研究人员进行了异丙叉甘油(8e)的放大实验:甘油(1.00 g,10.86 mmol)和秦皮乙素(97 mg,0.54 mmol)溶于丙酮(22 mL),照射22小时后以92%产率分离得到异丙叉甘油。放大实验中,通过除去溶剂、加入约1–2 mL甲醇、用乙醚沉淀秦皮乙素即可获得纯产物,无需色谱纯化。沉淀的秦皮乙素经回收可连续重复使用,前4次循环中异丙叉甘油产率相当,第4次循环后产率显著降至61%,可能归因于长时间照射下秦皮乙素的不可逆光降解。
### 4.7 反应机理的DFT计算
为探究秦皮乙素光催化3-苯基丙醛与甲醇缩醛化的机理,研究人员采用B3LYP/6-31G(d,p)方法结合SMD溶剂化模型在MeOH中进行了DFT计算。光照激发后,秦皮乙素从基态S
0跃迁至第一单重激发态(S
1),计算ΔG
exc = 73.5 kcal/mol,随后经系间穿越(ISC)到达更稳定的第一三重激发态(T
1,其自由能比S
1态低19.9 kcal/mol),对应互变异构构象,与先前类似体系的实验研究一致。处于T
1态的秦皮乙素与3-苯基丙醛形成氢键复合物,研究人员考察了三种构象:双重分子间氢键结构、通过秦皮乙素更酸性O─H基团的单一分子间氢键伴随分子内O─H···O相互作用、以及光互变异构体经转移质子与底物形成氢键复合物伴随分子内O─H···O
?相互作用。与前人相关研究一致,最后一种构象最为有利,因此用于后续机理分析。该复合物ΔE
bind = ?8.5 kcal/mol,ΔG
bind = 1.7 kcal/mol,表明该相互作用可在实验条件下发生;ΔG
bind为正值归因于复合物形成时熵减少。质子转移后,后续步骤为反应性质子化的3-苯基丙醛与甲醇发生经典缩醛化反应。
## 五、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开发的方案为在可见光照射下以天然产物秦皮乙素为光酸催化剂实现醛的缩醛化和酮的缩酮化提供了一种简单高效的方法。秦皮乙素结合了天然来源、商业可得、无金属结构、强激发态光酸性等多种优点,在低催化剂负载量(3–5 mol%)下高效工作,其负载量与伊红Y相当且低于Schreiner硫脲和6-溴-2-萘酚。该方法显著扩展了光酸催化羰基保护在缩酮化反应中的适用性,提供了超越此前报道有机光酸催化剂的广泛酮底物范围。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总之,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简单高效的方案,用于可见光照射下光酸催化的醛与醇的缩醛化反应。秦皮乙素——一种小分子天然有机化合物——被证明在427 nm照射下可作为高效光酸催化剂,使反应能够以低催化剂负载量进行。该方法与多种醇和醛兼容。乙腈可作为溶剂,便于固体醇和二醇的有效参与。多种缩酮,包括具有工业应用的化学品如异丙叉甘油、果酮和基于乙酰丙酸酯的缩酮,均在温和条件下成功生产。总体而言,本研究突显了天然产物秦皮乙素是一种在温和且环境友好条件下进行缩醛化/缩酮化反应的高效可持续催化剂,表明天然产物构成了发现可持续光催化剂的广阔研究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