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Drimolen Main Quarry新出土古人类颅骨与下颌骨化石的分类学与演化意义

《Annals of Human Biology》:New hominin cranial and mandibular remains from Drimolen Main Quarry, South Afric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7日 来源:Annals of Human Biology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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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迄今为止,Drimolen Main Quarry(DMQ)仅有一批标本得到全面描述,包括牙齿材料、保存完好的颅骨(DNH 7、DNH 134、DNH 152、DNH 155)以及29件颅后骨骼。因此,大量古人类化石(其中一些发掘于30余年前)仍完全或部

  
背景:迄今为止,Drimolen Main Quarry(DMQ)仅有一批标本得到全面描述,包括牙齿材料、保存完好的颅骨(DNH 7、DNH 134、DNH 152、DNH 155)以及29件颅后骨骼。因此,大量古人类化石(其中一些发掘于30余年前)仍完全或部分未被描述,无法供研究使用。目的:描述1992年至2019年间发掘的另外18件颅骨标本的骨骼解剖学特征。研究人员还利用这些新描述的标本检验关于直立人(Homo erectus)在约2.0 Ma时首次出现于DMQ的现有假说,以及DMQ粗壮傍人 ukusa亚种(P. robustus ukusa)样本的形态独特性。对象与方法:研究人员采用描述形态学方法,将DMQ古人类化石与SM1HR和KBM4-6的古人类化石样本进行比较。研究人员运用定性解剖学描述与比较,辅以定量测量。结果:在18件此前未描述的DMQ古人类化石中,研究人员将1件归入直立人(Homo erectus),14件归入粗壮傍人(Paranthropus robustus),3件归入人亚族(Hominini)属种未定。此外,研究人员识别出一个新的下颌骨特征,该特征可能进一步区分DMQ的粗壮傍人与SM1HR和KBM4-6的粗壮傍人。结论:这些额外的粗壮傍人化石所保存的形态与以下假说相符:DMQ群体在形态上区别于SM1HR和KBM4-6群体。此外,DNH 127为直立人约在2.04-1.95 Ma时存在于南非提供了额外证据。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Drimolen Main Quarry(DMQ)位于南非人类摇篮世界遗产地,距离约翰内斯堡市中心东北约40公里,1992年被发现。该地点已出土119件古人类标本,包括粗壮傍人(Paranthropus robustus)近完整头骨DNH 7、保存最好的粗壮傍人颅骨DNH 155、部分颅骨DNH 152,以及目前已知最早的直立人(Homo erectus sensu lato)颅骨DNH 134,年代约为2.04 Ma。然而,此前全面描述的标本仅限于牙齿材料、少数几件完整颅骨和29件颅后骨骼,大量发掘于1992至2019年间的颅骨和下颌骨标本——有些甚至发掘于三十多年前——仍未得到完整描述和分析,导致这些材料无法被用于进一步的形态比较和演化假说检验。Moggi-Cecchi等人(2010)和Leece等人(2022、2023)虽然描述了105件牙齿标本,但大部分牙齿所关联的骨骼形态未获描述。研究者指出,一些标本虽然牙齿已获描述,但保存的骨骼形态足以补充重要比较数据;另一些与牙齿无关联的颅骨和下颌骨材料则完全未经分析。

针对粗壮傍人的形态变异模式,学界存在两种竞争性假说。一种假说认为,DMQ与Swartkrans Member One Hanging Remnant(SM1HR)和Kromdraai B Member 4-6(KBM4-6)之间的粗壮傍人标本大小和形态差异,反映了一个性别二态性极高的种群,雌性主要出现在DMQ、雄性主要出现在SM1HR和KBM4-6;并进一步提出雄性个体存在晚期成熟现象。另一种假说由Martin等人(2021)提出,认为DMQ的粗壮傍人样本(含新发现的雄性颅骨)共享一组独特的原始与衍生特征组合,使其区别于SM1HR和KBM4-6的样本,这些差异是粗壮傍人谱系内微演化(microevolutionary change)的结果,因为DMQ标本可能比后者老约20万年。Martin等人(2024a)进一步将DMQ样本命名为新亚种粗壮傍人ukusa亚种(P. robustus ukusa),将SM1HR和KBM4-6样本归入粗壮傍人指名亚种(P. robustus robustus)。在此基础上,本文通过对18件未描述或仅描述过牙齿的颅骨与下颌骨标本进行详细的形态描述和比较分析,旨在检验这两种假说的预期:微演化假说预测新描述的DMQ标本在关键性状上将继续区别于SM1HR+KBM4-6标本;性别二态性假说则预测DMQ的部分雄性个体将以低频方式在相关性状上接近SM1HR+KBM4-6个体。

此外,DNH 134的发现表明直立人在约2.04 Ma已出现在南部非洲。此前南非标本中仅有StW 53、SK 847和SK 15保存了足够的骨骼形态用于物种归属讨论,但学界对其分类缺乏共识。DMQ组合中此前仅有13件牙齿标本被归入人属(Homo)但未指定到种。因此,描述和分析更多破碎的颅骨与下颌骨化石,可能揭示南非人科遗址组合中更多直立人的例证。

**二、研究方法与样本**

这项研究基于以下对比材料和手段开展。样本背景方面,DMQ的化石由Andre Keyser研究团队于1992至2008年间发掘或采集,多数来自1994至1999年的全年发掘,来自原地角砾岩、脱钙沉积物或矿工碎石堆积;部分标本(DNH 3、5、6、10、12、41)来自石灰矿工碎石或坡积角砾岩块,具体年代难以确定,但均位于古地磁倒转界线(约1.95 Ma)之下;DNH 127来自DNH7塔形岩体脱钙的角砾岩块;标本DNH 142和DNH 144则从Keyser发掘的标本盒和未筛分袋中发现。对比材料包括来自Witwatersrand大学和Ditsong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南方古猿非洲种、南方古猿源泉种、粗壮傍人指名亚种和粗壮傍人ukusa亚种以及早期人属的标本,并利用东非化石的模型和描述进行对比,包括直立人(KNM-ER 42700、KNM-ER 3733、KNM-ER 3882、KNM-WT 15000、D2700)和能人(Homo habilis sensu lato)的模型。

研究采用的主要方法包括:描述形态学方法,对18件标本进行定性解剖描述,以保存的骨骼形态进行属种判定;以及与对比样本的逐项形态比较。具体技术手段包括:使用Artec Space Spider三维扫描仪对DMQ全部化石进行表面扫描,对部分标本生成三维表面模型以辅助形态观察;对下颌骨和颅骨形态进行定量测量,如髁突宽度、下颌体高度和宽度、外耳道尺寸、顶骨厚度等;结合McKee等人的牙齿发育阶段判断个体发育年龄;利用标本出土位置和沉积学背景判断地层年代归属,将原地标本可靠地限定在约2.04至1.95 Ma之间。

**三、研究结果**

### DNH 3
该标本为左上颌骨碎片,保存M2和M3。腭部在M3处深度中等,推测前方腭浅,与粗壮傍人一致,牙齿形态曾被Moggi-Cecchi等人归入粗壮傍人,骨骼形态支持该归属。

### DNH 5
该标本包括右侧下颌支两块碎片和左侧下颌支一块碎片。两侧均显示下颌切迹宽、冠突前后径窄、髁突顶点高于冠突顶点。这一形态不同于通常认为的傍人属特征,而类似于Sts 52b。髁突尺寸(宽28.2 mm)表明该标本属于傍人属。该标本记录了傍人属中此前未知的冠突相对高度和下颌切迹宽度形态,扩大了粗壮傍人及傍人属的变异范围。

### DNH 6
该标本为一块非常大但严重受损的右下颌体和下颌支,所有臼齿齿冠均显示极度膨胀基质变形。臼齿尺寸极大,与SK 12相当或更大;下颌体在M3水平非常高,可能超过目前保存最好的最大粗壮傍人下颌骨SK 12。尽管标本保存状况不佳,但牙齿和下颌骨的庞大尺寸支持归入粗壮傍人。

### DNH 8
该标本为相对完整的下颌骨,保存左右下颌体和联合部,左侧C至右侧I2至M3的牙齿此前已被描述。下颌体高度和宽度测量均落在成年粗壮傍人范围内。联合部横断面较粗壮,高44.1 mm、宽25.8 mm,有深的颏舌窝。保存的骨骼形态与此前基于牙齿的粗壮傍人归属一致。

### DNH 10
该标本为右侧下颌体碎片,保存部分M3并暴露远中根。M3处下颌体宽26.2 mm。此前牙齿形态被归入粗壮傍人,保存的骨骼形态不矛盾。

### DNH 12
该标本为右侧下颌骨碎片,保存M3远中侧的体部、磨牙后沟和部分下颌支。标本的下颌体基部在M2/M3处狭窄且薄,与粗壮傍人的归属不符。研究者将其暂定为Hominini属种未定,需重新评估牙齿形态后才能更精确分类。

### DNH 19
该标本为严重断裂的左侧下颌体,保存完整P3至M2和M3近中碎片。外侧隆凸从P4下方出现并迅速向外扩展,磨牙后沟较宽。骨骼形态与此前基于牙齿的粗壮傍人归属相符。

### DNH 20
该标本为受挤压并发生塑性变形的颅骨,保存额骨、左右顶骨部分、左右颞骨部分、鼻骨和上颌骨部分。鼻骨呈上宽下窄的“锁孔”状,为粗壮傍人的特征;颞骨鼓板垂直且鼓嵴锐利,咽鼓管突显著,上颞线前内侧侵入明显,乳突相对茎突上嵴向外膨胀,综合特征支持归入粗壮傍人。其上颞线不在额骨上会合,与DMQ标本DNH 7、DNH 152和DNH 155相似,而与年代较晚的Swartkrans标本(如SK 48)不同。

### DNH 21
该标本为下颌骨碎片,保存M2远中缘之后的左侧体部。磨牙后沟宽(最小10.6 mm),下颁体宽度与粗壮傍人相符,支持此前基于牙齿的归属。

### DNH 22
该标本由牙齿、上颌骨、神经颅和颞骨碎片组成,共13件(DNH 22a-m)。DNH 22c为右侧M3,牙根处于R1/2至R3/4发育阶段,结合其在上颌骨中的位置,表明该牙正在萌出。DNH 22g为右侧颞骨碎片,外耳道大且卵圆形(12.0×8.4 mm),鼓板呈垂直板状带嵴,茎突骨化缺失,茎突后突小且与鼓板融合。整体形态与此前基于牙齿和内耳形态的粗壮傍人归属一致。

### DNH 34
该标本为幼年岩骨(DNH 34a)与基枕骨碎片(DNH 34b)的联合编号。外耳道位置内侧,被宽阔的耳上棚覆盖;鼓板外侧缘内凹,显示骨化未完成,表明个体年龄约为第一恒磨牙萌出阶段或更早。咽鼓管突粗壮,从鼓板上部发出并斜向横过鼓板前面,显示粗壮傍人的特征模式,可 confidently 归入粗壮傍人。

### DNH 41
该标本为左上颌骨碎片,保存I2至P3。鼻下区外表面高而更垂直,较DNH 7和DNH 155更少鼻下颌突。虽然骨骼形态不排除粗壮傍人归属,但该标本增加了DMQ粗壮傍人样本在该性状上的已知变异范围。犬齿位置异常可能表明个体面部形态不规则。

### DNH 46
该标本为右下颌体及下颌支,分三块重新拼接。磨牙后沟宽(9.6 mm),外侧隆凸在dm2下方出现,下颌角轻度外翻。骨骼形态支持基于牙齿的粗壮傍人归属。

### DNH 51
该标本为保存较差的右下颌体,分成四块。颏孔位于P3/P4下方,开口向外微向后。骨骼形态与此前基于牙齿的粗壮傍人归属一致。

### DNH 106
该标本为左侧上颌骨碎片,保存左侧腭部。腭前部浅且较厚,与DNH 155相比腭板厚。形态支持粗壮傍人归属。

### DNH 127
该标本由部分右侧颞骨、部分右侧顶骨和部分枕骨组成,在星点附近相互衔接。乳突中等大小,向外膨胀仅至乳突上嵴水平;茎突后突小而并与鼓板融合;岩锥后壁大致垂直,表明小脑前倾;鳞缝直且上倾,顶骨与颞鳞重叠有限;星点处为简单边对边接触,无星点切迹。乳突相对不膨胀、鳞缝重叠有限与傍人属不符,直鳞缝为直立人的特征,整体形态最接近Dmanisi的D2700。基于这一特征组合,研究者将DNH 127暂定为直立人(Homo erectus sensu lato)。

### DNH 142
该标本为左侧下颌支碎片,保存大部分下颌切迹和大部分冠突。下颌切迹宽,冠突相对推测的髁突位置较低。形态排除大型猴、猫科、牛科、猪科和鬣狗科,但与人属、傍人属或南方古猿属相容,归入Hominini属种未定。

### DNH 144
该标本最初被归为非人科动物,为神经颅碎片,保存一条直的颅缝。颅骨厚度约5.1 mm,弯曲平缓,与狒狒不符。形态最接近Sts 5的状态,但无法确定种属,暂定为Hominini属种未定。

### 分类总结
18件标本中,14件归入粗壮傍人,1件归入直立人(sensu lato),3件为Hominini属种未定。傍人属与人属的高比例与Swartkrans及DMQ牙齿标本的已知比例大致相符。DNH 127是DMQ第二件被指定到种的直立人标本。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者指出,DNH 5保存的冠突低于髁突且下颌切迹宽的形态,可能是一个能区分DMQ粗壮傍人与SM1HR和KBM4-6粗壮傍人的离散特征;该形态在机械上可能意味着DMQ个体颞肌中后部纤维产生的扭矩较小,咬合力较低,这与Martin等人(2021)提出的DMQ粗壮傍人咬合力产生效率较低的假说一致。DNH 6下颌骨尺寸超过DMQ已发现的其他任何粗壮傍人下颌骨,与SM1HR的SK 12相近,但因其来自矿工碎石堆积,无法确定原始地层和年代;若其确出自约1.95 Ma以下的地层,则可能与马丁等人(2021)的微演化假说相矛盾,但现有证据无法支持这一判断。DNH 41减少了鼻下颌突,增加了该性状在DMQ粗壮傍人群体中的已知变异范围,说明该性状的变异程度比以前认为的更大,且不一定与性别二态性相关。DNH 127的发现为直立人在约2.04-1.95 Ma时存在于南非提供了额外证据,并为DMQ的直立人样本增加了一件成年标本。研究者认为,在发掘后系统发表所有古人类化石——而不仅仅是保存完好或相对完整的标本——对于推动人类演化的整体认知至关重要,也能确保研究人员获得最新的化石材料。最终结论为:新描述的额外粗壮傍人化石所保存的形态支持DMQ粗壮傍人ukusa亚种在形态上可与SM1HR+KBM4-6粗壮傍人指名亚种区分,这些差异代表了粗壮傍人谱系内早期与晚期群体之间的微演化;DNH 127进一步证实直立人在约1.98 Ma时已出现在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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