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molecules》:Transient Neonatal Uterine Bleeding Offers a Window to Understanding Uterine Develo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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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子宫出血(Neonatal Uterine Bleeding, NUB)这一现象已被观察数百年。它曾被认为无临床意义而被忽视;另有一种假说认为其与早发性子宫内膜异位症(early-onset endometriosis, EOE)相关,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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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子宫出血(Neonatal Uterine Bleeding, NUB)这一现象已被观察数百年。它曾被认为无临床意义而被忽视;另有一种假说认为其与早发性子宫内膜异位症(early-onset endometriosis, EOE)相关,但其确切的临床意义至今不明。研究人员基于截至2026年7月的Medline数据库最新文献开展了一项叙述性综述,检视了所有关于NUB的已识别文献,并考察了近期争议,探讨了该现象与EOE的相关性,同时强调NUB可作为子宫内膜成熟与发育的推定标志物。NUB的发生率随胎龄而变化。部分新生儿出血源自子宫的现象已有充分文献记载,但某些出血案例可能并非源于子宫。胎儿及新生儿子宫内膜与成人子宫内膜存在显著差异,因此新生儿子宫出血不等同于月经。尽管影响胎儿子宫内膜发育的因素在很大程度上仍属未知,但部分而非全部新生儿出现出血的现象,提示需更深入地理解子宫发育及出血的潜在机制。部分新生儿表现出血而其他新生儿未表现出血的观察结果,可能对未来的子宫发育与功能具有提示意义。关于NUB与EOE相关联的假说虽具合理性,但尚缺乏确证证据,且难以证伪。无论NUB与EOE之间是否存在关联,该现象均值得关注,以阐明早期子宫发育与成熟的生理阶段,以及宫内及新生儿早期事件对其可能产生的影响。
论文主体内容总结
1. 引言
1.1. 历史背景
新生儿或婴儿期阴道出血的记载最早可追溯至12世纪末迈蒙尼德(Maimonides)所著的《哈拉哈法典》(Code of Halakha)。13世纪阿尔伯图斯·马格努斯(Albertus Magnus)首次在西方文献中提及该现象,并将其列为可致“怪物”的三种情况之一。17世纪初,法国助产士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记载了女婴出生后不久出现持续约十天的子宫少量出血案例。19世纪,Carus首次清晰描述了NUB的临床过程:健康女婴在出生后第4天出现阴道黏液分泌,随后出现持续数日的点滴状出血。1876年,Cullingworth发表了首篇关于NUB的详细描述与综述,指出该现象多发生于出生后数日至第一周内,持续2至5天,出血量相当于按婴儿体型比例折算的普通月经量。20世纪期间,由于认为NUB无临床意义,相关研究逐渐减少。直至Brosens与Benagiano首次提出NUB可能与EOE存在因果关系,该领域才重新受到关注。
1.2. 近期进展
Ogawa等进行了一项回顾性病例对照网络问卷研究,分别纳入1996至2000年出生和2013至2017年出生的具有子宫内膜异位症相关症状的女性,结果显示NUB发生率分别为9.6%和3.1%,多因素回归分析提示母亲年龄较小和胎龄大于39周与NUB显著相关。另一项临床病理学研究中,Ogawa等回顾性收集了15例尸检新生儿子宫内膜,并前瞻性收集了18例女婴尿布血液样本,分析多种生物学标志物后认为未发现支持NUB在EOE中作用的证据。Habiba等进一步综述后认为,NUB与EOE之间的关联虽具合理性,但证明该关联极为困难,因为目前尚无证据证实:(a)NUB中存在具有活性的子宫内膜细胞或子宫内膜间充质干细胞(eMSCs);(b)这些细胞可逆流进入盆腔;(c)它们对类固醇激素有反应;(d)它们能否在盆腔内长期存活至月经初潮而不被免疫细胞清除。
2. 材料与方法
研究者于2023年12月进行了Medline数据库检索,使用“premenarcheal endometriosis”或“early-onset endometriosis”(12篇)、“neonatal uterine bleeding”或“neonatal menstruation”(18篇)以及“neonate或newborn加上uterine bleeding或hemorrhage加上endometriosis”(23篇)等检索词,合并后共37篇,人工筛选出涉及NUB与子宫内膜异位症关系的文章26篇,全文审阅并提取相关信息。另以“adolescent”或“pre-menarche”或“menarche”(2,279,914篇)与“endometriosis”(34,073篇)组合检索,获得2,264篇,再与“pathophysiology”和“etiology或cause”组合,筛选出196篇,基于标题和摘要筛选后选21篇进行全文审阅。2026年7月1日进行了覆盖2023年12月以来文献的更新检索,新增3篇文章。
3. 结果
3.1. 发病机制
Cullingworth在19世纪末首次对NUB进行系统研究,认为该现象并非病理事件所致,并指出迄今无因NUB导致严重健康损害或死亡的记录。Schukowsky首次在显微镜下观察NUB血液,认为其无异常。1904年,Halban通过尸检新生儿子宫,发现部分病例存在子宫内膜崩解及镜下血液外渗,并观察到基质血管充血和血液外渗的组织学特征。Halban首次提出,在妊娠约8个月时胎儿子宫黏膜发生一系列类似成人月经期前的变化,包括不同程度的充血直至上皮下出血和宫腔内游离出血,且多数情况下仅能在显微镜下检测到血液。他认为这些变化是对妊娠期胎盘产生的“活性物质”的反应,母体子宫以蜕膜形成反应,而较弱的胎儿子宫仅出现类月经样变化。此后50年,研究者才重新认识到仅在妊娠最后一个月胎儿子宫内膜才表现出对类固醇激素作用的反应,且多数近足月胎儿子宫内膜对高水平的循环孕酮无反应。Kaiser在Halban研究60年后进一步证实了胎儿子宫内膜在妊娠中晚期的激素变化,并观察到第8个月子宫内膜呈高柱状、细胞核多层化、基底空泡明显,出生后约14天子宫内膜退化为短小凹陷。Kaiser认为偶发NUB是血细胞渗出(diapedesis)而非内膜脱落(desquamation)所致。
3.2. NUB与早发性子宫内膜异位症是否相关?
逆行月经仍是子宫内膜异位症最广泛接受的理论,但少数初潮前病例提示子宫内膜异位症可能存在其他来源。NUB(显性和隐性)是真实存在的现象,且新生儿子宫颈较长且关闭,可能增加逆流风险,这构成了NUB与EOE相关假说的基础。然而该假说仍属推测性,目前尚无直接证据证明从新生儿出血到活细胞逆流、盆腔种植、长期休眠及后续子宫内膜异位症发展的完整链条。Ogawa等的研究分析了15例尸检新生儿子宫内膜和18例NUB尿布血样,检测了卵巢类固醇受体(ER、PGR)、蜕膜化标志物(PRL、IGFBP1)、前蜕膜化标志物(Gd-A、α-SMA)、增殖标志物(Ki-67)、免疫细胞标志物(CD31、CD68、CD45、CD56)及部分eMSCs标志物。结果显示除两例(37周和38周分娩)为增殖期子宫内膜外,其余均为分泌期改变,且分泌期改变在出生后10、12、17、18和32天仍可观察到。部分新生儿子宫内膜中检测到eMSCs表型(CD90/CD105),但NUB样本中未发现eMSCs或子宫内膜细胞。3例(20%)子宫基质中检出红细胞,2例(13.4%)子宫内膜中检出出血。Fornelli等的前瞻性横断面研究分析了女婴和男婴尿布提取物,发现女婴中22%和男婴中13%出现红色染色,但仅2例(2.5%)女婴对经血检测(Seratec PMB)呈阳性,其余红色染色归因于尿酸盐结晶。外周血在女婴(10.3%)和男婴(10.3%)中检出率相同。该研究提示尿布红色染色主要与尿酸盐有关,但2.5%的经血阳性率仍具有重要意义,同时Seratec PMB检测基于血红蛋白和D-二聚体,并非月经血特有,其在新生儿中的适用性存疑。Ogawa等在18例NUB样本中均检出红细胞、散在白细胞和鳞状细胞,鳞状细胞对PGR、Gd-A和SUSD2呈强阳性,但未检出子宫内膜上皮/基质细胞或eMSCs,并提示部分NUB可能源于阴道壁微血管。
3.3. 胎儿子宫内膜
Ober和Bernstein评估了169例足月前后子宫内膜,其中68.6%为增殖期,35.5%为静止期,仅10%存在一定程度腺体迂曲,5例被归类为月经期子宫内膜并伴有部分分泌特征。胎儿子宫内膜与成人显著不同,增殖期表现为立方上皮和简单腺体,分泌特征仅限于腺上皮核下和核上空泡及基质胞质增多,且缺乏成人型子宫内膜的基底层与功能层分化。早产儿子宫对外源性类固醇有反应,出生后给予类固醇可使子宫增大,停用后缩小。宫内生长受限和过期产均与子宫内膜异位症风险及NUB发生率增加相关。Ogawa等发现新生儿子宫内膜中卵巢类固醇受体、蜕膜化标志物表达各异,增殖和血管生成活性显著,但免疫活性细胞组织蓄积显著低于成人,这可能有利于ER和PGR阳性细胞进入盆腔后存活。“个体发育孕酮抵抗”和“月经预适应”概念可能对理解NUB具有参考意义,提示人子宫最初为相对不成熟器官,通过月经、流产或分娩等动态重塑事件获得深部胎盘植入能力。
3.4. 发生率
早期文献报道的NUB发生率差异很大。1835年Billard在700例新生儿尸检中发现2例子宫腔内凝血。1902年Schukowsky在20,000例新生儿中报告NUB发生率为0.18%。1905年Renouf在721例中发现2.6%,Zacharias在400例中发现2.5%。Lisi提及儿科医生和护士估计约2%至3%的新生儿出现出血,平均持续24至48小时。近期研究中,Levy等在1,057例中报告NUB为4.5%;Zubovich报告肉眼NUB为7.8%、镜下NUB为66%(n=541);Kaiser等报告肉眼NUB为5.3%、血红蛋白检测为61.3%(n=153);Huber报告肉眼NUB为3.3%、隐性NUB为25.4%(n=350);Fornelli等报告经血阳性为2.5%。Beri?等对2,477例新生儿的研究显示,早产儿NUB为0.8%(n=128)、足月儿为3.8%(n=2,241)、过期产儿为9.1%(n=110)。
3.5. 临床意义
尽管NUB的确切发生率存在争议,但有充分证据表明部分尿布红色染色确实为血迹,且其中一小部分具有类似月经血的特征。Philipp认为NUB源于出生后数日内宫颈腺体组织的整体脱落,并描述了阴道上皮从80至90层显著减少至5至6层。Kaiser则证实子宫内膜从妊娠第8个月起即可出现分泌特征。Ogawa等的研究也提示部分NUB可能源于阴道上皮。胎儿子宫内膜对母体激素有反应,但缺乏成人的成熟特征,无基底层与功能层之分,这引发了对将成人月经机制外推至NUB的质疑。支持NUB与EOE相关假说的因素包括新生儿宫颈较长可能阻碍顺行流动而利于逆流,但NUB持续时间短暂,与育龄期长期出血相比,细胞种植机会可能大大降低。Ogawa等在新生儿子宫内膜中发现了CD90和CD105表型的eMSCs,且胎儿子宫内膜PRL表达较高而IGFBP1表达较低。K?mmerer等证明胎儿子宫中子宫内膜白细胞(CD45和CD68阳性细胞)密度低于新生儿和儿童,胎儿中CD56和HLA-DR阳性细胞缺失。早产儿成年后不孕、流产和子痫前期风险增加,可能通过子宫内膜相关机制介导。未来需要前瞻性长期随访研究,包括标准化尿布收集、血红蛋白和尿酸盐的敏感生化检测、按胎龄和胎儿生长情况分层,并评估脐带钳夹的影响,以明确NUB的解剖来源、细胞分子特征及其与胎龄和围产期暴露的相关性,以及其与子宫内膜异位症和未来月经及生殖功能的关系。
4. 讨论
NUB在部分而非全部新生儿中的出现、少数新生儿中存在月经型子宫内膜,以及出生时子宫内膜特征的已知差异,提示该现象是未来研究的重要方向。理论上,NUB可能导致子宫内膜组织逆流进入腹腔,尤其考虑到胎儿宫颈较长可能阻碍顺行流动。若出血中含有干细胞,这些细胞可能保持休眠直至青春期被激活而导致子宫内膜异位症。无论NUB是否与子宫内膜异位症相关,该现象本身即提供了研究早期子宫发育的重要契机。已知类固醇及其选择性调节剂可影响小鼠子宫发育并导致子宫腺肌病,这引发了对胎儿或新生儿早期因素是否可影响人类子宫发育及未来功能(包括子宫腺肌症)的思考。Fornelli等认为其研究结果挑战了NUB代表第一次月经的范式,但历史数据已明确表明NUB并非月经事件,其研究数据本身也与部分新生儿出血源于子宫的观点一致。NUB作为子宫内膜变化的指标,有助于增进对早期子宫发育的理解,包括早产和过期产的影响。近期发现妊娠早期使用对乙酰氨基酚可影响新生儿子宫大小,进一步提示该领域需要更多研究。本综述受限于现有文献规模及缺乏近期大规模研究,且历史资料多为床旁观察,缺乏系统随访和生化检测。
5. 结论
NUB现象自首次记载以来一直存在争议。虽然其确切发生率及是否与EOE相关仍属争论范畴,但NUB的出现应促使学界对影响其发生的因素进行科学研究,并将NUB视为足月或早产儿子宫内膜发育的指标。加深对这一被忽视领域的理解,可能对影响育龄期女性的疾病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