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 Reports》:Methyl-donor inhibitors relax 3D genome structures to promote totipotent reprogram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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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维(3D)基因组在塑造发育可塑性的同时守护细胞身份,然而在细胞命运转变过程中,三维基因组与代谢之间的协调关系尚不清楚。研究人员使用小鼠全能性干细胞诱导系统,剖析甲基供体代谢在三维基因组重塑和细胞命运转变中的作用。研究表明,抑制甲基供体途径可增强向全能样状态的
三维(3D)基因组在塑造发育可塑性的同时守护细胞身份,然而在细胞命运转变过程中,三维基因组与代谢之间的协调关系尚不清楚。研究人员使用小鼠全能性干细胞诱导系统,剖析甲基供体代谢在三维基因组重塑和细胞命运转变中的作用。研究表明,抑制甲基供体途径可增强向全能样状态的重新编程,并驱动三维基因组结构的广泛松弛,其特征为染色质压缩减弱和高级染色质组织减弱。机制上,甲基供体抑制剂诱导显著的DNA低甲基化(DNA hypomethylation)和组蛋白甲基化的适度降低,伴随DNA甲基化相关染色质调节因子在染色质上的结合减少,而对富集CTCF的区域影响有限,这表明甲基供体抑制剂通过主要不依赖CTCF(CTCF-independent)的机制破坏预先存在的三维基因组组织来增强重编程。总之,这些发现揭示代谢与三维基因组协作是降低全能性障碍的一种机制,并指向经典染色质结构蛋白之外的再生靶点。
三维(3D)基因组结构是细胞中染色质在三维空间上的组织方式,包含染色质区室(A/B compartments)、拓扑关联结构域(TADs)和染色质环等层级特征,为精细的基因调控提供了物理支架。每种细胞类型拥有独特的3D基因组结构,并与其基因表达模式和细胞身份紧密偶联。然而,这种结构刚性在细胞命运转变中构成障碍。早期胚胎发育研究显示,受精后向全能性的转变伴随高级染色质结构的全局消除,TADs和染色质环在合子基因组激活前缺失,提示最小的结构约束可能是实现最大细胞可塑性的前提。实验证据表明,降解结构蛋白CTCF可增强向2细胞(2C)样状态的重新编程效率,支持染色质结构是重编程屏障的观点。化学重编程使用小分子混合物诱导细胞命运转变,避免了基因操作的风险。其中,3-去氮腺苷A(DZNep)通过抑制S-腺苷-L-同型半胱氨酸(SAH)水解酶,导致SAH积累,进而抑制S-腺苷-L-甲硫氨酸(SAM)依赖性甲基转移酶。然而,DZNep对重编程的影响是否通过重塑3D基因组结构介导尚不清楚。全能性干细胞具有双向发育潜能,但小鼠全能性潜能干细胞(TPS)在体内不能发育为完整生物体,需要优化其全能性。因此,研究甲基供体代谢在3D基因组重塑和全能性重编程中的作用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人员使用小鼠TPS细胞诱导系统,发现甲基供体抑制剂DZNep和ADOX能增强向全能样状态的重新编程,并驱动3D基因组结构广泛松弛。机制上,DNA低甲基化和DNA甲基化相关蛋白的染色质结合减少是关键,主要通过CTCF非依赖机制。这些发现揭示代谢与3D基因组协作是降低全能性障碍的机制,指向经典染色质结构蛋白之外的再生靶点。
技术方法方面,研究人员采用了多项组学技术:RNA-seq分析转录组变化;全基因组重亚硫酸盐测序(WGBS)检测DNA甲基化;优化Micro-C技术用于检测核小体分辨率的3D基因组结构;ATAC-seq检测染色质开放性;CUT&Tag检测CTCF和组蛋白修饰(H3K27me3、H3K9me3、H3K36me3);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C-MS)检测甲基代谢物;核提取质谱(Nuc-MS)分析染色质相关蛋白的丰度与亚细胞分布。样本队列包括小鼠EPS细胞系(RFP标记的mc6-1和MERVL标记的EPS细胞)、由EPS诱导的TPS细胞、以及用CPEC+DZNep(TPSD)和CPEC+ADOX(TPSA)处理的细胞,每种条件含多个生物学重复。
研究结果如下:
1. 甲基供体抑制促进全能样细胞重编程并重塑转录网络。通过MERVL报道基因检测和嵌合体实验,发现DZNep和ADOX浓度依赖性地增加全能性标志细胞比例,增强嵌合体对胚胎和胚外组织的贡献。RNA-seq显示TPSD和TPSA细胞上调全能性相关基因(如Tgfbr3、Nrp1、Zfp365),下调多能性标志基因(如Sox2、Oct4),且差异表达基因富集于伤口愈合和再生通路,表明转录网络向更高可塑性转变。
2. 甲基供体抑制改变甲基代谢和DNA甲基化景观。LC-MS显示SAH水平升高、SAM/SAH比值显著下降,说明甲基供体供应受损。WGBS显示全局DNA甲基化显著降低,其中高甲基化区域(如基因体、LINEs、SINEs)优先发生去甲基化,而低甲基化的启动子区域(TSS)变化较小,使得甲基化分布更加均匀。ATAC-seq显示整体染色质可及性增加,且在低甲基化差异区域(Hypo-DMRs)开放程度更高。
3. 甲基供体抑制削弱染色质区室化、TAD和环结构。优化的Micro-C分析显示远端接触(>10 kb)减少,接近2细胞期胚胎的染色质特征。A/B区室分离减弱,B区室松弛更明显,区室间交互增加。TAD平均强度减弱,边界绝缘性下降;染色质环信号整体降低,例如HoxA基因簇区域的环减弱并伴随家族基因表达下调。
4. 松弛的染色质结构与DNA甲基化水平降低相偶联。代表性基因组区域中,结构松弛与DNA甲基化下降共定位。全基因组统计显示,DNA甲基化下降最多的区域(top 5%/10%)表现出最强的区室间接触变化。B区室和高甲基化的非TAD边界区域比A区室和TAD边界发生更大的DNA甲基化丢失;发生改变的TAD和环比稳定者展现出更显著的DNA去甲基化,提示局部甲基化丢失与结构重组紧密关联。
5. 不结合CTCF的染色质结构更容易发生甲基化相关的松弛。CTCF CUT&Tag显示CTCF结合信号与DNA甲基化水平呈负相关。将TAD边界和环按CTCF结合与否分组后发现,CTCF非结合边界在甲基供体抑制后绝缘性变化更显著,CTCF非结合环的相互作用强度下降也更大,而CTCF结合结构相对稳定,表明DNA甲基化相关的3D基因组松弛不主要通过CTCF介导。
6. 组蛋白甲基化变化与甲基供体抑制诱导的3D基因组松弛关联有限。CUT&Tag分析显示H3K9me3和H3K36me3在给药后基本不变,H3K27me3有适度且依赖于DNA甲基化状态的再分布。但H3K27me3的变化在区室和TAD边界之间无显著差异,与DNA甲基化变化相比,其与染色质松弛的关联较弱,提示组蛋白甲基化不太可能解释广泛的3D基因组松弛。
7. 甲基供体抑制优先改变DNA甲基化相关染色质蛋白而非组蛋白修饰调节因子。Nuc-MS分析显示,DNA甲基化维持蛋白DNMT1和UHRF1在染色质组分中的丰度显著降低,甲基化阅读蛋白MECP2由染色质组分向核质组分转移,免疫荧光证实其核内结合减少。而组蛋白修饰调节因子如CBX5、SUV39H1、SUV39H2、TRIM28、EZH2、EED和SUZ12未见明显变化,与组蛋白修饰CUT&Tag结果一致。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提出,甲基供体抑制通过增加3D基因组熵来促进全能性重编程。高甲基化区域优先去甲基化降低了全基因组的甲基化异质性,同时区室分离减弱、TAD边界绝缘性降低、环结构紊乱,共同形成更许可性的染色质环境。DNA甲基化相关染色质蛋白(如UHRF1、DNMT1、MECP2)的染色质结合减少,可能通过影响相分离介导的染色质凝聚来连接代谢扰动与3D基因组重塑。研究局限性在于未直接验证单个蛋白的因果关系,且小鼠与人类全能性调控存在物种差异,向人类系统转化需考虑更复杂的调控机制。
研究结论翻译:总之,甲基供体抑制剂通过重塑更松弛和许可性的三维基因组景观促进全能样状态的获得,有效重现早期胚胎发育的一个关键特征。这项工作为化学重编程提供了新的机制见解,将细胞代谢与高级染色质结构联系起来,并提示靶向三维基因组是细胞命运操作的潜在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