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渍涝胁迫对作物产量的非线性阈值效应:基于遥感的宏观评估
《Agricultural Systems》:Nonlinear threshold effects of waterlogging stress on crop productivity across China: A remote sensing-based macro-assess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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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9月27日
来源:Agricultural Systems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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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新颖的遥感约束线框架,量化了水分过多对作物生物量的影响,覆盖全国尺度;时空分析揭示,除东北地区和华北地区外,中国大部分农田的水分过多呈下降趋势;约束线分析识别出不同区域作物各自的经验阈值;针对区域差异提出了适应性策略,以增强农业对水分过多胁迫的抗逆能力。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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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新颖的遥感约束线框架,量化了水分过多对作物生物量的影响,覆盖全国尺度;时空分析揭示,除东北地区和华北地区外,中国大部分农田的水分过多呈下降趋势;约束线分析识别出不同区域作物各自的经验阈值;针对区域差异提出了适应性策略,以增强农业对水分过多胁迫的抗逆能力。
引言
随着全球气候持续变化,极端天气和气候事件的发生频率和强度呈现显著上升趋势,给地球系统带来了重大挑战。在大气环流异常(Shaw等,2024)、增强的温室效应(Diffenbaugh和Barnes,2023)以及雪盖退化(Thackeray等,2019)等因素的驱动下,包括热浪、极端干旱、强降水、持续性暴雨和突发性洪水在内的灾害性天气和气候事件正在越来越频繁地发生。其时空分布模式和致灾机制表现出复杂的演化特征,超出了传统气候模式的预测范围,通过气温骤变和降水异常等过程,对生态系统稳定性(Müller和Bahn,2022)、水循环以及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Coronese等,2019)施加了多维压力。尽管各地区对这些灾害的响应各不相同,但极端天气和气候事件频率的增加已成为全球性趋势。这些事件的级联效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重塑或改变自然系统与人类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Newman和Noy,2023)。因此,在宏观尺度上揭示气候灾害的长期演化规律及其对关键地表过程的影响具有重要意义。
干旱作为极端天气和气候事件的重要表现形式之一,长期以来受到了广泛关注。例如,Yao等(2022)和Mukherjee等(2023)分别聚焦于干旱强度与恢复时间之间的关联,以及复合干热事件网络的分析。对于由过多水分引起的灾害(如洪水、强降水和水浸),则需要采用综合性的研究途径。关于洪水,Bates(2022)的现有研究涉及了水动力洪水模型的构建。对于强降水,Tan等(2023)的研究揭示了人为温室气体排放对全球降水模式的影响。作为过多水分灾害的关键表现形式之一,水浸对农业生产构成的威胁正日益严峻。因此,深入探讨作物对水浸的响应机制已成为学术界关注的重点。然而,由于缺乏区域差异化分析,目前关于水浸领域的研究仍显不足。
水浸包含两个组成部分:洪涝和水浸状态。洪涝是指降雨后农田地表积水,超出作物耐湿能力的水分状况。而水浸状态则主要源于地下水位持续偏高,导致土壤长期处于饱和状态。水浸通常被定义为土壤水分过多而限制气体扩散的条件,这已成为威胁植物生长、发育和产量的重大因素(Gaydon等,2026)。当植物遭受水浸时,根系供氧量减少,进而导致生物量降低(Zhang等,2025b)。
目前,关于水浸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两个层面。在微观层面,学者们系统地总结了植物在水浸条件下的生理响应机制(Nishiuchi等,2012)。具体而言,在水浸条件下,植物光合作用受到抑制,各种代谢过程减缓,引起了人们对植物抗逆性相关底层分子的关注。与此同时,植物通过形成不定根来适应,这一机制有助于其在缺氧土壤中获取更多氧气和养分(Kreuzwieser和Rennenberg,2014;Yamauchi等,2018;Pan等,2021;Renziehausen等,2024)。在宏观层面,部分研究分析了不同农业生态区农业水浸的时空格局及驱动机制。另有研究利用多源遥感数据识别农业水浸易发区域。此外,学者们发现,调整播种策略可以减轻水浸对作物产量的不利影响(Chen等,2023;Liu等,2023;Qiu等,2025a;Zhang等,2022a)。总体而言,以往研究主要采用实验方法探究植物对水浸的响应,或利用多源数据预测水浸的发生和发展(Nordblom等,2021)。在宏观尺度上,水浸对农业作物产量影响的定量评估仍存在显著空白。
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水稻和玉米是至关重要的主粮作物。2024年中国水稻和玉米产量分别达到2.0753亿吨和2.9492亿吨。这两种作物合计占中国耕地总面积的43.4%。中国连续多年位居全球水稻产量第一,并稳居全球玉米产量前两位(粮食及农业组织,2025)。因此,保障水稻和玉米的安全生产对于中国乃至全球的粮食安全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玉米作为典型的旱作作物,对水浸胁迫相对敏感,会导致生物量积累显著减少(Tian等,2019)。相比之下,水稻作为水田作物,对土壤水分条件的响应更为复杂。尽管水稻在营养生长期能够适应淹水环境,但生殖生长期的水浸会严重影响籽粒形成和灌浆过程,导致减产(Kumar等,2021)。
现有研究主要关注田间尺度或遗传层面上玉米和水稻对水浸的响应机制(Nishiuchi等,2012;Huang等,2022)。虽然这些研究对于理解作物在水浸条件下的基本生理、生化和分子响应机制贡献巨大,从而为培育耐水浸品种和实施有针对性的田间管理实践提供了微观理论基础,但它们存在一个关键局限。由于缺乏跨地区、跨气候条件下大规模农田的综合研究,这些方法无法充分揭示水浸对水稻和玉米产量影响的时空格局。因此,在宏观层面调控指导方面的研究明显不足。
作物籽粒产量是评估作物生长状态和作物所受水浸胁迫强度的直接指标。然而,通过田间实测获取准确产量数据在大面积连片区域和长时间序列上存在很大难度。因此,实际产量数据往往用统计数据或遥感指数来替代。然而,统计数据的时效性和准确性有限。此外,统计数据所代表的空间尺度通常为行政单元级别,无法反映栅格单元尺度的作物生长状况。相比之下,遥感指数可以及时获取并覆盖广阔区域。净初级生产力(NPP)是一种遥感指数,与作物生物量具有强相关性,能够有效刻画栅格尺度的作物产量(Símová等,2019;Wan等,2022;Zheng等,2023)。
此外,环境因子普遍表现出空间异质性,作物对水浸的响应具有有限的响应边界,即阈值效应(Shi等,2020;Ran等,2022;Zheng等,2023)。鉴于中国横跨多个气候带和农业生态区,温度、降水和土壤等自然要素从南到北表现出明显的地带性和区域分异规律。因此,水浸的发生特征及其对水稻和玉米的相应阈值效应也表现出显著的区域差异。然而,传统的全球回归分析主要侧重于描述单一环境变量与作物生长之间的响应关系,在其他多种自然因素影响下,其分析结果的不确定性增大(Wan等,2022)。因此,需要一种新的系统性研究方法来分析不同区域作物对水浸的响应特征,为制定区域差异化水浸防治和减轻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水浸对水稻和玉米的非线性阈值效应,尤其是在复杂环境条件下,仍缺乏充分的界定,这严重制约了我们在宏观尺度上对农业生产进行精准调控和有效防灾减灾的能力。约束线方法基于环境因子的限制因子原理:当管理措施、气象条件和土壤肥力等因素处于最优条件时,作物生产力的上限由目标环境因子(如水浸)决定(Cade和Noon,2003)。该方法的独特优势在于能够有效消除其他环境因子的干扰,确保分析结果聚焦于目标因子的真实影响,从而提高评估的准确性。通过约束线方法阐明这一非线性阈值效应,可以定量揭示水浸对作物生长的潜在最大限制,为识别水浸的经验阈值提供科学依据。
以往研究要么在田间或遗传层面考察植物对水浸的响应(Nishiuchi等,2012;Huang等,2022),要么利用遥感识别水浸易发区域(Chen等,2023;Qiu等,2025a),对于在全国尺度上量化水浸对作物生产力的非线性阈值效应,以及这些阈值在不同环境条件区域间的变化,关注甚少。为应对这一问题,我们的框架明确量化了水浸开始约束NPP上包络的经验阈值。通过在具有不同气候、土壤和耕作制度的主要农业区域应用约束线方法,该方法旨在捕捉经验阈值的生态背景依赖性,而这是受限于空间尺度的受控实验难以实现的。
这些宏观尺度阈值可被解读为作物生理耐受极限与区域特异性复合胁迫条件的景观级集成。玉米和水稻属于截然不同的生态类群,即中生植物和湿生植物,它们对根区缺氧的生理耐受能力存在先天差异。前者较为敏感,后者则具有固有的通气组织以适应饱和土壤。与此同时,在西北和辽东等干旱和半干旱地区,水浸常与土壤盐渍化并存,表明从单一胁迫视角推导出的阈值可能隐含地捕捉到了多种胁迫因子的交互作用(Qiu等,2026)。此外,东北地区与西北地区之间土壤养分有效性的巨大差异根本性地共同决定了NPP的潜在最大值。因此,这些阈值的区域差异不仅超出统计变异范畴,还可能反映了由生态策略和局地环境条件共同塑造的响应边界。
因此,本研究追求四个关键目标:(1)基于遥感影像数据获取中国水稻(单季稻、双季早稻和双季晚稻)和玉米种植区划的空间分布;(2)以获取的NPP数据作为产量代理变量,计算生长季作物产量的时空分布,并通过产量与NPP数据的线性拟合验证NPP-产量关系的准确性;(3)利用相对含水量(RWC)作为指标,确定中国水浸的时空分布;(4)通过将作物生物量数据与水浸数据相结合,探索作物生物量对水浸的非线性响应特征。研究结果旨在为阐明水浸对典型作物的影响提供科学依据,并为气候变化背景下保障粮食安全作出贡献。
研究区域
研究区域聚焦于中国玉米、单季稻和双季稻的主要产区,地理覆盖范围广阔,自然条件复杂多样。基于中国主要农业区划框架,将全国划分为九大农业区域:东北地区、华北地区、长江中下游地区、华南地区、西南地区、西北地区、青藏高原地区和黄土
中国水浸的时空特征
中国的水分过多频次(WF)和水分过多天数(WD)表现出显著的区域异质性,总体呈现东高西低、南高北低的特征(图5)。长江中下游地区、华南地区和四川盆地始终呈现高值,土壤表现出明显的湿润特征。相比之下,其他地区土壤含水量普遍较低。
此外,东北(NE)地区的一些区域也显示出土壤湿度较高的迹象。东北主要属于平原地区,沼泽分布广泛。
**水涝对作物净初级生产力的影响**
解释结果时的一个核心方法学考量在于约束线分析所识别出的经验阈值的性质。与在受控实验室条件下确定的生理临界点不同(后者反映特定物种固有的细胞或代谢极限),此处推导出的断点是源自观测数据空间的经验响应边界。它们代表了水涝强度达到上包络线(某水平)时的状态。
**结论**
本研究系统地揭示了水涝胁迫对中国主要作物生产力的影响机制及区域分异特征。研究结果表明:长江中下游(MLYR)地区的水稻对水涝胁迫表现出较强的适应性,随着水涝频率(WF)的增加,其净初级生产力(NPP)下降相对温和;西北(NW)和黄土高原(LP)地区的玉米对水涝胁迫比东北(NE)和华北(NC)地区的玉米更敏感,其净初级生产力(NPP)下降更为显著。
**CRed it 作者贡献声明**
杨怡(Yi Yang):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形式分析,数据管理。
吴舒阳(Shuyang Wu):验证,形式分析,数据管理。
葛天启(Tianqi Ge):撰写——初稿。
金伟民(Weimin Jin):软件。
吴汉卿(Hanqing Wu):概念化。
郑博夫(Bofu Zheng):资源。
万巍(Wei Wan):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软件,资源,项目管理,方法。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已知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关系可能被视为影响本文报告的工作。
**致谢**
本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671105)、江西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0262BAC240071;No. 20252BAC200623)、教育部鄱阳湖环境与资源利用重点实验室开放项目(南昌大学,项目编号:PYH20250011)、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301091)以及江西省智库项目(项目编号:0204072501)的支持。
杨怡|吴舒阳|葛天启|金伟民|吴汉卿|郑博夫|万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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