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水变率驱动下东北雨养玉米田水分利用效率的尺度依赖性响应

《Agricultural Water Management》:Scale-dependent responses of water use efficiency to precipitation variability in a rain-fed maize field of Northeast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7日 来源:Agricultural Water Management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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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水异常对农田水分利用效率(WUE)的影响具有尺度依赖性,但多尺度联合评估仍显不足。本研究利用涡度协方差技术,在中国东北三江平原一处由湿地开垦而来的雨养玉米田中,连续三年(2020–2021湿润年、2021–2022干旱年、2022–2023平水年)观测了生态

  
降水异常对农田水分利用效率(WUE)的影响具有尺度依赖性,但多尺度联合评估仍显不足。本研究利用涡度协方差技术,在中国东北三江平原一处由湿地开垦而来的雨养玉米田中,连续三年(2020–2021湿润年、2021–2022干旱年、2022–2023平水年)观测了生态系统尺度的CO2与H2O通量,并依据Nelson等(2018)、Zhou等(2018)及Li等(2019a)的方法,将WUE分解为生态系统(EWUE)、冠层(TWUE)和叶片(IWUE)三个层级。研究发现:降水增加和减少均显著降低了生态系统与冠层尺度的WUE;相反,叶片尺度内在WUE在降水增加时下降,而在降水减少时上升。降水异常还改变了三个尺度WUE的日变化与季节变化格局。进一步分析表明,WUE对环境因子(如饱和水汽压差VPD、辐射、温度、土壤水分)的敏感性在不同水文年间存在显著差异,且这种差异随尺度而不同。研究结果揭示了降水变率对农田WUE的多尺度、非对称调控机制,强调在评估气候变化对作物水分利用影响时,必须考虑尺度效应与水文年际背景,为东北雨养农业水资源可持续管理提供了科学依据。

论文解读文章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人口增长与生活水平提高,持续推动耕地扩张与作物增产,以满足粮食、生物燃料等日益增长的需求。1960至2020年间,全球耕地面积增加27%,作物产量提升60%。然而,农业扩张与集约化通常伴随更高的水资源消耗,全球农业用水量在1960年为1559 km3 yr?1,至2020年已增长84%至2865 km3 yr?1,占全球总用水量的72%。在粮食需求与农业取水快速增长的背景下,提高农田水分利用效率(WUE)成为应对全球粮食与水资源短缺危机的关键途径之一。
WUE可定义于生态系统、冠层与叶片三个层级:生态系统WUE(EWUE)为总初级生产力(GPP)与蒸散(ET)之比;冠层蒸腾WUE(TWUE)为GPP与作物蒸腾(T)之比;叶片内在WUE(IWUE)为GPP与冠层导度(gc)之比。不同尺度WUE所反映的碳-水交换过程存在本质差异:EWUE包含土壤蒸发与冠层截留蒸发,不能纯粹代表作物本身的水分利用效率;TWUE作为生物学指标,受作物生理性状与环境约束共同影响;IWUE则反映植物在碳同化与水分损失之间的内在平衡能力,体现其对干旱等环境胁迫的长期适应策略。
降水作为水循环的基本组分,在气候变化背景下其强度、频率与持续时间均发生显著改变。已有研究表明,降水减少对EWUE与TWUE的影响方向并不一致,既可因GPP降幅超过ET与T而降WUE,也可通过促进GPP或限制ET与T而升WUE;IWUE对降水减少的响应亦因作物种类而异。降水增加条件下,各尺度WUE的变化在研究间同样存在分歧。此外,降水与饱和水汽压差(VPD)、辐射、温度等环境因子强烈协同变化,田间观测到的WUE年际差异不能单独归因于降水变率,需同时考虑协同环境因子的影响及其在不同水文年间的敏感性变化。
东北地区作为世界四大黑土区之一,拥有广袤肥沃的农业用地,对保障全球粮食安全具有重要作用。该区域玉米种植面积占耕地总面积36%以上,产量占全国玉米产量的30%。由于东北玉米田以雨养为主,其不同层级的碳-水循环极易受降水格局改变的影响。然而,目前尚缺乏在生态系统、冠层与叶片三个尺度上系统评估降水异常对农田WUE影响的统一研究,也未能厘清各尺度WUE对环境因子敏感性随水文年际的变化规律。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方法

研究人员在黑龙江省宝清县七星河镇(46.64°N,131.95°E)一处由湿地开垦约100年的雨养玉米田中,利用涡度协方差技术连续三年(2020–2021湿润年、2021–2022干旱年、2022–2023平水年)观测生态系统尺度CO2与H2O通量。研究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
(1)涡度协方差通量观测与数据后处理:计算半小时尺度的CO2与H2O通量,采用边际分布采样算法填补缺失数据,基于夜间分割法将净生态系统CO2交换(NEE)拆分为GPP与生态系统呼吸(ER)。
(2)蒸散分割方法:采用三种独立方法将ET分割为T与蒸发(E),包括潜在/表观水分利用效率法(uWUE法)、蒸腾估计算法(TEA,基于随机森林的非参数模型)以及基于反演Penman-Monteith方程的导度法,最终取三种方法均值并以其标准差量化不确定性。
(3)多尺度WUE计算:依据GPP、ET、T与gc分别计算EWUE、TWUE与IWUE,并分析其在日、季节与年际尺度上的变化特征。

三、研究结果

3.1 降水异常对生态系统与冠层尺度WUE的影响
研究发现,降水增加与减少均显著降低了EWUE与TWUE。在湿润年(2020–2021),降水增加导致ET增幅超过GPP增幅,从而稀释了生态系统与冠层尺度的碳-水耦合效率;在干旱年(2021–2022),降水减少则使GPP降幅大于T与ET降幅,同样导致WUE下降。这表明在雨养玉米系统中,无论是水分过剩还是水分亏缺,均不利于生态系统与冠层尺度的水分利用效率提升。
3.2 降水异常对叶片尺度IWUE的影响
与生态系统和冠层尺度相反,叶片尺度IWUE在降水增加时下降,而在降水减少时上升。降水减少条件下,玉米通过降低气孔导度优先保障碳同化,提高了内在水分利用效率;降水增加条件下,气孔导度上升导致单位碳同化的水分消耗增加,IWUE相应下降。这一结果揭示了叶片尺度与生态系统、冠层尺度在水分利用策略上的根本差异。
3.3 WUE日变化与季节变化的尺度依赖性
降水异常显著改变了三个尺度WUE的日变化与季节变化格局。在日尺度上,EWUE、TWUE与IWUE的峰值出现时间与幅度在不同水文年间存在差异;在季节尺度上,各尺度WUE的生长季动态轨迹亦随水文条件而变化。这些结果表明,降水变率不仅影响WUE的平均水平,还重塑了其时间变异模式。
3.4 WUE对环境因子敏感性的年际差异
研究人员进一步分析了EWUE、TWUE与IWUE对VPD、辐射、温度、土壤水分等环境因子的敏感性在不同水文年间的变化。结果显示,各尺度WUE对环境因子的响应斜率与方向在不同水文年间存在显著差异,且这种差异具有尺度依赖性。例如,降水减少可削弱辐射对TWUE的正向促进作用,降水增加则可改变WUE对温度的敏感性符号。这强调了在评估气候变化对农田WUE影响时,必须考虑水文年际背景与尺度效应的交互作用。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通过三年连续涡度协方差观测,系统揭示了降水异常对东北雨养玉米田WUE的多尺度、非对称调控机制。研究结果表明:降水增加与减少均降低生态系统与冠层尺度WUE,但叶片尺度IWUE在降水减少时反而升高,说明不同尺度WUE对降水变率的响应方向存在根本差异。这一发现深化了对农田水分利用策略的理解,表明在评估气候变化对作物水分利用影响时,单一尺度指标可能产生误导性结论。
研究还发现,各尺度WUE对环境因子的敏感性随水文年际背景而变化,说明降水变率不仅直接调控WUE,还通过改变WUE与其他环境因子的耦合关系间接影响农田碳-水循环。该研究为东北雨养农业区水资源可持续管理与粮食安全保障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也为全球变化背景下农田生态系统碳-水耦合研究提供了多尺度整合的方法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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