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树木年轮重建中国东南部过去百年热带气旋强度变化

《iScience》:Reconstructing tropical cyclone intensity in southeastern China over the past century using tree-ring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27日 来源:iScience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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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业术语翻译摘要 热带气旋(Tropical Cyclone,TC)对沿海森林产生显著影响,然而长期记录仍然匮乏。本研究调查了TC频率和强度对中国东南部天然林中三种优势树种径向生长格局的影响。研究人员利用树木年轮数据重建了历史TC强度,并探讨了其与厄尔尼诺-南

  
专业术语翻译摘要 热带气旋(Tropical Cyclone,TC)对沿海森林产生显著影响,然而长期记录仍然匮乏。本研究调查了TC频率和强度对中国东南部天然林中三种优势树种径向生长格局的影响。研究人员利用树木年轮数据重建了历史TC强度,并探讨了其与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l Ni?o-Southern Oscillation,ENSO)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20世纪50年代末和80年代末异常偏高的TC风速导致所研究树木径向生长增强,其原因是TC影响改善了光照条件。自20世纪20年代以来的TC风速重建结果表明,中国东南部登陆TC的强度在厄尔尼诺(El Ni?o)阶段有所增强。这些结果证明,树木生长异常可以作为超越仪器记录重建TC活动的可靠代用指标,为理解TC变率与大尺度气候振荡之间的联系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热带气旋(Tropical Cyclone,TC)是全球最具破坏性的自然灾害之一,其暴雨和极端风场会造成巨大的社会经济损失和生态破坏。近年来,TC的强度和伴随影响均呈增加趋势,未来强登陆TC的频率预计将继续上升。尽管全球TC变率研究已取得进展,但由于观测数据集之间的不一致性,区域尺度变化仍缺乏精确约束。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预计,到21世纪末西北太平洋TC活动将增强,相关风险随之升高。虽然人为强迫被广泛认为与近期TC趋势有关,但气候变化与TC动态之间的机制联系仍不确定,这一认知空白源于可靠观测记录的短暂性(主要始于20世纪80年代后)以及现有数据集之间的差异。
在西北太平洋地区,TC活动与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l Ni?o-Southern Oscillation,ENSO)表现出显著的空间遥相关。在厄尔尼诺(El Ni?o)年,TC生成位置向东南偏移,南海活动受到抑制;在拉尼娜(La Ni?a)年则相反。ENSO还调节登陆频率,厄尔尼诺期间东亚大部分地区TC影响减少,而拉尼娜期间中国登陆频率增加。福建地处两条主要TC路径的过渡带,受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Western Pacific Subtropical High,WPSH)控制时夏季极端高温频发,7至9月TC降水和风场占主导地位。然而,中国尽管TC暴露度高,基于树木年轮的TC重建研究仍然稀少,亟需开展物种特异性评估以支持气候变化背景下的生态系统管理。

二、研究内容与主要结论

本研究利用福建省福州鼓山国家森林公园(26.06°N,119.40°E,海拔870.3 m)的树木年轮记录,旨在:(1)评估树木年轮数据能否提供可靠的过去TC信息;(2)量化过去百年TC频率和强度的变化;(3)评估不同树种对TC的生长响应差异;(4)重建历史TC活动;(5)探讨重建TC活动与ENSO及海表温度(Sea Surface Temperature,SST)变率之间的联系。
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树木年轮数据能够可靠反映历史TC活动信息;TC对树木径向生长的影响具有物种特异性,其中油杉(Keteleeria fortunei)的中度生长释放比例与TC风速呈最强正相关;基于该关系建立的重建模型成功重建了1920年以来中国东南部影响研究区的5年间隔TC风速(TCWS5years)变化历史;重建结果显示TC强度在厄尔尼诺阶段增强,与ENSO存在潜在关联。这些发现为超越仪器记录重建TC活动提供了可靠代用指标,也为理解TC变率与大尺度气候振荡的联系提供了新见解。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在福建省福州鼓山国家森林公园建立了一个35 m × 50 m的样地(26.06°N,119.39°E),于2013年5月对样地内胸径大于10 cm的柳杉(Cryptomeria fortunei)、油杉(Keteleeria fortunei)和马尾松(Pinus massoniana)三个树种的所有个体,在1.3 m高度处用5 mm生长锥从四个垂直方向采集了增量树芯,共204根树芯成功交叉定年。树轮宽度使用LINTAB 6.0测量台测量至0.001 mm精度,采用COFECHA程序进行交叉定年质量控制。TC数据来源于中央气象台(https://www.typhoon.org.cn)和IBTrACS数据集,利用ArcGIS 10.8可视化1950–2013年每年7至9月的TC轨迹,采用Miller方法以采样点为中心、400 km为半径的圆形降雨场确定影响研究区的TC。采用Nowacki和Abrams(1997)提出的径向生长平均法计算百分比生长变化(%GC),当%GC超过50%定义为中度生长释放,超过100%定义为重度生长释放,低于?50%定义为生长抑制。采用留一法交叉验证检验重建模型可靠性,统计指标包括Pearson相关系数(r)、乘积平均值检验(PMT)、符号检验(ST)、一阶差分符号检验(ST1)和误差缩减值(RE)。Ni?o 3.4区SST指数数据下载自Climate Data Guide网站。

四、研究结果

1950–2013年TC特征: 1950至2013年间,研究区仅1954年和1993年无TC记录,年均TC频率为3.3个。TC数量的线性趋势虽统计显著(p < 0.05),但效应量极小(R2 = 0.07),实际意义有限;每次TC的日总降水量趋势不显著(p > 0.05,R2 = 0.01)。TC数量与每次TC日总降水量呈显著正相关(r = 0.56,p < 0.001)。1982年前TC数量和降水量低于平均值,1982年后高于平均值;而TC风速在1981年前高于平均值,1981年后低于平均值。
树木生长格局: 204根树芯成功交叉定年。柳杉的年轮宽度变异性最大,其次为马尾松和油杉。中度释放比例方面,马尾松(8.2%)和油杉(8.8%)相近,但低于柳杉(10.3%);重度释放比例以油杉最高(9.5%),其次为马尾松(3.7%)和柳杉(3.2%);生长抑制比例油杉(4.4%)和马尾松(4.8%)相近,柳杉最低(1.4%)。所有树种共同表现出两个中度释放高发期(1950–1961年和1981–1994年)、三个重度释放高发期(1950–1958年、1998–2004年和2005–2013年)和两个生长抑制高发期(1950–1956年和1995–2013年)。
树木生长格局与气候因子: 5年间隔平均树木生长与同期平均温度、平均降水量和帕尔默干旱严重度指数(Palmer Drought Severity Index,PDSI)的相关分析表明,仅马尾松与平均温度显著正相关,并与7至9月平均降水量显著相关。非TC降水与各树种生长指标的相关均不显著。5年间隔相关分析显示,柳杉中度释放比例与TC数量正相关(r = 0.54,p < 0.05);油杉中度释放比例与TC风速强正相关(r = 0.72,p < 0.01),但与TC数量负相关(r = ?0.52,p < 0.05);马尾松中度释放比例与TC风速正相关(r = 0.54,p < 0.05)。三个树种中度释放总比例与TC风速强正相关(r = 0.52,p < 0.05)。所有树种的重度释放、生长抑制及其组合与TC特征均无显著相关。
TC风速重建: 油杉中度释放比例(MRKF5years)与5年间隔TC风速(TCWS5years)相关系数最高(r = 0.72),据此建立线性模型:TCWS5years = 1.0145 × MRKF5years + 3.4146(R2 = 51.5%)。模型校准和验证统计均符合重建标准,结果稳定可靠。自1920年(油杉年表子样本信号强度>0.85的年份)起的重建结果显示,存在六个异常高TC风速时段(1930–1934年、1950–1954年、1955–1959年、1965–1969年、1980–1984年和1985–1989年)和六个异常低TC风速时段(1920–1924年、1925–1929年、1945–1949年、1960–1964年、2005–2009年和2010–2013年)。
TCWS5years与ENSO的关系: 1926、1931、1940、1941、1958、1966、1969、1973、1983、1987、1992、1995、1998、2003和2010年Ni?o 3.4区12月至2月SST指数超过1个标准差,表明这些年份为强厄尔尼诺年。除1950–1954年外,大多数高TCWS5years时段与至少一个强厄尔尼诺年时间上重合。重建TC风速与当年春季(1至4月,平均r = 0.18)和夏季(8至9月,平均r = 0.12)Ni?o 3.4区SST呈相对较高的正相关,其中3月相关系数最高(r = 0.26),但均未达到统计显著水平(p > 0.2)。

五、讨论与结论

TC对树木生长的影响: 温度、降水和PDSI对三个树种年际生长变率的解释有限,TC活动是树木生长变率的主要驱动力。TC通过水平风力和树木自重产生的重力作用造成局部个体死亡,形成大量林窗,降低冠层密度并增强林内光照,同时TC降水通过林窗快速作用于林下土壤,最终使TC后树木胸径生长速率迅速增加。物种间响应差异受WPSH影响:WPSH导致福建夏秋季高温低降水,造成严重干旱胁迫。柳杉根系浅,TC短期大量降水可显著缓解其干旱胁迫,导致TC后生长释放;油杉根系深且发达,可获取地下水,短期强TC降水对其生长不利,但强TC造成林窗后光照和养分增加使存活树木生长受益,这与油杉中度释放与TC风速正相关一致;马尾松喜光性强,TC造成的林窗同样有利于其生长。
过去百年的TC强度: 华南地区登陆TC活动在20世纪30年代、80年代和90年代高于平均水平,与本研究高TCWS5years时段(1930–1934年、1980–1984年和1985–1989年)部分吻合,但1955–1959年高TCWS5years时段未被记录为华南登陆TC活跃期,可能因对比数据主要覆盖华南而未涵盖研究区。与东亚另一项树木年轮TC重建相比,本研究结果与Altman等(2018)一致,即东亚南部站点TC引起的干扰变率较小;而更北站点(>37°N)因TC向极迁移而干扰压力增加。因此,东亚南部TC活动随时间相对稳定,该区域树木对TC干扰适应更好,对未来TC活动潜在变化具有更强恢复力。福建夏秋季多次严重洪灾与TC发生密切相关。
TC活动与大尺度气候现象: 重建TCWS5years在拉尼娜年较低、厄尔尼诺年较高,冷(暖)事件年超强TC较少(多),伴随较低(高)TC风速。厄尔尼诺年TC生成位置偏东,向西移动过程中有更多时间发展,有利于增强为更高风速的超强台风。重建TC风速与Ni?o 3.4区SST在冬末春初呈相对较强但不显著的正相关,表明西北太平洋TC强度随厄尔尼诺事件发生而增强。重建TCWS5years在过去20年呈明显下降趋势,可能与西北太平洋TC最大强度纬度向极迁移有关。热带海洋升温导致哈德莱环流向极扩张,西北太平洋TC生命周期最大强度(Lifetime Maximum Intensity,LMI)纬度北移,登陆位置也随之北移。因此,研究区可能更多受TC外风场而非TC核心影响,导致局部重建风速降低,这并不必然反映整个海盆TC强度的整体下降。
研究局限性: 研究区仅限于单一沿海采样样地,空间覆盖有限,可能不足以全面揭示全球TC向极迁移背景下中国东南部树木生长-TC关系及其与大尺度海气相互作用过程的耦合。但考虑到TC通常具有广泛空间范围,单站点研究仍可提供跨越数百公里的代表性见解。未来研究应在多个站点开展,以更深入理解TC的空间变率和时间变化。
研究结论: 树木年轮生长异常可作为重建超越仪器记录的TC活动的可靠代用指标。中国东南部影响研究区的TC风速自1920年以来可通过油杉中度生长释放比例进行可靠重建。重建的TC风速在厄尔尼诺阶段增强,表明西北太平洋TC强度随厄尔尼诺事件发生而增加。过去20年重建TC风速的下降趋势可能与TC最大强度纬度向极迁移有关,研究区可能更多受TC外风场影响。TC对树木生长的影响具有物种特异性,不同敏感性的多物种联合使用可更深入了解过去TC变率和生态系统恢复力,为理解森林系统与TC动态变化之间的相互关联提供重要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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