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The role of social connections in the racial segregation of US c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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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研究了美国城市社会空间中的隔离程度,将隔离测度定义为社区之间实际个人联系的缺乏,而非传统测度中假设这些联系存在且具有特定强度。研究人员将社会隔离与基于地理定义的隔离区分开来,构建并比较了城市层面的各类隔离指数,并将其应用于美国最大的七十五个大都市统计区
研究人员研究了美国城市社会空间中的隔离程度,将隔离测度定义为社区之间实际个人联系的缺乏,而非传统测度中假设这些联系存在且具有特定强度。研究人员将社会隔离与基于地理定义的隔离区分开来,构建并比较了城市层面的各类隔离指数,并将其应用于美国最大的七十五个大都市统计区(Metropolitan Statistical Area, MSA)。迈阿密、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和辛辛那提等城市在社会隔离方面的排名高于其基于传统居住隔离的排名,而新奥尔良、旧金山和里士满的排名则有所下降。在控制居住隔离的条件下,拥有更多促进社会凝聚力的机构(教堂和社区协会)的城市,其社会隔离程度较低。研究人员还将社会隔离分解为居住隔离、社区内互动和跨社区互动三个组成部分,揭示出社会联系虽然映射了居住模式,但地理上更广泛的网络可以部分抵消居住隔离。在考察不同种族少数群体之间的异质性时,研究人员发现社会隔离存在群体差异:黑人个体相对而言比西班牙裔和亚裔少数族裔更容易受到社会隔离。研究结果表明,除居住地理之外,社会联系对于理解美国的种族隔离具有重要意义。
**社会联系如何塑造美国城市的种族隔离:基于社交连接指数的社会隔离测度**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美国城市中的种族与族裔居住隔离长期存在,尽管有大量去隔离政策努力,问题仍未解决。传统居住隔离测度大多基于人口普查地理单元,假设个体仅暴露于同区域的居民,由此产生行政边界依赖的“网格问题”和忽略跨边界互动的“棋盘问题”。已有研究尝试利用手机定位或GPS共地数据刻画个体日常活动暴露,但这类方法只能观测人们是否处于同一空间,无法观测真实的人际互动。Echenique和Fryer曾提出基于社会互动的理论隔离指数,但由于缺乏大规模社交网络数据,经验应用仅限于较小的调查样本。为弥补这一缺口,研究人员利用覆盖美国近全部人口的Facebook社交连接指数(Social Connectedness Index, SCI),直接测量邮政编码制表区(ZIP Code Tabulation Area, ZCTA)之间的实际友谊联系,提出社会隔离指数,并在七十五个最大MSA中系统估计城市社会隔离水平。
**二、研究内容与总体结论**
研究人员构建了社会隔离指数(SISO
cs),其核心是将传统居住隔离指数中的邻域暴露权重替换为基于SCI的实际社会连接权重,同时将总指数分解为自身区域居住项(T1
c)、自身区域社会互动项(T2
c)和跨区域社会互动项(T3
c)。他们发现,居住隔离与社会隔离高度相关,但城市平均社会隔离水平低于居住隔离;地理上更广泛的友谊网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居住隔离,但这种抵消并未显著增加跨种族的社会接触。城市层面还存在明显的相对排名差异:迈阿密、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辛辛那提的社会隔离排名高于其居住隔离排名,而新奥尔良、旧金山、里士满则相反。这一发现说明,仅依赖居住地理会误判城市真实的社会隔离程度,将社会联系纳入隔离测度对理解种族隔离具有重要意义。
**三、主要方法与数据**
数据来源包括:Facebook SCI,基于2020年3月活跃且非机构的Facebook用户快照,刻画美国各ZCTA之间的标准化友谊连接概率;人口构成数据来自国家历史地理信息系统(NHGIS)IPUMS项目提供的2020年美国人口普查数据,并按2010年ZCTA口径标准化。样本限定为至少包含五十个ZCTA的七十五个最大MSA,合计近一万个ZCTA。主要方法包括:以SCI构造跨区域互动权重ω
ijs,替代传统距离衰减权重,形成社会隔离指数;进一步将社会隔离分解为自身区域居住项、自身区域社会互动项与跨区域社会互动项;为与空间隔离比较,研究人员还估计距离衰减参数,得出弹性约为?1.38;随后通过城市层面的描述性相关和回归分解,考察城市特征与社会隔离及其分项的关系,并按黑人、西班牙裔和亚裔分别构建群体特定社会隔离指数。
**四、研究结果**
**4.1 城市内部与城市之间的隔离**
研究人员通过比较芝加哥和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高度隔离ZCTA的社会权重与空间权重发现,社会联系在空间上比距离衰减权重更为集中,并且更紧密地追踪具有相似种族构成的社区位置,即使这些社区相隔较远。ZCTA层面的社会暴露比居住暴露更平滑,说明跨边界互动降低了一些极端高或极端低居住暴露区域的表观隔离。城市层面,七十五个最大MSA的平均社会隔离为0.08,平均居住隔离为0.18,二者相关系数高达0.97。分解结果显示,跨区域社会互动项与自身区域居住项正相关(相关系数0.83),而自身区域社会互动项平均为负,且与跨区域社会互动项负相关。这表明,居民中居住隔离程度较高者倾向于在自身社区之外建立友谊,但这种地理扩展并未带来更多跨种族联系,因此社会联系在部分保留居住隔离边界的同时,又使得总体社会隔离水平低于居住隔离。
**4.2 美国城市社会隔离的相关因素**
研究人员利用城市特征与社会隔离指数及其分解项的回归发现,社会隔离的总体关联常常掩盖了自身区域成分与跨区域成分的相反作用。社会隔离与城市规模和失业率总体正相关,但与城市种族构成和公共交通通勤使用没有显著总体关联;然而,种族多样性和公共交通网络对跨区域社会互动项的影响为正,对自身区域组成项的影响为负,提示交通网络可能强化既有的种族同质性友谊偏好。特别地,在控制居住隔离后,协会密度和教堂信徒率越高的城市,其跨区域社会互动项越低,即当地社区组织和宗教机构有助于降低社会隔离。教堂信徒率的关联在加入其他城市特征后依然稳健,表明宗教和公民机构可能通过连接不同社区来减少城市层面的社会隔离。
**4.3 按种族或族裔群体的社会隔离**
研究人员将少数族裔进一步分为黑人、西班牙裔和亚裔,分别构造群体特定的社会隔离指数。结果显示,在许多城市中,黑人比全体非白人的平均社会隔离程度更高,而西班牙裔和亚裔,尤其是亚裔,社会隔离程度较低。少数族裔在城市中占比越大,其社会隔离越强,这与居住隔离文献中关于群体规模与孤立程度关系的发现一致。进一步比较跨区域社会隔离项与自身区域居住项的比值发现,该比值在几乎所有城市和群体中都大于一,说明跨区域社会联系对总体社会隔离的贡献通常超过自身居住组成。黑人的这一比值尤为突出,说明图中所显示的黑人更高社会隔离并不能仅由居住隔离差异解释。随着少数群体人口占比上升,跨区域社会项相对于居住项的重要性增大,但在很高集中度下有所放缓。此外,西班牙裔和亚裔的社会隔离与城市非白人占比、住房价值正相关,与协会密度负相关;亚裔在教育、收入和公共交通指标较高的城市中反而更孤立。
**五、结论与讨论**
研究人员总结认为,居住隔离与社会隔离高度相关,说明居住层面的隔离会持续延伸到社会联系领域;但社会隔离在绝对水平上普遍低于居住隔离,且城市在两种测度上的相对排名存在显著差异;社会隔离的总体指标会掩盖自身区域居住组成与跨区域社会互动的不同作用;公共交通使用和社区生活参与是值得未来深入研究的关键变量;不同种族和族裔群体的社会隔离及其构成存在显著异质性,城市人口构成对这一关系具有重要调节作用。政策方面,居住隔离测度会高估个体实际经历的社会隔离;仅依靠居住融合政策可能实现空间混合,却未必促进跨群体接触;政策制定者或许应更直接地作用于社会互动渠道,例如改善连接多样社区的公共交通、支持跨区域民间组织、培育桥接型社会资本。研究局限在于无法观测个体层面的社会连接,数据为2020年快照,且分析本质上是描述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