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rgy Reports》:Risk contagion and resilience analysis of China’s energy industry chain under fossil energy output shocks—Based on network dynamics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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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地缘政治复杂多变、能源转型加速和气候变化加剧的背景下,能源安全已成为全球经济稳定增长的关键问题。化石能源长期主导中国的能源消费,其供应的稳定性直接关系到国家能源安全。能源安全取决于能源产业链的稳定性,该链条连接了能源生产、转化和消费等环节。近年来,全球能
在全球地缘政治复杂多变、能源转型加速和气候变化加剧的背景下,能源安全已成为全球经济稳定增长的关键问题。化石能源长期主导中国的能源消费,其供应的稳定性直接关系到国家能源安全。能源安全取决于能源产业链的稳定性,该链条连接了能源生产、转化和消费等环节。近年来,全球能源消费增加,地缘政治的复杂性、气候变化的紧迫性以及不可避免的能源转型使能源供应面临更大挑战。能源产业链面临着能源供给结构性短缺、能源转型压力以及各环节协调不足等多重困难。这些挑战增加了局部供应中断沿产业链投入-产出关系迅速蔓延并引发系统性危机的可能性。因此,从产业链视角考察风险传染与恢复过程,可为制定风险减缓与韧性提升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能源系统韧性是能源研究的核心概念之一,源自生态学中系统抵抗与恢复的理论框架。能源系统韧性指能源系统在外部扰动下,通过准备、吸收、恢复和适应阶段维持功能稳定的能力。这一概念后被引入能源领域,强调系统对供应中断、需求波动等冲击的动态响应特性。能源链的韧性是指其在受到冲击后保持连通性和快速恢复的能力。能源产业链包含从能源资源勘探、开采、生产、运输、储存、加工到最终消费等多个相互关联和影响的环节。提升能源产业链的任何一环都能增强能源系统整体应对中断的能力。从产业链角度研究能源韧性,不仅有助于全面分析能源系统各环节间复杂的耦合与关联机制,还能精准识别提升能源产业链整体韧性的关键节点和核心路径。该研究还为优化韧性提升策略提供了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
现有关于能源系统韧性的研究涵盖广泛,从单一能源系统到综合能源系统均有涉及。在单一能源系统韧性研究方面,研究人员基于准备、吸收、恢复和适应四种韧性表征能力,构建了煤炭产业链和供应链的韧性评价指标体系。针对城市能源系统在极端事件中的重大风险,研究人员建立了包含七个维度的韧性评估指标体系,构建了系统层面的协同优化模型,并提出了一种考虑电、气、热和交通相互依赖关系的韧性评估与提升方法。研究人员还从吸收能力、适应能力、恢复能力和自学习能力四个角度识别了影响煤制油产业链和供应链韧性的21个参数,并建立了相应的评价指标体系。另有研究人员提出了电-热能源网络的韧性评估方法,能够精确识别脆弱性并量化韧性。为研究石油产业链的供应链韧性,研究人员从节点韧性和结构韧性两个维度,构建了包含准备、稳定、抵抗和重构的研究体系。
在综合能源系统韧性优化方面,研究人员引入了名为“损失矩阵”的三维矩阵,通过模拟系统在不同运行时间对潜在内外部故障的响应,基于系统设计导致的服务损失来量化综合能源系统的韧性。研究人员设计了一个两步韧性-经济优化框架,并基于有向多物理场网络流模型,为信息-物理耦合的电-气综合能源系统构建了韧性优化分析模型。针对随机因素扰动危及综合能源系统安全稳定运行的问题,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结合运行风险和韧性的系统薄弱环节识别方法。研究人员使用包含113项指标的综合评估框架,测量了城市能源系统的脆弱性、韧性和恢复力,并对中国309个城市的韧性进行了评估。另有研究人员将能源韧性分为经济、环境、社会和禀赋韧性四个维度,实证检验了能源韧性与绿色金融之间的关系。还有研究人员从能源结构、原材料可得性、能源消费强度与碳排放以及可再生能源可及性等角度,对城乡能源系统韧性进行了全面回顾与比较。
产业链韧性的研究方法已从静态指标转向动态评估。早期研究人员使用多维指标体系衡量韧性,例如利用复杂网络理论结合产业链和供应链的基本特征,对集成电路产业链韧性进行了深入分析。研究人员认为韧性应包括“吸收-适应-恢复”三阶段能力,从而形成动态韧性曲线。当前产业链韧性研究主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通过随机攻击和蓄意攻击方法来衡量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韧性;另一种是利用复杂网络理论模拟中国能源网络在随机攻击下的韧性演化,发现网络拓扑结构与韧性水平密切相关。然而,系统动力学方法的引入为动态评估产业链韧性提供了新视角,基于历史数据校准的系统动力学方法具有很强的相关性。研究人员使用系统动力学分析方法构建了中国石油系统,模拟了不同进口短缺水平下中国的石油韧性。但大多数韧性测量依赖于模拟攻击场景,并未纳入实际产业链中的级联失效机制。
目前,一些学者从生产关系和贸易关系角度研究了供应风险的传导机制。供应冲击通常被定义为突发性损失,具体表现为进口短缺和产出下降。这表明生产和贸易因素共同影响供应冲击。具体而言,进口短缺可能源于进口渠道数量的减少或通过特定渠道的进口量下降。除进口短缺外,产出下降也可能引发供应冲击。产出的极端下降可能导致严重的供应短缺。在产业链内部,由于上下游产品之间的生产联系,上游产品的供应不足常导致下游产品产出减少。当这种下降规模超过一定阈值时,可能进一步诱发下游产品的供应冲击。
尽管上述研究为进一步探索风险效应下能源产业链关键节点识别和韧性评估提供了有价值的资源,但仍存在以下问题:第一,从完整产业链视角进行的研究极为稀少,当前多数能源系统韧性研究集中于单一能源系统或综合能源系统层面,未能充分考虑产业链上下游之间的联动机制。第二,现有研究侧重于进口风险对能源产业链的影响,但国内能源产量的变化会通过产业链上下游关系影响原材料供应和制造价格等多个环节。第三,现有韧性指标大多依赖于模拟攻击场景,尚未考虑真实产业链的级联失效机制。本文聚焦于以下研究问题:在全球能源转型加速和国内能源需求稳步增长的背景下,化石燃料供应中断的风险将如何通过能源产业链的投入-产出关系传播并影响其稳定性?在发生供应中断时,能源产业链将如何演变并提升韧性?如何准确识别能源产业链网络中的关键节点?这些问题均未得到充分探讨。本文以中国能源产业链为研究对象,利用网络动力学模型,构建嵌入投入-产出关系的级联失效模型,模拟煤炭、原油和天然气供应中断风险在产业链内的传染与恢复过程,创建动态韧性指标以评估2018至2022年间能源产业链韧性特征的演化,并识别链条中的关键节点以增强能源产业的稳定性。同时,对能源产业的风险抵御和恢复能力进行了定量评估。
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可归纳为五个方面。第一,本研究在研究视角和研究范围上填补了多项空白。以往对能源产业链风险的研究多聚焦于国际贸易网络或跨区域溢出效应,鲜有研究从国家层面系统审视主要经济体的能源产业链。此外,现有研究通常关注单一能源品种,侧重全球能源市场波动或进口依赖带来的外部风险冲击,而忽视了国内能源产量中断对能源产业链稳定性的潜在影响。为解决这些局限,本研究将煤炭、原油和天然气三大化石能源纳入统一分析框架,以中国为研究对象,系统考察了国内化石能源产出冲击下能源产业链的风险传染机制,从而为理解产业链风险传递提供了新视角。第二,现有网络韧性研究主要关注风险冲击下的系统退化,很少关注中断后的恢复过程。与韧性理论的双重维度——抗冲击能力和恢复能力相一致,本研究将风险传播和恢复阶段都纳入了基于能源产业链部门间投入-产出关系的级联失效模型中。通过模拟煤炭、原油和天然气的供应中断,所提出的框架系统捕捉了风险在整个产业链中的传播路径和动态演化,为定量研究能源产业链风险传染提供了稳健的分析框架。第三,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基于线性回归和需求价格弹性的韧性评估方法。具体来说,采用回归模型估计与风险系数变化相关的累积损失边际增量,以累积损失比为主要解释变量。这使得能够在不同风险情景下对中国能源产业链在煤炭、原油和天然气产量中断下的韧性进行标准化定量比较,从而提高韧性评估的可比性和可解释性。第四,本研究动态分析了不同产量中断情景下韧性的演化,并进一步识别了中国能源产业链网络中的关键节点。除了为识别风险传递路径提供定量方法外,本研究还丰富了能源产业链韧性的理论基础。研究结果为优化中国能源结构、提升能源产业链韧性和稳定性提供了理论支撑和实践决策参考。第五,本研究量化了因煤炭、原油和天然气供应中断而导致的中国能源产业链累计产出损失。基于这些估算,提出了一个确定煤炭、原油和天然气战略储备水平的分层框架。这些发现为制定有针对性和差异化的能源安全储备政策提供了经验证据和政策支持。
本文其余部分组织如下:第2节介绍了产业链网络的构建、级联失效模型以及韧性指标的创建,并展示了数据与方法。第3节呈现了实证结果,讨论了韧性演化趋势、风险传染路径以及关键节点的识别。第4节总结了研究发现与政策建议。
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在全球地缘政治复杂多变、能源转型加速和气候变化加剧的背景下,能源安全已成为全球经济稳定增长的关键问题。化石能源长期主导中国的能源消费结构,其供应的稳定性直接关系到国家能源安全。能源产业链作为连接能源生产、转化和消费的主纽带,其稳定性是能源安全的基础。近年来,全球能源消费持续增长,叠加地缘政治复杂性、气候变化的紧迫性以及能源转型压力,使得能源供应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能源产业链正遭遇供给结构性短缺、转型压力及各环节协调不足等多重困难。这些挑战提高了局部供应中断沿产业链投入-产出关系迅速蔓延并引发系统性危机的可能性。因此,从产业链视角考察风险传染与恢复过程,可为制定风险减缓与韧性提升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目前学术界虽已从多个角度研究能源系统韧性,但仍存在显著不足:第一,从完整产业链视角进行的研究极为稀少,多数研究集中于单一能源系统或综合能源系统层面,未能充分考虑产业链上下游之间的联动机制。第二,现有研究侧重于进口风险对能源产业链的影响,但国内能源产量的变化会通过产业链上下游关系影响原材料供应和制造价格等多个环节。第三,现有韧性指标大多依赖于模拟攻击场景,尚未考虑真实产业链的级联失效(cascading failure)机制。基于此,本文聚焦于以下核心问题:化石燃料供应中断风险如何通过能源产业链的投入-产出关系传播并影响其稳定性?在供应中断发生时,产业链如何演变并提升韧性?如何准确识别产业链网络中的关键节点?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以中国能源产业链为研究对象,利用网络动力学(network dynamics)模型,构建了嵌入投入-产出关系的级联失效模型。通过模拟煤炭、原油和天然气供应中断风险在产业链内的传染与恢复过程,研究人员创建了动态韧性指标以评估2018至2022年间能源产业链韧性特征的演化,并识别了链条中的关键节点。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第一,风险传染存在明确的路径依赖性,供应中断会沿投入-产出关系逐级向下游扩散;第二,不同化石能源的供应中断对产业链造成的冲击程度和范围存在显著差异;第三,通过识别关键节点,可有效定位提升产业链稳定性的着力点。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首次将煤炭、原油和天然气三大化石能源纳入统一分析框架,系统考察了国内化石能源产出冲击下的风险传染机制;同时将风险传播和恢复阶段均纳入级联失效模型,弥补了现有研究忽视恢复过程的不足;此外,通过量化累计产出损失,为制定差异化能源安全储备政策提供了经验证据。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了以下几个主要关键技术方法:第一,基于2018-2022年中国能源平衡表(Energy Balance Table, EBT)数据(来源于中国国家统计局),构建了包含能源产品、加工转换和最终消费三类节点的能源产业链网络。第二,运用网络直径(network diameter)和中介中心性(betweenness centrality)等网络指标,分别分析产业链长度和节点重要性。第三,构建了嵌入投入-产出关系的级联失效模型,模拟供应中断风险的传播与恢复过程。第四,采用基于线性回归和需求价格弹性(price elasticity of demand)的方法,建立韧性评估指标,以累积损失比为主要解释变量进行标准化定量比较。
研究结果
2.1 产业链网络结构特征
通过对2018-2022年能源产业链网络的分析,研究人员发现产业链网络呈现出明显的层级结构,上游供给节点、中游加工转换节点和下游消费节点之间存在紧密的投入-产出关联。网络直径反映了产业链的长度,而中介中心性则揭示了不同节点在网络能量流动中的控制能力。
2.2 风险传染路径与级联失效模拟
通过模拟煤炭、原油和天然气供应中断的情景,研究人员发现风险会沿产业链的投入-产出关系逐级向下游传播。不同化石能源的供应中断引发的级联失效路径存在差异:煤炭供应中断主要影响电力生产和供热等下游行业;原油供应中断波及炼油、化工等领域;天然气供应中断则对工业燃料和城市燃气等行业产生冲击。
2.3 韧性演化趋势分析
动态韧性指标的评估结果显示,2018至2022年间,中国能源产业链在不同化石能源供应中断情景下的韧性表现存在波动。总体而言,产业链的抗冲击能力和恢复能力随时间呈现动态变化特征,这与能源结构调整、技术进步以及政策干预等因素密切相关。
2.4 关键节点识别
通过中介中心性等网络指标,研究人员识别出能源产业链网络中的关键节点。这些节点在风险传播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既是风险扩散的枢纽,也是提升产业链韧性的潜在着力点。针对这些关键节点实施重点保护和韧性提升措施,可有效阻断风险蔓延并加速系统恢复。
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填补了从完整产业链视角研究能源风险传染的多项空白。通过整合三大化石能源并纳入统一分析框架,系统揭示了国内化石能源产出冲击下的风险传染机制。研究提出的基于线性回归和需求价格弹性的韧性评估方法,实现了不同风险情景下韧性水平的标准化定量比较。动态韧性分析揭示了2018至2022年间中国能源产业链韧性的演化特征,并通过关键节点识别为优化能源结构和提升产业链稳定性提供了理论支撑和实践决策参考。此外,量化累计产出损失的结果为制定分层级的煤炭、原油和天然气战略储备政策提供了实证依据。